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过的日子》东林工作组

5、书和篮球

　　（一）

　　书并不是人人都喜欢的东西。

　　但书却很有用。

　　篮球几乎人人都喜欢，即使不喜欢玩也喜欢看。

　　我相信，喜欢篮球的人一定比喜欢书的人要多好多。

　　但篮球却并不一定比书有用。

　　书丰富了头脑，篮球锻炼了身体。

　　读书只需要头脑，打篮球除了头脑，更多的需要的是激情。

　　（二）

　　李化楠也买了一辆车，两个轮子的人力车。

　　花了七八百块大洋，他也只能买这么贵的，因为周鹏说便宜的车被他骑过后，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堆零件。

　　买了车就是为了骑的，不然它就是一堆废铁，没有人会花大价钱买一堆废铁，就像没有人希望在办喜事时收到一沓冥币。

　　李化楠学骑车时是最让人揪心的，活像唐老鸭走钢丝一步三晃，但这家伙天生命好，平衡能力好，别人看的肝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老哥儿就是不倒。

　　其他人并不担心他会怎么样，而是担心他这一倒，我们的筑路工人又要有几个月好忙的了。

　　还好，他天份高，只用了二十天左右就学会了。

　　学会了骑车他们就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打篮球，不然多了这只比死猪还重的不会骑车的人是根本就走不远的，无论是谁带着他都会累死在半路上。

　　被爹妈养这么大不容易，空活了十多年，连副总理都没当过就挂在他手里也太不值得了。

　　现在，问题解决了。今天是周末，他们要去航校打篮球。

　　航校是不对外开放的，要进去只能跳墙。

　　锁好车子李化楠突然拿出一块抹布，对着周鹏的车一个劲儿的猛擦，把周鹏感动的真想冲过去抱住他的肥脸猛亲两口，想来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李化楠这位连脸都不愿意好好擦一下的人认认真真的给他擦车。

　　不过李化楠只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了现实的残酷。李化楠拍拍手，说：“这下他们就不会偷我的车了吧。”

　　原来如此！看来人还是不要自我陶醉的好，不然一定会死得很惨。就好比从一楼跳下去是万万摔不死的，但要从一万米的高空跳下去就非死不可。

　　周鹏耸了耸肩，说：“这倒辛苦你了。”

　　等到其他人都翻过了墙，李化楠的头还没有露出来。

　　赵轶鸣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说：“楠少，年前你能不能过来？”

　　李化楠还没有露头。

　　边旭：“看来是没希望了。”

　　周鹏：“楠少！你完全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只要你轻轻往墙上靠一下就能开一扇便门。”

　　李化楠的头终于露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扒住墙头，准备向下跳。

　　周鹏端起肩膀：“现在我才相信这面墙的确不是豆腐渣工程，他这样的体重竟然没把墙压垮。”

　　边旭：“他就要下来了，我们快接住他。”

　　赵轶鸣：“你活拧了吗？我们会被他压死的。”

　　周鹏：“难道你想这儿发生一场破坏性地震吗？”

　　赵轶鸣：“当然不想。”

　　周鹏：“那还不快走！”

　　（三）

　　球场上的人很多，80%都是跳墙进来的。因为大门上写着“闲人免进”，意思是没有工作的人不能入内，事实上来航校玩儿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学生大都是有文化的社会闲人儿，所以只能跳墙。

　　没想到跳墙也能遇见熟人，就像罚站也有“站友”一样。

　　十班的四个小子也在，其中有个家伙的名字极其嚣张，李小龙。这个家伙不但名字相同，体形也酷似李小龙，可是体格就没李小龙那么健美了，相比之下就像根豆芽菜那样可怜。周鹏的功夫虽然不错，可畏其名，始终不敢轻擢其缨，以免死无葬身之地。

　　但赵轶鸣却不信邪，他指着李小龙说：“你是李小龙啊，我霍元甲会会你！”

　　李小龙果然是李小聋，把赵轶鸣的话当空气。不仅如此，甚至是队友的叫声也充耳不闻。其实他也不是听不到，只是听到的晚了些，等到他的头被球砸到时，才知道队友在叫他。

　　还有个老哥儿，任你左晃右晃七八晃，神晃鬼晃无敌晃，他老哥儿就是不动。刚开始以为遇到高人了，任何假动作也休想骗过他，后来直到边旭不用任何晃动从那家伙身边过去六次，其他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厮是个雏儿。

　　剩下的两个老哥儿其中的一个投进了两个三分球，可惜不能算分，因为周鹏他们也没有把球投到其他的篮圈里。至于剩余的那位老哥儿可以算做空气阻力忽略不计。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摸过球，也没有人传球给他，恐怕他除了篮球是圆的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把他算做空气阻力的确不对，仔细一想他还是有不少作用的，比如说使球场更热闹一些，给别人尽情表演的空间啦，当然不要忘记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用来凑数。

　　这边的周鹏投篮极有特点，要么空心入网，要么“三不沾”；大头旭的得分全部来自于擦板投篮，即使在篮板正后方也能擦板入筐，ＮＢＡ那帮大牌儿都学会这一手儿，比赛就会精彩许多；楠少上篮无敌，而且极独，球到他手里就像进了宇宙黑洞，或者是打狗的肉包子有去无回。尽管他的身高仅１、７０米，可是比他高２０厘米的人都奈何不了他，因为谁也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和他在空中相撞；赵轶鸣运球无敌，投篮就更无敌，能每次出手都碰到篮圈而不进球的人毕竟不多。

　　周鹏和李化楠配合默契号称“双枪”。精彩镜头层出不穷，往往李化楠进了一个什么样子的球，周鹏紧跟着就会进一个同样的球。然后两个人就会如NBA那些大牌球星击掌相庆，很激情的。但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伸出去的五个手指就只剩下一个中指。

　　周鹏他们的水平一般烂，但李小龙他们是特别烂。一般烂的也有上进心，不屑于只跟臭棋篓子下棋，以免变得更臭。就好比乞丐嫌弃臭要饭的，倒数第二笑话倒数第一的学习不好。

　　当然，球场上臭棋篓子并不太多，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不臭的，史陈希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是这片球场公认的第一高手，除了瘦的像个风干了的小母鸡一样的身材。

　　而现在这位第一高手竟主动提出来要和李化楠单挑。

　　我对此的理解是总跟高手过招没有意思，想找一找不同的感觉。就如同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也总想弄点小咸菜尝尝鲜。

　　规则很简单，先进十个球的算赢。

　　史陈希果然厉害，一开始就连进九球，李化楠眼看就要土豆搬家——滚蛋了，其余三个人也做好了装作和他素不相识的准备。

　　但史陈希终究不是神仙，也会有失手的时候，第十个球在篮筐里转了转，还是掉了出来，那球仿佛是李化楠他老婆，越过史陈希直扑进李化楠的怀抱。

　　李化楠使用的是典型的巴克利打法，说白了就是撅着屁股往里拱，直拱到篮下再投篮得分。

　　对付别人也许并不管用，但对付史陈希却再合适不过了。李化楠的两半屁股的重量就超过了史陈希的体重。但史陈希毫不气馁，坚决斗争到底，充分发挥了黄继光堵枪眼，董存瑞炸碉堡的不怕死精神。

　　但李化楠并没有耶酥基督的博爱思想，相反，却将秦始皇遗失了两千多年的残暴连本带利的捡起来，全部施加在史陈希那非洲难民般的塑料小体格上。

　　两人在一起有些漫画色彩，就如同奥尼尔和米勒单挑。史陈希的身体若是“无边落木萧萧下”那来自李化楠的野蛮冲撞就是“不尽长江滚滚来”。怎奈史陈希心中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奋，一百二十个不含乎就像茶壶里的饺子，一点也落实不到身体上，急得他恨不得拿出两把天王斩鬼刀把这死猪那身见鬼的肥肉砍干净。很遗憾，李化楠并不知道这些，继续将史陈希一次又一次的撞倒在地，然后轻巧的投篮得分。

　　周鹏：“大头旭，他这简直是在摧残幼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边旭：“你想救他？”

　　周鹏：“不，我想回家。老大，你走不走？”

　　赵轶鸣：“走，当然走。在别人知道我们和他认识之前，我们得儿离开这儿。否则，除了把克林顿的脸皮给我，不然我没脸再来这儿了。”

　　李化楠赢了。

　　而且还是连赢两局，赢的还是球场的第一高手。

　　正在他得意洋洋的同时，他的三个兄弟却在人缝中溜了。

　　（四）

　　从墙上跳下来周鹏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但具体哪里不对头，他一下子也想不出，还是赵轶鸣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赵轶鸣：“月月，楠少的车呢？”

　　周鹏：“不知道，刚才还在那里。”

　　李化楠的车竟赫然不见了！

　　车当然不会是自己走开的，肯定是被人偷了。他虽然擦干净了周鹏的车，但小偷毕竟是识货的，看来李化楠这次的车算是白擦了。

　　边旭：“我想我们有麻烦了，是吗？”

　　周鹏一脸严肃：“不，你错了，我们有大麻烦了。”

　　赵轶鸣：“这麻烦是他的，不是我们的。”

　　周鹏：“的确是我们的麻烦，你想，他车没了，他会坐谁的车走？”

　　边旭：“哦，老天，我们会死的。”

　　周鹏：“不用着急，我有办法。”

　　赵轶鸣：“快说。”

　　周鹏：“你们身上有没有钱？”

　　边旭：“有一些。”

　　周鹏：“赵老大，你呢？”

　　赵轶鸣：“我也有一点。”

　　周鹏：“我也有一点，那好，问题解决了。”

　　边旭：“你到底想干嘛？”

　　周鹏：“我们凑钱让李化楠打车回家。”

　　赵轶鸣：“有谁认为这是世界上最蠢的主意，请举手。”

　　周鹏带头举起了手，其余两个人当然也举起了手。这就好比法庭上的被告和辩护律师，被告都认罪伏法了，那么律师也就没有再替他辩护下去的义务了。

　　周鹏撇了撇嘴，说：“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赵轶鸣：“没有了。”

　　周鹏：“现在你有Ａ、凑钱给楠少打车回家；Ｂ、你带他回家，但有可能累死在半路上；Ｃ、付我５００万美元，我搞定他。”

　　边旭：“你……”

　　周鹏：“要是他选C，我分你200万美元。”

　　赵轶鸣：“我们凑钱吧。”

　　（五）

　　陈光没有去打篮球。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就不会，而到了他这样的年龄再学习打篮球简直要比替一个六十岁的老处女找婆家还要困难。

　　所以当别人打篮球时，他要么做观众，要么就坐在屋子里一个人傻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其他人出去打篮球只把他留下看家，他心里自然不会很舒服。但今天他心里却舒服极了，因为李化楠的车丢了。

　　只要李化楠倒霉，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可如果有人真的要伤害李化楠，他会拼命，这种心理很难解释，就像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揍都成，别人碰一下都是万万不可以的。

　　陈光高兴的想唱歌，可是刚开个头就被赵轶鸣打住了。

　　赵轶鸣：“你非唱不可吗？”

　　李化楠：“省点力气吧，你还嫌附近的狼不够多？”

　　边旭：“你要是到外面去唱，那些叫春的野猫也就有伴了。”

　　陈光神色不变：“你不说我还有可能不唱，听你这么一说我倒非唱不可了。”

　　周鹏叹了口气，说：“你如果一定要唱，最好等我睡着了再唱。”

　　他将头蒙进被里，说：“只要我睡着了，你就算踩到了猫尾巴，我也不会醒的。”

　　（六）

　　周鹏等四人又一次被脾气好的老头儿逮到了，罪名是在早自习时间打篮球。

　　那位好脾气的老头儿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因为其他的老头儿绝不会反复强调自己脾气好，也不可能有他这么“好”的脾气。

　　老头儿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四位英雄，咳嗽一声，并未说话。

　　四个人心里明白，如果老头儿开始就猛Ｋ他们，事情就好办得多。但是他如果先清嗓子，就表示这事儿绝难善了。

　　四个人赶紧说：“对不起，老师，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们一定……”

　　老头儿摆摆手：“打住，打住。其实错不在你们，在我。你们哪儿有错？该我向你们道歉，从来没告诉你们上早自习不准打篮球，从来没告诉过你们早自习的重要性，从来没有派车来接各位去上早自习。很不好意思，以学校目前的能力只能用铃声来通知阁下。”

　　四个人被老头这一顿连讥带讽的话弄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老头儿看了看表，说：“行了，上课去吧。”

　　四个人出去时还摸不着头脑，怎么解决的如此之快，这么轻松，那不是老头儿的风格，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带着满心疑惑去上课。

　　中午，周鹏拉着赵轶鸣去买报纸。

　　周鹏要买的自然不会是《人民日报》或是《国防报》。当然，更不可能是《法制报》，而是《体坛周报》。这报纸虽说只有一页是篮球，但比起其他报纸已经算是多的了。

　　可老天像是偏偏要跟周鹏过不去，前边的那个人刚买走一份儿卖报的就说没有了，气得周鹏只想杀了那家伙把报纸抢回来。

　　回去时路过旧书摊，周鹏看到一本篮球杂志，全彩的，只卖4块钱，周鹏二话不说就买下了。

　　我们的大方人的篮球杂志是从不让别人看的，别人向他借，他又拉不下脸来说不借，所以他常常把新买来的篮球杂志藏在袖筒里，然后再趁人不注意时塞进书包里。

　　今天也不例外，他喜欢用这法子，因为他觉着这法子是万无一失的。

　　但真的是万无一失吗？

　　下午，物理课，老头就是教物理的。

　　每次物理课前，老头儿都会发表他对班上现状的看法。

　　果然，老头儿清清嗓子，开始说：“我真闹不明白，你们到底来这儿干什么！成天不学习，就顾着玩篮球儿！中午玩儿，下课玩儿，晚上玩儿，第二天早晨还玩！瘾怎么就那么大呢？尤其是那几个典型人物，你们注意了！本老头耐心有限。”

　　底下有人已经开始笑了起来。

　　老头接着说：“你们别笑，以为我说打篮球的就没说你们踢足球的了？你们更得儿给我消停消停。光玩儿也就算了，玩玩还能锻炼身体呢。但我发现有些人看闲书，今天中午我就看见一个学生在学校门口买书，买完他自己就知道不对了，还只往袖子里塞！

　　本来我没看见，有一个老师看到了说‘董老师，你看那学生真有意思，是不是你们班的？’我一看，可不是咱班的。当时，我那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地上有个缝儿我都能钻进去。

　　唉，你们啊，你们啊。我的话连耳旁风都不如，我还不如放个屁！”

　　学生们再也忍不住了，全笑了出来，同时也响起了议论声。

　　前面的王昊问周鹏：“月月，知道老头儿说的是谁吗？”

　　周鹏赶紧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赵轶鸣心知肚明，不说话，一直看着周鹏笑。

　　刚才是老头想找地缝，而周鹏连地缝都不想找了，只想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边旭还不忘伤口撒盐：“我倒真想见见那个白痴。”

　　周鹏：“你……”

　　刚“你”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不知者不怪”嘛。世界上最惨的并不是别人骂了你，你不知道骂的是什么，而是你知道骂的是什么，骂的就是你，却还要面带微笑，好像被骂的是别人一样。

　　现在的周鹏就是这样。好在我们的大方人心眼儿并不小，注意力很快就转到别的蠢事上去了。

　　（七）

　　显然老头的话并没有起作用。

　　星期天。

　　按规定必须要上完四节自习才可以走，可我们的四位英雄只是早晨来点个名就溜出去打篮球了。

　　虽说他们的学校是全封闭学校。但是如果学生想从学校逃出去，至少会有一百种法子，只要精通其中一两种就足够了，何况“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找了一个球场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篮球。他们没有吃早饭，以现在的胃口可以吞下一匹马。可旁边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几个卖炸肉串的。

　　炸肉串是一种很流行的街边食品，但也很不卫生，几个人掐指一算，各种型号的肝、肺、结核疫苗全注射过了，而且还没有过期，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去吃了。

　　卖肉串的是个高个子，也许是同行里长得最高的。可能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主顾，老板很兴奋，和他们攀谈起来：“你们还是学生吧。”

　　周鹏：“恩，我们是附中的。”

　　老板：“附中的？那可是重点高中啊，你们学习一定很好吧。”

　　李化楠：“还说得过去。”

　　赵轶鸣看了看老板，说：“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老板：“唉，赚几个钱够吃饭就行。”

　　老板看了看他们，又说：“我以前就和你们一样，特别爱打篮球，一心想进市队，根本就不学习，后来，市队也没进去，又什么都没考上，就只能随便做点儿什么事，因为没有学历，谁也不要你。算了，不说了。”

　　炸串很香、很好吃，可他们却吃不出味道来。

　　回到学校，周鹏突然说：“我想我们应该向老头道歉，你说呢？”

　　其余三个人一个劲儿的点头。

　　老头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他们四个人。

　　老头显得有些惊讶，说：“你们有事儿吗？”

　　周鹏：“老师，今天我们没上自习，是逃课打篮球去了。”

　　老头：“什么，逃课打篮球？你们脑子不正常了吗？”

　　李化楠：“老师，你听我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打球了。”

　　边旭：“我想我们打篮球也打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好好读书，而且多读些书又没有什么坏处。”

　　赵轶鸣：“还要谢谢您这么为我们费心，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老头面色大为和缓，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使你们改变的，总之我很欣慰。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教训你们几个？是因为你们很聪明，很有才能。我不想看着你们浪费掉。我是你们的老师，我的工资就是你们交的学费，我有责任带你们走正道。”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我也年轻过，很理解你们。让你们不碰篮球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们的身体也是需要锻炼的。你们能否答应我，不在晚自习和早自习时间打篮球？”

　　四个人一齐点头。

　　老头笑了，说：“就这么定了，我该下班了，你们也快回家去吧。”

　　周鹏走了两步又回来，说：“董老师，我想代表我们四个说一句话。”

　　董老师点点头：“你说，我听。”

　　周鹏：“能成为您的学生真是我们的幸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