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烟尘烬》咸泽

36、歉意还是欠意？ “世琦哥哥

　　“世琦哥哥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马苏苏的语气开始变得酸溜溜了，同时她也开始仔细地打量萧可的面部表情。

　　萧可被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想在自己脸上找到什么。

　　对于好友的问话，萧可为难了，她答应过谢世琦先不公开自己跟他们家的关系的，可是马苏苏又追问的这么紧，她该怎么办？

　　不说的话，不就会惹她不快了；说的话，自己就失信于人了。总之，她不要做不守信的人！

　　要不，编个谎话？不不不，苏苏是自己的好友，不可以做欺骗这么低级的事情。

　　许久的沉默，时间仿佛静止了。马苏苏一直在等待着萧可的合理回答，而萧可也一直在友谊和做人原则上权衡。

　　“吭，吭！”赵启贤一脸严肃的从二楼走下来，看着气氛有些诡异的两人，不得不出声解除她们‘干瞪眼’的状态。

　　“苏苏？我的脸还是有些不舒服，而且还有点牙根疼，会不会伤到牙龈了啊，太疼了！这太疼了，明天还是得去看看医生，搞不好要拔牙的说。”赵启贤一副没看见萧可的样子，完全把一个大活人给忽视掉。

　　萧可松了一口气，她很感谢此刻赵启贤的打岔，不然她可能就做了自己也觉得低级的事了。

　　马苏苏有些不悦的看了赵启贤一眼，也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看着萧可一脸轻松的样子，马苏苏心里突然就不高兴起来了。本来觉得赵启贤那几句话装的很是无聊，话到嘴边的不赞同转眼间就变了样子。

　　“唉，那也没办法啊，谁也没想到苏苏会下那么狠的手，都以为女孩子力气小，可苏苏偏偏就不一样。你那伤啊，估计够呛，昨天李医生不是还说伤到牙龈了么，说如果今天还没好转的话，就一定要把牙齿拔掉，不然就会神经坏死，然后就会变成半边脸偏瘫。赵启贤，你真是可怜。”

　　赵启贤本来还担心马苏苏会拆自己的台，可让他欣慰的是，自己这个表妹还挺有眼力劲儿，知道要先吓唬吓唬萧可。

　　可听着后面越说越离谱，越听越像真事似的，赵启贤也有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半边脸面瘫了，不行，不能再听这丫头鬼扯了，太不吉利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口气冲冲的。

　　看着赵启贤反应有点大，萧可直觉的相信了关于面瘫的假消息。

　　心里内疚的情绪冲上了大脑，她自责起来，她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赵启贤真的变成了面瘫，那自己岂不是犯了毁容这样的大罪，而赵启贤不是就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对，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萧可道歉了，内疚着也恐惧着。

　　她担心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会被学校开除学籍，家里也会被追究责任，赔钱肯定是免不了的。

　　虽说爸爸平常对自己很严苛，但若真遇到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保护自己的，到时候说不定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如果行为不当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而家里一定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萧可不敢再想下去。

　　“你什么意思？说不该下手重，那意思就是我还是该被你打，是吧？你就是这样的态度！道歉就是这样道的！”赵启贤有意挑语句毛病，佯装发怒，怒斥萧可；而同时也放下捂着牙的手，所谓的疼痛感也在瞬间消失。

　　看着教训起人来的赵启贤又生龙活虎了，像正常人一样，并无什么不妥，萧可也不知怎么的忘记了刚才心里的歉意和担忧 。

　　“是，我只道歉我打你重了，但是我也并不觉得打了你有什么错。”排开一切因素，只忠于内心实话实说。

　　“什么？”本来只是故意找茬的赵启贤，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心里是真的怒了。

　　“你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没见过你这样粗鲁野蛮的人，真不愧是我们班有名的‘穷人’。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洛阳和小谢对你那么好！”赵启贤又开始跑偏了。

　　“我没有。”萧可有些生气，这个人又在污蔑自己了。

　　在一旁听着的马苏苏，这一次是真的打心底觉得赵启贤分析的是对的。萧可一定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世琦哥哥是不可能对她那么好的。

　　可是，萧可是她的好友，这时她应该出来保护她才对。他们俩一直这样吵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得尽快制止。

　　“可可，你就说句服软的话，不要再惹怒赵启贤了。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你先动手的，是你输理在先的。你就好好跟他道个歉，然后这事就算翻篇了。”马苏苏这时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的。

　　萧可觉得马苏苏完全是在帮倒忙的，她不替自己说话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要自己认错。
　　心里真是又着急又生气，还有不被好友理解的委屈。
　　马苏苏看着萧可眼里泛着红丝，嘴巴紧抿着，一副倔强的样子。想了想，就抱住萧可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特意避开赵启贤，悄声劝解道：“可可啊，你知道的，我们学校是最厌恶校园暴力事件的，凡是牵扯到这事的，十有八九都被退了学。我偷偷告诉你，要不是我拦着赵启贤，你打人这件事早就捅到校长办公室了。现在，你就好好地去跟他道歉，后面的事我帮你摆平，绝对不会让你被退学的。”

　　萧可突然平静下来，静静的看着马苏苏，但表情却仿若不认识一般。

　　“赵启贤要去校长那儿告我？”
　　“是啊，他特别在意自己那张脸。”马苏苏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不让赵启贤满意，他就会让我退学？”
　　“是啊。”

　　“苏苏，你帮我劝过赵启贤了？”
　　“是啊，是我拦着他的。”

　　“他若想让我道歉，自己怎么不说要去校长那儿告我？”
　　“这个，他还来不及说。”

　　萧可突然觉得今天自己来赴约简直就是脑袋不正常了。

　　赵启贤的手段她以前也是听马苏苏说过的，怎么这么笨的还自己送上门来被人羞辱。

　　想到自己如果真的被退学，被爸爸打倒不要紧，要紧的是爸爸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求校长的，家里又没什么钱，不能贿赂，那就只有牺牲尊严了。想到这里，心里一紧，不，宁可自己不要尊严，也一定不要爸爸丢脸。

　　想定后，萧可狠劲的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慢慢走到赵启贤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九十度躬：“对不起，昨天我脑子不清楚做了蠢事，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本来还在懊悔自己又说了乱七八糟话的赵启贤，突然就愣住了。在他的猜想里，很可能今天又要跟萧可干一架，可没想到她居然被苏苏劝服了，来跟自己道歉。

　　“原谅你？也行啊。你跪下道歉我就原谅你。”赵启贤想的很简单，不管她跪不跪，他都会原谅她。脸上的伤又不能真的打回去，也只能嘴上讨回来，挽回一下面子。

　　“我要是不跪，你就会去校长那儿告我，让我退学？”

　　“什么？我没那么卑鄙。”赵启贤被问的莫名其妙，他自问自己不是那样绝人后路的人。

　　“我知道了。”两人面对面僵持了一秒。

　　“算——”正当赵启贤想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萧可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对不起！赵启贤，请你原谅我。”萧可的表情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有多么的委屈，多么的疼。她觉得自己一夕之间失去的不仅仅是尊严，还有自己的信念做人的原则，还有什么？对，是友谊。

　　她一瞬间就觉得那些所谓的友谊都是狗屁，那些曾经的感谢，那些曾经的感动，那些曾经的付出，那些曾经的真心，都是如今压断自己做人底线的真凶。

　　马苏苏，你若真的当我是朋友，为什么不去劝阻赵启贤呢？他平时不是最看重你，最听你的么？其实，这也就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而已。

　　你大概真的把我当成那种贪图小利的人了，你是真的认为我们的友谊就只是建立在我能从你那儿得到好处的原因上吧。

　　如今，你是执意要为你的表哥讨回公道，我再怎么是你的好友，也不及你表哥重要吧。你只看到你表哥的脸受伤，却看不到我被恶语攻讦时的无助和愤怒，委屈和伤心。

　　这样的友谊，真的算友谊？真的值得我去好好珍惜吗？

　　算了，就这样吧。

　　赵启贤看着道歉完了的萧可，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玩的过分了。

　　想起之前萧可为了自己能同意她跟苏苏做朋友的这件事，努力争取，甚至追到趴在地上时，流露出的真诚坚毅的表情，和如今脸上十分僵硬九分麻木，显得毫无有真实感的表情，他的心有些疼痛。

　　看着马苏苏亲切的扶着萧可坐到沙发上，赵启贤不知该如何自处，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那，我先走了。”萧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不是说好今天我给你做蛋糕吃的么？我马上来做，你稍等一下。”
　　马苏苏开始在厨房忙东忙西了，她的语调和表情又变的跟平常一样了，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

　　萧可一时错愕，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竟都是一场梦？
　　“好，我在这儿等你。”老式的回答。

　　一个小时后，等马苏苏端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茶几上多了一只眼熟的手机。

　　萧可回过神来，接受了现实，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虽然不告而别不是她的风格，但是为了自己的心灵平静和舒欣，她不介意打破自己的规则一次，更何况今天她打破的又何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