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
三月初七,夜深。
彦佑悄无声息的走进屋,看了看四周略显空旷的陈设,找了个地方坐下,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润玉从远处抬起头看他一眼:“醉了么?”
彦佑一愣,走近前去:“大殿还没睡?”
话音刚落,他就皱起眉。
润玉伏在案前,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安静的放在膝上。他的头重新低垂下去,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呼吸急促而清浅。
他一看这熟悉的症状,就知道润玉的身子还是不行的很。
他沉默一会儿,迟疑着去握润玉的手腕,被润玉躲开。
“规矩一些。”他睁开眼:“我明日要成亲呢,醉糊涂了不成?”
彦佑笑笑,坐下,点头:“陛下真是什么都明白。”
他自己都快藏忘了的心思,斩荒倒知道。不仅知道,还防他防的严严实实。
也就润玉能把他当个傻子哄。他想。
润玉调了会儿息,直起身子来摆一摆手,正指着彦佑手里的酒壶:“给我一点。”
彦佑一愣,挑眉:“大殿这是做什么?”
知道了他那点贼心思,反而同他把酒言欢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是想醋死斩荒不成?
润玉没理会他的调笑,淡淡的斜他一眼:“他可听我的,不给告你的状。”
彦佑赶忙把手里的酒壶推过去,顺带着拿出杯子来给他斟上,又在他的指示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不解的看他。
润玉沉默片刻,举杯:“保重。”
彦佑一惊,手里的酒险些没有拿住。他低下头看着那手中圈圈层层、模模糊糊的水光,眼里也模糊起来。
原来如此。
他强撑着笑了一笑:“早了些吧。”
现在诀别,早了些吧。
他这个样子,他如今这个冷淡高傲又淡薄疏远的样子他才只不过看了一眼,他却要同他一刀两断了。
润玉摇摇头,一脸平静:“不早了。”他说完忽地笑了笑,再开口时语气也似是玩笑:“再不抽身,恐怕骨头也剩不下了。”
他又笑了笑:“反正我这个大哥也帮不上你们什么,断了这层牵系,省的碍手碍脚。”
彦佑苦笑一番,点一点头,一饮而尽:“陛下真是好福气。”
他看着他,心中百味杂陈。
你为了他,当真什么也不要了吗?
润玉摇摇头:“别恭维我。”
彦佑也摇头:“没有恭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道:“大殿玲珑心思,用心良苦。彦佑得您挂念,是彦佑的福气。陛下能让您甘心托付,更是福气。”
润玉看着他那一脸愁苦相,笑了:“其实我最近还挺笨的,像你这个事情,我就没有看出来。”
他回想着下午斩荒临走时醋坛成精一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告诉我的。”
说起这个事来就很有趣,斩荒一直比较反感他这两个弟弟,尤其彦佑。可成亲前一天润玉又必须要待在母家,鲤儿刚好转了些,润玉自然不愿意折腾他,再说了,鲤儿也没办法照顾他。这样下来,他母家除了彦佑便再没有别的人了,斩荒不愿意也没有了办法。润玉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架不住斩荒怨愤的眼神问了一句,却问出句令他大为震惊的话来。
那时斩荒正与他面对面站着,恋恋不舍的给他整衣服,听了他的话,一脸笃定,斩钉截铁道:“他对你有心思。”
润玉皱眉:“瞎想什么?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眼神不好?”
斩荒一口气噎住,想起前几日那个冒着通敌的罪名也要跑到北荒来见润玉一面的天界姑娘,更加憋闷,醋意滔天。
他真的是想不明白,润玉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没人喜欢?
为什么啊?!
他揉了揉润玉的脸,语气极其坚定:“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什么都知道。你见哪个弟弟会在自己哥哥大婚前日买醉的,分明心里有鬼!”
润玉斜他一眼:“什么买醉!人家去喝点酒而已,怎么就成了买醉?”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伸手也给斩荒整一整衣裳:“不要瞎想,出不了什么事情,明日就成亲了,你还患得患失什么?”
斩荒叹了口气,无力的给逆云使了个眼色。逆云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一脸正色对润玉道:“公子仔细想想吧,他平日根本见也不敢见您。偶尔见几面还都是……都是那么个样子,您想一想,不对劲的啊!”
他一直觉得公子没有缺点来着,现在一看,有点迟钝。
润玉愣了愣,还想反驳,斩荒却突然叹了口气。他轻轻抚了抚润玉的脸颊,轻声道:“我问他了。”
他道:“他亲口承认过的。”
润玉愣住了,许久,他叹了口气,道:“有心思便有心思,过了明日便没有了。”
斩荒忍不住笑了:“你倒很洒脱。”
润玉笑一笑:“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有的心思,也与我无关了,我不洒脱,难道还要去追查一番吗?”
他想得很明白,说句很无情的话,这事与他无关了。
斩荒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得意的笑了,整个人显得十分膨胀。
终究他是我的。他想。他如今从身到心上上下下,都是我的。
你也就只有喝酒的份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服许多。仔细叮嘱了润玉一定要小心,又留下一堆人来护卫后,他终于是一步三回头的把润玉留在了笠泽,回北荒去了。
斩荒走后,润玉想了一想,没有去榻上歇着,而是坐到了案前,等彦佑回来。
便有了此次的诀别。
彦佑又沉默许久,抬头看润玉:“敢问大殿此番,是纯粹再不想见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他没能说出口。
他说不出口。
润玉看出他的伤心,安慰似的笑了一笑,道:“兼有之吧。”
彦佑点了点头,哽着声音道:“陛下说,会把您寻回来的。”
润玉点头,一视同仁的蒙骗道:“他会的。”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要很久,我不要他等我,更不必你等我。”
彦佑就又沉默许久,应了,道:“大殿也保重。”
润玉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已被他们耗出隐约白光的天色,起身挥退彦佑,转到内室去换喜服。
“辛苦你到外头去等他吧。”他道:“屋里便不劳你费心了。”他偏头想了想,又道:“礼单给你了吧?留下,我看一眼。”
彦佑便点点头,起身出门。
这便是润玉的私心了。
这第一眼,他只想给他的丈夫看。
彦佑显然也懂他的这份私心。于是,当斩荒大张旗鼓的来到笠泽前时,看到的便是自己的情敌之一苦笑着站在门口的样子。
斩荒一愣,冷笑一声,面色不善:“怎么回事?”
若他是因为不规矩而被赶了出来,看他怎么弄死他。
彦佑苦笑一声,侧身请他进门:“您有福气呢。”
斩荒没搭理他,径自进屋去了。他一抬眼,呼吸都一滞。
他见惯了润玉平日里的样子,也没觉得寡淡。可他今日这个样子,可真是……
太好看了点吧。
他此时正半坐在榻上,身上层层叠叠裹了厚重的艳红喜服,面前遮了一道细碎的珠帘,其间隐隐约约透出一点他玉白侧脸,看的人心痒痒。
犹抱琵琶半遮面。
即使斩荒是一个对盖头没有什么执念的人,此刻也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屏着息走上前去,伸手拢开一把珠子,呆看半晌,轻吻上面前人的眼睫。
润玉便醒了,反应一会儿,慌乱的推他肩膀:“皱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抻着衣裳,气鼓鼓的看着斩荒。斩荒就更紧的揽住他,不住的笑。
润玉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继续推他,脸颊上泛起红晕。
他道:“你不要闹,这样叫人家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好像他们两个有多么迫不及待、伤风败俗似的。
斩荒又亲他两口,从善如流的换了个位置,伸手把润玉抱到他膝上,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说也没什么,反正我确实很迫不及待。”
润玉一愣,面上更红一层。
斩荒笑笑,握住他的手暖着,也不再闹他了:“还没睡够?要不再歇一会儿?”
润玉看他:“会误时辰吗?”
斩荒摇头:“本来打算过太湖和洞庭,现在一看,你太好看,我舍不得,咱们走水脉,直接回去。”
他笑了笑:“也不能谁都够格见你一面啊。”
润玉一愣,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拧他脸颊:“你还说你有分寸?”
斩荒眨眨眼:“我哪里没分寸?”
润玉道:“我不要万象令!”
斩荒一愣,有些心虚的笑:“礼单你看到了?”
润玉点点头:“你给了彦佑,我当然好要过来。你再改一下,太贵重的我不要。”
他叹了口气:“我这边又没什么人了,你搬空整个北荒,我不照样都给你搬回去?不要折腾了。”
他偏头想了想,又道:“还有那些什么灵草灵珠增益丹药什么的,要那么多干什么,拿走。”
斩荒本来还一直点头,听了这个突然停住,摇摇头:“那个我送出去了。”
润玉一愣:“嗯?”
斩荒到:“就是……来的路上,撒出去了。”
润玉一惊:“你做善事的?那么大方?”
他头一次听说迎亲撒那玩意的。
斩荒点点头,老实道:“都是你……咱母亲荫庇过的精怪么,多少算有些情分,不能亏待。”
所以就让他们涨几百年的修为也挺好。
润玉愣住,眼眶就又红了。
他每次觉得斩荒已经不能对他再好了,斩荒就真能对他更好一点。
他怎么回报呢?
斩荒又亲亲他,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小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润玉眼眶红了一圈,吸吸鼻子:“你不要招惹我。”
静默片刻,他也小声回应道:“我亦喜欢你。”
他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静静贴在斩荒胸口上:“这个给你。这个……算是……算是回礼罢。”
斩荒就感觉自己胸口抵着个尖尖的、硬硬的东西,稍微有点危险的感觉。他也没低头,调笑道:“大婚当日,谋害亲夫么?”
他说着笑着低下头,待看清润玉手里的东西时,愣住。
“你什么时候拿回去的?”他道。
是那片逆鳞。
润玉道:“你怕是忘了我那弟弟是偷鸡摸狗的一把好手。”他笑了笑:“之前我要他把这个拿回来,是想看看我的病如何了,现在看来,有一点进展。”
他抬起手,把那闪着柔和明亮的光芒的鳞片放在斩荒的眼前,轻声道:“我想你开心一点。”
斩荒一愣,皱着眉盯着那片逆鳞看了一会儿,浑身一震,伸手紧紧把润玉勒紧怀里。
他笑了。
“你会回来的。”他道。
润玉伏在他肩头,温柔的点头:“我会回来。”
虽然他们平时不总这样说,但事实上,六界众生,是自有一番等级次序的。
润玉是龙,龙这一族,仿佛上天就很重视,什么都颇有些与众不同。
龙这一脉生时六界皆知,湮灭之时,也同样是六界皆知。
那样强大且美丽的生物,在万物面前化为飞灰,丝丝缕缕,尽数消散,是无比的震撼与悲凉,让人心惊。
当然要插一句,除了太微,一想就让人很恶心。
寻常生物无论成精成仙,也只有灵力神息比较有用,可龙就不一样了,龙的身上,就没有没用的东西。
普通龙鳞尚且是难得一见的珍宝,更不要说是润玉手里的这片独一无二的护心逆鳞。
即使这逆鳞已经脱离他身体许久,他二者也依然是存在联系的。
从前斩荒把这片逆鳞摆在自己的案前,每每抬头,就看见其上的光芒越发暗淡,看的他心如刀绞。可今日,可今日不同,它是亮着的。
润玉道:“若我真的还存着一缕残魂,你就会知道。可如若它什么时候灭了,不见了,你就……你就也不要等我了。”
斩荒紧搂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像是遭了天大的喜事。
他喃喃道:“谢谢你……谢谢你。”
润玉的这个回礼,正回到他心尖上。那片美丽的、尖锐的鳞片仿佛真的在他心上割开一道口子,虽然有些痛,却拉的他重回世间。
润玉笑了。
他知道他害怕。
自己的爱人在自己面前生命垂危,自己能倚仗着的却只有一个死无对证的承诺和一份至死不休的信念,润玉有时候想一想他的处境,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怎么能那样待他?他已经离他而去,他怎么还能折磨他?
他不忍折磨他,就只好骗他。
一次又一次的,反正这种事情,他如今已经做得很顺手。
他思来想去,还是最对不起他。
他站起身,踉跄一步,跌进斩荒的怀里。他冲他笑笑,又站直了看着他:“头晕。”
他最近吐了好多血,真的好多好多,医倌们天天给他熬这个药熬那个药,也见不着什么成效,他还是苍白的吓人。
气血这东西,可以很快就亏掉,却不能很快的补回来,让人想想就觉得很不公平。
斩荒皱了皱眉,关切道:“我们回去?”
润玉点头,顺从的被他牵着往回走,顺从的随着礼官的指示做这做那,还在斩荒皱着眉说“我才不拜天”的时候笑了出声。
他的眼眶始终湿润着。
这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一直到回了内室,斩荒脸上的笑还是收不住。他大概是真的高兴坏了,只坐在润玉旁边看着他笑,像个二傻子。
润玉道:“你这样子,让我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你。”
他皱起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我那时也这样吗?”
若那样子斩荒还能对他起意,那大概他们二人真的是天定姻缘此生注定。
斩荒笑了,摇头:“你傻的比较恰到好处,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傻。”
润玉悠悠道:“但还是一眼就傻,明摆着让你糊弄欺负的那种傻呗?”
斩荒嗅到些危险的气息,笑的心虚:“你当时就跟个孩子一样,我当然……”
没等他说完,润玉接道:“你对一个孩子说那种话?”
斩荒一句话噎住,怂的不行。
润玉看他几眼,忍不住笑了:“你趁人之危一次,这账你记下,我若以后惹你生气了,可要抵消!”
斩荒忙不迭服软:“怎么会!你又不会惹我生气。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我也理应包容你的。”
他们虽然实际上的岁数没有差那么多,可那是因为斩荒死过那么些年。若没有当年那档子事,斩荒与太微该是差不多的一个岁数,润玉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真的可以算是一个孩子。
他该被他宠着的,他又怎么会再欺负他。
润玉笑了笑,没有言语。
你若恨我多好。他这样想。
他终究看错了他,他才是这世间头号的恶人,是这世间最狠心的人。
从来没有绝对的付出,他拼出命去,并不是只为了做善事。
他不想死,他也想多陪斩荒几天,可他更不能见他这样惶惶终日。
鲤儿只是个精怪,而他是一条龙,鲤儿根本不能做到把他的魂魄完完全全融为己有,终究高低有别,泾渭分明。
鲤儿还是一个孩子,他还没有走到生命中最热烈红火的年岁,他的生命是蓬勃的,足以支撑起一点希望,足以让斩荒手中那片小小的鳞片,一直一直的亮着。
无论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而那一点魂魄却也强大不到反客为主的程度,不是主魂,未散也没有用,这样他也就没有害人。
他当然不是白白的去救那个孩子。
他的魂魄在他身体里只能一点点消散,在别人身体里却有比这大得多的用处。
一缕魂魄,能让鲤儿活着,能让斩荒安心,却唯独让他痛苦。
他救的了别人,救不了自己。
他看着斩荒温柔的笑脸,也笑了。
他一向爱哭的。难过时、感动时、激动时他都总要流上那么几滴泪,可他此刻心中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一般的疼,他却哭不出来。
事情是他做下的,他还哭什么呢?
他根本无路可走了。
他早就,无路可走了。
终于成亲了,我真的被我自己拖的快不行了
哦对对对 这章有彦润单箭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18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