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眼小聚光

3、第 3 章

　　肖东慰在车里愣愣的看着段子静，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个机灵的眼睛，浑身上下只有那颈间的一抹红色还有点朝气，要不真以为是个大妈。即便捂得这般严实，即便已经有六年未曾见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她已经随着岁月和记忆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血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车前的女孩骑着辆小小的电动车，不堪重负的小车上已经挂满了塑料袋，后面还横着一袋长长的卫生纸。看着段子静一霎那失神以后，他又觉得陌生，仿佛眼前是段子静的姐姐或者阿姨，和他记忆中仰着笑脸，鼓着嘴不时闹别扭的小女孩相去甚远。“这么冷的天还骑车出来采购，看来过得不怎么样，瞎着眼找了个什么样的死男人！”他心里恨恨的想。这时段子静突然抬起了头，伸手接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肖冬慰心头一紧，在这笑容里瞬间石化，他不由得更恨她了，恨她离开六年后还可以笑的如此开心。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笑过了，在她离开后……
　　段子静低下头，看车不动，以为是人家让她，她就贴着路虎的车身像条小泥鳅一样的钻走了。她一贯爱小车，轻便，灵活。肖冬慰想都没想解开安全带就追下车，但是哪还有她的影子，只有卫生纸包装划过车上尘土的痕迹，一大道，仿佛他心上那一道已经结疤的伤痕，但还是很疼。他忽然下决心，上天下海，把B城翻个过，他也要把段子静找出来，问问她，为什么离开后还能笑的这么开心。既然伤口会疼，不如血淋淋的揭开，没准能全好。
　　下定决心以后肖冬慰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他来到 “极鲜”最豪华的包间，几个市建委的主要领导都在，其中一把手张主任是他父亲肖南征当市长时的秘书，照理说他还要叫叔叔。入座寒暄之后，张主任殷切的询问：“肖市长还好吧，听说两会以后要从人大外放Y省当一把。”“谢谢张叔惦记，我家老爷子知道我来，还让我给张叔带两瓶好酒。老爷子具体去哪，现在还不好说，我倒愿意他在人大待着，岁数不小了，少操点心吧！”肖冬慰恭敬的回答，这就是世家子弟的风范，该有的外场教养一定有，不该说的话永远滴水不漏。张主任等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马上话锋一转，聊开了今天的天气，询问时的路况。肖冬慰这次过来的目的地，B城，背靠京津，近年发展迅速，引进了不少外资，兴建了几个光伏，汽车的上亿元的大项目，同时大力发展红色旅游，地方经济发展拉动的很快。但是硬件设施不够，所以市政府决定出部分资金，同时与本地最大的豪胜集团合资兴办一家集五星级酒店，大型餐饮，娱乐，购物为一体的商务广场，在全国范围内招标。肖冬慰刚回国，就被他二叔肖北战揪过去做设计主管，奋战大半年之后，今年他带领团队的设计一举中标。据国内外专家组评价是外观磅礴大气，且低碳环保。运用了B城的支柱产业新能源光伏为整个建筑体自行发电，在全国乃至全球都是首家，也与B城打造新能源城市的理念非常契合，受到了各界广泛的好评，被认为建成后会是B城地标性建筑。招标结束后，B城的领导才知道设计者原来是老市长的公子，公私兼得，不由得喜出望外。所以一来叙旧，二来主要是肖北战一会儿也从国外赶回来，谈一谈下一步建筑施工的具体合作事宜。
　　宴席中肖北战和张主任推杯换盏，谈兴正酣，肖冬慰没怎么喝，忽然对肖北战提议：“二叔，在这设个分公司或者办事处吧，这么大工程，没人盯着可不行！”“好啊，小子，回头商量一下看谁过来！”肖北战兴奋的说。“我来吧，我团队设计的，施工方面盯着放心，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肖冬慰举着酒杯，淡淡的说。肖北战听了，眼泪差点没下来，他只有一个宝贝女儿，肖夏婵，从小学习油画，一股子艺术家的随性范，现在巴黎高等艺术学院等着成为下一个梵高，莫奈呢！现在一个得力的大侄子帮他，快让他美上天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冬慰研究生才毕业，就得了2002年英国《建筑评论》国际杰出青年建筑师荣誉的提名啊，这在中国是头一个，肖家三代英明啊，可喜可贺啊！”张主任举着酒杯夸奖道。“张兄客气，这不就是个提名，没得上吗，还差得远呢！回头您还得多教教他！”肖北战客气的回复到。
　　酒足饭饱后，宾主尽欢，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叔侄两个决定住一晚，明天再回BJ。在宾馆里，今天脑子一直木木的肖冬慰洗过澡以后，夹着一支烟，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思绪回到了那年高中时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