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第一章 ...
-
1986年。
龟球白黎国南云省冲腾市定孟镇桑水大树村往南六排树木之外是一道高2米长4060千米的铁栅栏,其中港口是断开的,铁栅栏的另一侧是与白黎国相邻的三个国家。这道铁栅栏是当地的政府组织边境村村民建立的国境线。与桑水大树村相邻的是持续三十年内战国内势力错综复杂的甸国,甸国往东是刚刚取得领土独立国内政治斗争激烈的过老国,再往东是七年前借助苏斯国的力量企图入侵白黎国却被白黎国反杀的南越国。白黎国在这次反击中短时间内占领了南越国北部20余座城市,而在胜利后白黎国因国际和平条例准备撤出南越时南越进行了一次猛烈的反抗,因为这次反抗白黎国反击战的主将在南越边境以及南越国中心几座城市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包括平民,白南两国因此交恶。二战结束后,苏斯和丽国两大国为了争夺世界霸主的地位多次挑起战争,白黎国因本国在二战中元气大伤又实力弱小,一直努力避免陷入两国争斗之中,在对抗南越的战争中白黎国选择了一个最残忍的威慑方式,不止是对南越的威慑,也是对两大国表明自己的态度。白黎国绝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面对这样的三个国家,这道铁栅栏的作用并不大。三个短时间内不会与白黎国交战的国家,白南边境因两国关系巡逻很密集,甚至偶有小冲突事件发生。过老国因国内政治斗争,人心不稳,为防止不良分子随意散播不利于本国的谣言以及别国间谍的潜伏和□□的潜逃,过老国边境巡查的十分严格。甸国国内战争四起,边境管理十分松懈,白甸边境线又占三国边境线的二分之一,管理不易,而且甸国的玉石、木材资源丰富,加上毒品、枪支无人管控,甸国边境成了私人交易线,而白甸边境线占甸国边境线的三分之一,白甸两国边境形成了一个交易区,各色人物纷纷登场。四国边境,一道铁栅栏是阻挡不了生存和利益滋生的。
桑水大树村被一条通往定孟镇的土路分成东西两个村落,两个村落四周被六排树木包围。
1986年1月1日,晚八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桑水大树村南面的铁栅栏前停了一辆货车,一些人正从铁栅栏另一边往这边的货车上运东西和人。八点半时,货车向定孟镇驶去。刚下过雨的土路十分泥泞,颠簸间货车的后门开了一条缝,从缝里伸出两只黝黑却年轻的手,轻推开了门,一个长发的女孩从不大的门洞里跳下车后,立刻有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扶住门框,以免两扇门因晃动而发出剧烈的声响。货车猛烈的颠簸了一下,那双手被一个身体压掉没能扶住门,两扇门迅速的分开又狠狠地撞上,刺耳的声响使货车停了下来。那双手的主人迅速坐好。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手拿步枪到货车后面查看,发现门开着,拿手电筒往货车箱里照了一圈,车上的十几个男女都直勾勾地看着车外的男人,没人发出声音,男人数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个,立刻转身拿手电筒照向来路,在光亮之外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倒在地上,马上冲了过去。
1986年1月1日,晚八点四十五分,李姚华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从桑水大树西村的小树林冲了出来,撞上了拼命奔跑的长发女孩,李姚华连人带车摔在了土路上,李姚华顾不得自己,焦急忙慌的看向撞上的那人,却看见一个长发女孩急促地向自己说了句简短的甸话,就骑着自行车向东村的小树林冲去。李姚华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女孩快消失的背影喊:“唉,那自行车不是我的。”回答她的是浓郁的黑暗和一把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抵住自己后脑勺的枪,李姚华突然想起上一次被枪抵住脑门还是十岁那年的事,也因为想起那年的事李姚华表现得十分镇定。李姚华慢慢举起双手试图与枪的主人进行谈判,“是不是有误会,我只是西村的村民要去东村找一个玩伴,路过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李姚华急促而冷静的说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着甸话,李姚华听那话大概的意思是被那女人跑了,李姚华明白他抓错人了,于是便用简洁的甸话向那男人说明:他抓错人了,她可以告诉他那女孩往哪跑了。男人抬头往四周看了看,除了眼前的几棵树之外的地方只有浓得溢出恐怖的黑暗。男人用枪口顶了顶李姚华的脑袋示意她跟他走,李姚华知道他要让她顶替那个逃跑的女孩可又无法反抗,李姚华只能被男人带走。
李姚华被男人扔进货车后箱,看着男人把门关上,双手抵在门上身子趴在门上听到车门反锁的声音以及男人离开的脚步声,突然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吓了一跳,李姚华猛地转身将后背紧紧地贴在门上,身子尽力缩卷在门前。李姚华正要在黑暗中努力看清车里的情况,一声“呲”的声音,让李姚华本能的又缩了缩身子,一盏煤油灯亮了起来,照清了车里的情况。
前面大半的车箱被一个个箱子堆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十二三个男女挤坐在小半个车箱里身子后面和下面也堆满了箱子。李姚华看着车里十三个人,车里十三个人也看着她,坐在李姚华右手边的是三个男人,靠近李姚华的两个看样子像白黎国人,另一个是甸国人,再右边是两个十五六岁穿着短褂短裤的甸国男孩,黝黑的皮包骨的身体勉强能看出一丝清秀,正对着李姚华的是三个长相十分相似的年轻漂亮的甸国女人,左手边是五个成熟性感的甸国女人,这些人看着李姚华却没对她说一句话。
“你是白黎国人?”右手边最靠近李姚华的男人问,李姚华看着这个又白又胖的年轻男人,感觉十分亲切,也是这个男人点亮了那盏灯。李姚华对着胖男人点了点头,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李姚华呆看了胖男人几秒脱口而出的是:“你能救我出去吗?”胖男人看着李姚华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李姚华见胖男人不说话觉得他不会救她,失落地看向别处,李姚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胖男人求救,反应过来后也没抱几分期望对方能给与肯定的答案,但还是感到一丝因绝望引起的失落。李姚华看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往上是一张俊朗的脸,眼睛里的疏离和漠然让李姚华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救她。“你叫什么名字?”胖男人突然出声,李姚华吓了一跳只看着胖男人没有说话,胖男人看着李姚华又说:“我叫柳桉。”李姚华笑着对柳桉说:“李姚华。是我十岁时缠着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给我取的,当时我翻他的诗经正停在《桃夭》这一篇,他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形容新嫁娘的貌美,以及对她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又说夭字有年少的意思,又说希望我未来的生活可以美好永盛,所以给我取李姚华之名。可西村一个给村里人算命的林大爷却说,这夭啊是根,你这无根的花要如何永盛。不过,这林大爷一向不准。”李姚华觉得柳桉虽没说要救她,但对她十分友善,便对他多说了一些,也以此消散一些内心的惶恐不安。柳桉笑看着这个如花般美丽的女孩无意识的点着头,却没有再说话。又经历漫长的沉默后,李姚华坚定地看着柳桉问:“我会怎么样?”李姚华没有问这车去哪,那些箱子是什么,车上的人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会怎么样,李姚华只想确定自己的结局是怎么样。柳桉犹豫的看着李姚华良久,又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之后,抬起头轻松的笑着对李姚华说:“你会在定孟镇下车。”语气坚定地不像在开玩笑,可李姚华看着柳桉轻松的笑脸忍不住生气,转过头不再理柳桉,柳桉也不在说话,紧锁眉头在快速思虑着什么。
住在桑水大树村18年,打李姚华记事起,隔一段时间就会看见或听说这样的一辆车从铁栅栏那边开向定孟镇。关于这辆车各种版本的故事她都听过,最后的结局都是这车上的一切都是拿到定孟镇去卖的。这辆车的故事里也伴随着村里失踪的年轻姑娘的故事,李姚华知道她成了那故事里的失踪的年轻姑娘。也知道村里不会有人来救她。李姚华听说以前刚刚有年轻姑娘失踪时全村还会去找,渐渐地失踪的人多了,又一个都没找回来,便再没去找过了。李姚华也清楚的知道即使她的父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也是没有能力来救她的。
漫长地颠簸之后,车在一盏灯光下的沉默中停了下来。李姚华听着车外喧闹的声响,知道自己到了定孟镇。车门很快被打开,把李姚华抓回来的男人催促着她们赶紧下车,李姚华最先跳下车,四处打量四周的环境,却被紧随其后的柳桉一把拉住手臂,柳桉靠近李姚华严肃地对她说:“你留在这里,不要走开。”又转身对那个瘦小的甸国男人说:“你跟我来。”
李姚华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白胖的柳桉带着甸国男人向抓自己的穿制服的甸国男人走去,没走几步,柳桉又回头郑重地叮嘱李姚华:“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千万不要走开,听到没有。”柳桉看到李姚华点头才回头继续往前走。李姚华莫名觉得柳桉可以信任,李姚华正看着柳桉与那穿制服的男人交谈,那个双手白皙修长的男人从她面前走过,李姚华转身看着那个男人在不远处一家旅馆门口消失,又在转回身时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另外三个穿制服的甸国男人正在与一个身材高挑画着浓妆的白黎女人谈笑,眼睛不时的看向等在车边的李姚华这群人,像是在讨价还价。李姚华看到这一整条街都是同样风格的店,店面简陋,店里亮着幽暗的灯光,店门口站着两三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招揽着门口的客人,大多是男人。还有很多挂着旅馆牌子的店大多在二楼。李姚华忽然想起村里的一个玩伴对她说过,村里有几家人把女儿卖到这样的地方讨生活。李姚华看到柳桉回来了,向他迎去,两人走到彼此身边停下,柳桉对李姚华说:“我把你买下来了,这个地方不能再待,我们先离开。”柳桉说着快速带着李姚华沿着一个狭小的巷子向另一条街走去。
这条街空空荡荡,店铺紧闭。柳桉带着李姚华走到这条街三分之二处一家烟酒铺前面,烟酒铺与隔壁卖动物标本的店之间有一个一人的窄巷,窄巷是个死胡同,柳桉带着李姚华走到巷子的尽头,推开一面墙面的暗门,暗门内是一个小院子和一间屋,屋内是正中一间客厅,左右两间卧房,厕所是建在院子里的。两人一人一间房,一觉睡到天亮。
李姚华打开锁扣,尽量轻的移开抵门的桌子放回原处,才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一抬头看见柳桉将早餐放在桌上,正要拿碗盛豆浆,听到门响又转身看向自己,笑着说:“早餐买好了,快坐下吃吧。”李姚华心虚的脸红着点点头,坐在长凳上看着柳桉拿来碗,将豆浆盛在碗里,坐下。柳桉边递一碗豆浆给李姚华边说:“吃啊,楞着做什么,”又递了根油条给李姚华,李姚华没吃过油条,不知道是什么,看柳桉咬了一口,便也咬了一口,口感松软酥脆,十分可口,陪着浓浓的稀饭吃了好几根。村里穷,白面馒头也要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个,配的还是清水稀饭。每次父母从定孟镇卖了粮食回来,带回来的好吃食得先给哥哥弟弟,轮到她连渣底都看不见。村里去过定孟镇的人总说:真的是富人富死,穷人穷死。也因此村里很多年轻人会去定孟镇打工。李姚华打出生十八年来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早饭。
柳桉满足的笑看着李姚华吃光了他买的全部早饭。李姚华吃完饭,抬头看见柳桉笑着看着她,脸红的低下头,又局促地用手擦了擦嘴,擦完嘴发现两只手全是油,本能的想蹭在衣服上,又停下抬头看了柳桉一眼,见柳桉仍笑看着自己,又快速低下头双手摊着放在桌子下面大腿上方悬着,整张脸红的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柳桉递了张纸过去,李姚华救命似得扯过来,急匆而仔细的擦干净了手,又小心地把纸放在桌子上,李姚华这才敢抬头看柳桉。柳桉看着李姚华脸上未散去的红晕,笑着低下头又立刻抬起来,脸上的笑意未散,看见李姚华有些恼羞成怒便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李姚华被这一问弄得有些蒙了,呆在那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想回家吗?”柳桉又问,李姚华脸上现出一丝犹豫没有立刻回答,“还是,你想跟我走?”柳桉没等李姚华回答就又给了她一个选项,李姚华听着柳桉的话心里有些松动,柳桉看着李姚华的神色紧接着说:“我可以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美好生活。”李姚华看着柳桉脱口便是:“你是看上我了?”李姚华问的直白,柳桉也不扭捏:“是啊。”“你这是要跟我在一起过日子?”“是啊。”“你这是要讨我做媳妇的意思?”“是啊。”“你不会骗我吧?”“绝不会。”柳桉说的诚恳,李姚华看着柳桉,看不出真假,决定跟自己赌一次,“好,你说,我就信。”
柳桉知道李姚华不过是想借自己摆脱现在的生活,不过他相信时间会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李姚华对面前这个白白胖胖的矮个男人还是挺有好感的,只要他不是个骗子。
柳桉又在定孟镇停留了两天,他要把一批翡翠运回京北。柳桉在巷口卖动物标本的商铺里买了一把手枪给李姚华防身,又带着李姚华在定孟镇逛了两天。李姚华知道了那晚下车的那条街被称作红灯区,镇口的批发市场卖着廉价的生活用品和附近几个村运来的粮食。镇子中心有一个占地宽广的交易市场,售卖玉石、木材原材料批发,野生动物活体零售和尸体贩卖。镇子上的商铺并不只是卖展示的商品,还有一些背地里的东西,有某些人会去买,这是柳桉告诉李姚华的。李姚华在这两天看见一些民兵在维持镇子上的秩序。柳桉先把直接从甸国买的翡翠运回了京北。
李姚华写了一封信回家给父母报平安,柳桉托了一个熟人送信,并给了李姚华的父母一笔钱。之后,柳桉带着李姚华回了京北。
柳桉,京北人,京北古玩市场中王家翡翠店的鉴定师,家住古玩市场附近的城区--东城区蜈蚣巷西侧眼儿胡同10号,是个小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