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花》如去

15、相救（一） 那

　　那男子掀起凌兮的面纱，三个人顿时一愣。这怜香楼中美女无数，可如此冷艳的美人他们却还是头一回见。
　　“恶贼，你们最好快快杀了我，若是让我活着离开，他日定会挖了你们的双眼，掏出你们的心子，让你们不得好死！”凌兮忍着疼痛，依旧不肯低头。
　　“好个美人儿，长了这么美的脸儿却不让人看，好狠的心呀。”那把凌兮打倒的男子跳上前去，伸手要去摸她的脸，可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妈的，你们都是练了什么妖功，身子比那天山的冰还冷，真他妈气死人。”那男子用手抓了抓头，不知该如何下手。
　　“动不得还看不得吗？把她扒光了过过眼瘾也不错呀。”廖大推了那男子一把，出了个下流的主意。
　　“你们敢！”凌兮听了，心下没了主意，只能以言语相威胁。
　　“不敢？我们好怕呢。”那掀了面纱的男子装的有些怕的样子，忽又哈哈大笑起来，“冬儿，来，帮帮她。”他回头对方才怀中的女子说道。
　　“爷总叫妾身做，上回那两个女子身上的字就是妾身刺的，手都冻坏了，您瞧，这还没好呢。”她说着，娇里娇气的走到那男子身旁，伸出双手，又作势向他身上靠去。
　　“好好，你辛苦了，春儿，你来。”他亲了亲那美姬的手，又指使另一个女子去做。
　　“哼，她娇贵，咱们都是贱货托生的。”那春儿心中略有不满，却也不敢为违逆客人的意思。
　　凌兮看着春儿一步一步走来，用尽气力也只能一点一点向后挪动，她后悔当初未听了了劝阻，贸然前来，连一颗冰溪丹都未带在身上，否则此时她定会连吞几颗，自凝血液，以免受到这帮恶徒的凌辱。

　　“两位哥哥闹够了吧。”这是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委婉，绕梁不绝。
　　“瑶姑既然在楼里，怎么不出来陪陪我们兄弟。”年长的男子对着四楼说道，话语里却带了几分敬畏。
　　“就凭你们两个火丑儿，也配。”那女子冷笑一声，可声音依旧令人心动。
　　“是是，我们不配，那还请瑶姑把这个女娃儿赏给我们吧，让我们兄弟乐呵乐呵。”火丑儿弟弟满脸堆笑，求道。
　　“她这样的美人儿，天下少一个我就欢喜一分，难道我想留他？只是主人有命，放她一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女子话音一落，两个火丑儿相视一眼，不无可惜之色，抖抖衣服，举步便走。
　　“你们，你们不帮我杀她了吗？”廖大此时横拦在二人面前。
　　“你没听见吗，我们的主人要我们放了她。”火丑儿了无兴趣的说。
　　“可你们收了我的银子，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呢？”
　　“她已起不了身了，你自己去杀不是一样。”火丑儿一脸坏笑，推开廖大，两人并肩而且。
　　“哼，自己来就自己来。”他抓起椅子上的刀便向凌兮砍去，凌兮正求得痛快一死，见他刀来，轻轻的闭上双眼，等着他手起刀落。
　　刀就要砍下，廖大却惨叫一声，凌兮闻声睁开双眼，只见一支金簪稳稳地插在廖大额间，没有印出一丝血红，人便僵硬的落倒在地。
　　“瑶姑让留的人，你个小贼竟敢放肆，该死！”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女子，与方才的美姬相同的打扮。
　　“吃了这颗丹药，足够你有力气逃出怜香楼，可出去后你能跑多远，就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了。”那女子走到凌兮身旁，蹲下了身，将一颗药丸塞进她嘴中，她见凌兮一脸怀疑，又接着道：“信不信由你，可若是不吃，就一定逃不出去，这间屋子一会儿还回来什么样的高手贵客，我可不知道，你这么个美人儿，若是被糟蹋了，唉…”她说着，摇了摇头。
　　凌兮听她一说，心想横竖都是死，毒死或是来得更痛快，于是将那丹药在口里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落无涯随陶骁在骁痕山内苦习武功，因他报仇心切，两个月内进步神速。陶骁见侄子如此用功，心中也甚是欢喜，可转念一想，无涯不过还是个孩子，如此辛苦，也定不是他爹娘希望看到的，于是习武之余，便带着他到周围的山林中赏风景论天下。
　　一日，伯侄二人出了荒山，陶骁见漫天彩霞，心情非常好，几十日的相处，已让二人感情日渐深厚，他拍拍落无涯的肩膀，道：“无涯，你武功日胜一日，轻功也进步神速，怎样，敢同伯伯跑两步吗？”
　　“怎的不敢！”落无涯雄志在心，已摆好架势。
　　“好小子，追紧了。”陶骁说着，纵身起来，双足轻一点地，向一座山头奔去。
　　落无涯也毫不示弱，向上一腾，飞也似的追了上去。只见他借着风力，凌空向前，足尖或点树枝，或点树干，轻飘飘竟如鸿毛一般，衣衫随风舞动，虽不算英俊倜傥，也别有几分豪气。可陶骁毕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轻功高手，落无涯用尽周身能耐也渐渐开始觉得吃力。
　　“陶伯伯，慢一点儿。”落无涯大声喊去，洪亮的声音震彻苍穹。
　　“无涯侄儿，加快些！”陶骁远远在前，对着身后的落无涯喊道。
　　落无涯听得，又一运功，欲追上前去。可恍惚间，他看见林间有一闪白色，便寻迹找去。
　　只见一白衣女子蜷曲着躺在地上，她的脸微微向下俯着，一袭白衫已是脏乱不堪。落无涯不知女子是死是活，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放在她的鼻下，试了试她的气息。
　　“好冷。”落无涯还未试到气息，就被一股冷气冻的缩回手来。
　　“无涯，你在干什么呢？”陶骁见落无涯没有追来，又返回找他。
　　“伯伯，有个女子躺在这儿，好像受了重伤。”落无涯指了指地上如冰般的女子。
　　“哦，这荒山野外也会有人？还是个女子？”陶骁边说边走过去，用手翻过女子身体，“是她？”几乎同时，叔侄俩一同惊呼。
　　原来地上躺的正是那日从怜香楼中逃出的凌兮，她食下那美姬的药后果真有了内息，可逃到这座山头就渐渐没了气力，昏倒在地。
　　凌兮脸上的面纱已被火丑儿掀了去，此时一张俊秀却又虚弱的脸呈现在二人面前。陶骁忽的面露怒色，拔出腰间的宝刀欲向凌兮砍去。
　　“伯伯要杀她？”落无涯站起身，拖住陶骁就要落下的手臂。
　　“这等妖女，留她只会遗祸武林。”陶骁挣了挣，想要脱开落无涯的手，可落无涯却死死攥着，不肯放，“贤侄，你为何要拦老夫，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可她现在伤成这样一定不能再杀人了。”落无涯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凌兮，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伯伯，我们不能趁人之危呀。”
　　“妇人之仁！今日不趁她伤时杀了她，明日比还能伤的到她吗？仁义道德是对善人讲的，对她这种大奸大恶之徒讲什么‘趁人之危’。”陶骁已气红了眼，对冰雨溪里的人，他一向是手下不留情的，因为她们实在嗜杀成性，不值得怜悯。
　　“伯伯，杀她还怕脏了您的刀呢，何不扔她在这儿，生死由命。”落无涯口中虽这样说，手却还死死拖着那握刀的手。
　　“那倒是，扔她在这儿，豺狼虎豹也会撕碎她，一刀杀了，岂不便宜了她。”陶骁不想亲自动手了，可落无涯攥着自己衣袖，却又收不回到，“贤侄，你倒是放手呀。”陶骁晃了晃手臂。
　　“伯伯不杀她了？”落无涯心中有几分窃喜。
　　“才不能便宜了这死丫头。”陶骁说着，向地上啐了一口。
　　“那我们快走吧！”落无涯不待陶骁收好宝刀，就一把拽着他向别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