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龙宝下凡第十六天 龙还有赞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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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的人还磕着，而且是有节奏的磕，仿佛练过一样。抬轿子的人便从他们身上毫无顾忌地跨过去，等白岁上来。
所谓的轿子更是奢华无比，虽然没有轿厢，而是一把“椅子”抬在横杠上，可座位本身被绫罗绸缎包得软乎乎，扶手踏脚还有椅背全都插着盛放的鲜花，鲜花上甚至还有水滴呢！
简直是座大花台！
“神龙大人，请吧？”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催了一句。
在这浓烈的气氛里，白岁终于是僵硬地游了出来，小心不碰到花，盘到了椅子上。
“恭迎神龙大人！”
“起轿——”
磕头众人齐声唱和，随着抬轿人将白岁高高托起，他们也终于站了起来，舒展身体。
随后又上来一批美貌侍女，各个怀抱乐器，于强烈日光下眉飞色舞地奏乐，众人跟着起舞。
白岁：“……”
白岁睁大眼睛，虽看得目不暇接，却不敢把脑袋抬太高。
谁知最前头一名头戴红花的貌美女子突然开嗓，音调高而悠扬，就这么唱了起来！
“祥云起，金光开，
白玉神龙踏云来~！
红珠眼，映晴空，
四爪轻轻拨尘埃~！”
她唱罢，众舞者齐齐跺脚，将花瓣洒到天上，打起拍子，高声合唱！
“十年大旱土成烟，
龙王一嗔雨如泉——！
孟氏举族齐顿首，
供得福星坐高台——！”
最后轿夫都合上了，嗓音嘹亮：
“呼！供得福星，坐高台——！”
白岁：“………………”
白岁脑袋都被轿子晃晕了，脸更是被羞耻得抬不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头顶太阳晒的，他感觉浑身烫热，忍不住伸出舌头，偷偷舔了舔自己的尾巴毛。
漫长的歌声还在继续，也不知这孟家怎么写出这么多花样的词，架得白岁心虚极了。
待被众人拱卫的轿子终于落地，最后一句歌词也唱完，白岁才重重松了口气。
“恭迎神龙大人啊——”
堂屋前，一群人毫不意外地排队迎接。
看穿着，终于是主子们了，一个个花枝招展。
为首者是一位老翁，头发已经花白，手中拄着拐杖，满面红光。听他自我介绍，正是孟家如今的家主，孟老太爷。
“快快快，神龙快请进……”伴着鲜花与乐声，孟老太爷将指挥人托起花台，将白岁送入厅堂中。会客的椅子已经被撤走上首那张，换成了比寻常桌子高些的台子，白岁被送上软垫后，即便盘着身体，也与其他人坐着一般高了。
孟家显然如他们所言，做了许多准备，连一点小细节都考虑得周到，生怕神龙有哪里不满意似的。
自然，方便神龙写字的板子也备好了。
有沾水写的软绸，有效仿殷野弄出来的洒了铁粉的小板子，还有与白岁细细爪子相配的毛笔，应有尽有，任白岁取用。
“神龙大人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不知您有什么吩咐？”孟老太爷笑眯眯，很可亲的模样，双手不住摩挲已经极光滑的手杖顶端。
白岁想了想，还是在更加习惯的板子上写了，不过没直接用自己的绒毛，而是拿尾巴卷起那支细毛笔。
——问各位安。
“哎哟，安呀安呀，”孟老太爷感动得飙泪：“我们家能迎来神龙，如今还有什么不安的？好叫神龙知道，我孟家主支都已在这儿了，这是我家大郎，如今在户部任职，长孙更是文采斐然，被誉为皇城四大公子；这位是我家老二，在……”
孟老太爷将这乌泱泱一家子挨个儿扒拉过去，白岁听到最后一个，已经忘了第一个的长相了。
孟老太爷点完名，擦擦眼泪，说道：“虽说那皇帝暴政，搜刮民脂民膏已肆无忌惮，弄得族地百姓怨声载道……但我一家人还在一起，且神龙大人还想着我们，呜呜……那些难处都不算什么了！”
“……”
白岁一声也不出，只试探地写道。
——日子很难过么？那运来这些鲜花，是否辛苦？
“不辛苦，献给神龙的叫什么辛苦？”孟老太爷瞪眼：“我们一家就算不吃不喝的饿着，也要给您备花啊！不过神龙放心，不仅有花，吃的更是管够！”
说罢，他拍拍手，孟家人排练过似的退了出去，换进来一批美丽侍女，手中端着各式瓷盘。
“整个中州，各色食材，自从知道您降临世间，我们就开始收集！”
侍女们排成队，流水一般从白岁面前过，展示盘中的新鲜菜蔬、瓜果、片好的鲜肉，甚至还有一条比白岁都长的大鱼，腮还在起伏！
孟老太爷谄媚笑：“神龙大人这一上午奔波，也乏累了吧？这些食材由我们的大厨烹饪，很快就能端上来。您先歇会儿，做好就能开宴！”
说罢，孟老太爷拄着拐杖，倒退离开。
屋里还留着几十名美貌侍女。
屋里终于安静，白岁沉默了一会儿，动了动身体。
脖子都僵了……
不过他一动，就有侍女上来问他要做什么，是否需要她代劳。白岁只能尴尬地盘回去，甩甩尾巴表示不用。
这一路排场之大，令龙感到极不真实，过于喧闹的乐声歌声，也让任脑袋嗡嗡的。
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的功夫，白岁选择趴着。
闭目休息了一刻钟，外头又是一队一队的脚步声，白岁打起精神支棱起来，原来是上菜的，这就陆续到了。
下人抬上一张大圆桌板，先摆上最好做的凉菜，摆一盘，侍女就在旁报个名字。
水晶肴肉、蜜渍胭脂藕、翡翠拌松茸、桂花山药冻——说着，另有侍女拿筷子夹入小龙面前的碟子中，让他品尝。
这些东西太精致了，白岁实在忍不住，先尝了一口肴肉蘸醋。粉色肉块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晃，卷入口后，鲜香肉汁当即化开，肉丝弹嫩……简直好吃极了！
白岁吞下口中食物后，仰头瞧了瞧门口。
侍女在旁善解人意道：“神龙大人是想问老爷么？老爷怕您只顾着寒暄，吃不好，便不来了，只让奴婢们服侍您。但神龙大人若想要老爷作陪，奴婢这就去……？”
白岁连忙摇头，表示不需要，眼睛已经盯上了下一道菜，那什么胭脂藕。
脆嫩的藕，小孔里流着蜜，清甜的口感让人沉迷；再尝一口那拌松茸？极致的鲜，仿佛有林中露水的味道；还有那山药冻，一朵朵黄色小花点缀，香气扑鼻，怎么做到的……！
来不及为这几碟凉菜震撼，外头传菜的下人又来了。
散发茶香的龙井虾仁、宛如云朵般的芙蓉赛螃蟹、鲜绿的鸡油炒豌豆尖儿……
这之后，重菜来了。
红彤彤颤巍巍的大方块，皮亮肉烂，这是五花扣肉；整只鸭子被扎紧，一划拉肚子，贝肉莲子和肉丁伴着热气流出来，这是八宝葫芦鸭；巨大的银鱼躺在巨大的餐盘上，上桌后热油浇上葱丝，刺啦一声，鲜香扑鼻，这是清蒸大龙鱼；还有比龙头还大的大肉丸子，装在金灿灿的鼎中，筷子一划，松而不散，脆嫩的马蹄点缀其间，这是金鼎狮子头……
吃到这儿时，白岁已经吃成了一颗枣状胖龙。
但还没完，碎金炒饭、金丝燕窝粥，还有玉兔拉糕，又送上来了！
待到侍女们收拾了餐桌，白岁已经一条胖龙垫上躺，横看竖看，圆润不知头尾了。
“神龙大人，对这餐是否满意？”美貌侍女笑容甜美，身上也带着女子特有的温柔暖香，嗓音听在酒足饭饱的人耳中，格外戳人痒意。
白岁却反应不大。他懒懒地趴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左右横扫，眼睛朝着门外。
“……神龙大人？”侍女再次提醒。
白岁轻轻啾了一声，只点点头，更多的话却没有了。
侍女声音更加柔媚：“那大人挑几道合口的菜？大厨便能知道您的喜好，晚上做出更合您心意的餐食。”
白岁没动，只翻了个身，两只小爪超天，唤来板子，在上面写道。
——都挺好。
便放下了笔。
论美味程度，这餐饭当然登峰造极。
白岁在天上那些挨饿的日子里，想象过无数次所谓的珍馐美食该是什么味道，现在想来，就该是这样的。
可他微妙的提不起劲来。
都好吃，却也只是好吃，没有那日殷野给他剥的河虾那般有吸引力。
侍女看明白他的敷衍，十分懂眼色地退了出去。不久后，众侍女换了一批来，都穿粉色薄纱衣裙，颜色也更加娇嫩美丽。
为首者头戴蓝花，自称紫鸢，娇笑道：“神龙大人，乏了么？进到里间，紫鸢给您按按吧？”
白岁不好意思说自己吃多了，可身体已经撑成这个形状，他也无可奈何，于是跟着紫鸢回卧室。
卧室就在堂屋后头，房间虽不大，却处处精致。
白岁已然见过全大盛最漂亮奢华的皇宫，却得承认，孟家的吃穿用度并不输宫里。
他趴在小榻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紫鸢就坐到床边，拿湿帕子轻轻擦拭背上鳞片。美貌侍女动作轻柔，行止间发出沙沙声响，不知不觉间，白岁打了个盹儿。
再醒来时，太阳虽还高挂着，却已行到了另一边，没有了先前的烈度。
白岁透过敞开的窗格看蓝天，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抻长身体，打了个懒洋洋的小饱嗝儿。
长条状的白玉小龙已经恢复苗条身材，小憩后精神也正好。白岁兴致起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双红瞳亮起，跃跃欲试打算出去。
不等他爬出窗格，屏风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紫鸢道：“神龙大人，您醒了？要喝口茶，用些果子么？”
白岁收回差点伸出窗的龙脑袋，游回榻上，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骄矜地点点头。
紫鸢掩嘴轻笑，挥挥手，几名丫头端着水盆与果盘来，那些果子切了块，甚至拿碎冰镇着！
中午的那顿饭已经让白岁领略到孟氏的财力，可眼前的冰块鲜果，还是又一次震惊了他。
白岁要来板子，忍不住写下心中疑问。
——大盛旱灾严重，食物匮乏，你们如何能养出鲜花？种出鲜果？甚至还存下这些冰块？
紫鸢收敛笑意，福身一礼，才解释道：“这些都是为了神龙大人特意准备的。另，大人有所不知，大盛旱灾虽严重，流经皇城中州的白河至今却仍未断流。如今只要人工足够，悉心培养，无论是花还是果子，我们孟家都能给您供上。”
白岁想了想，又写。
——你的意思是，旱灾并没有那么严重？
白岁写完最后一个字，便见紫鸢扑通跪下，吓了白岁一跳。
“神龙大人明鉴，紫鸢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她脸色微白，神情可怜：“旱灾是极其严重的，事实上，连中州的百姓，每年能收获的粮食也是越来越少，饱腹都困难！世情已经如此艰难，那位暴君还不断逼迫百姓，强征暴敛……”
说着说着，她竟哽咽起来。
“我们孟家之所以请您来，尽最大的诚意招待您，就是希望您能为我大盛百姓做主啊！神龙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龙宝下凡第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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