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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嘉阳侯府傅长欢 最后清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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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清晰的画面是罗裙害怕的倒退震荡随后飘远,逐渐模糊的视线和头角尖锐的疼痛让身体本能的抽搐紧绷,手心越来越黏湿的感觉让意识消散的更快,沈义欢自认为足够淡定了,浑身涨疼仿佛置身于火炉还是让她忍不住烦躁。
“来人啊——救命啊!”
“管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姐!”
叽叽喳喳一片闹腾,吵得的她脑壳痛,哭声叫喊声,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当场去世?烦得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哭什么,这不是没……死……呢吗?
头顶的撒帐上早已经不是她熟知的临照水仙,变成了百花吐艳,不看周围,沈义欢也知道死是没可能的,最怕又变成另外一个人,脑袋中似有千斤坠,全身裹得像一个球,高温炙热火燎一样的疼,可是感知再薄弱,自己用了近二十五年的身体胸前的重量不对了她还不知道么?
似有所感,撒帐撇开,正对上一双红肿的双眼,难堪又憔悴,见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一时有喜有悲:“我的好儿,这药果真有用,儿啊,你何必再与三房斗气,等老太太一去,母亲定于你出气,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那白眼狼定遭报应。”
起身又柔声问:“可要吃水?你想吃甚么粥食。”
嗓子干热发疼,只能缓缓点头,妇人转身,沈义欢难言的闭上眼,一切陌生的事物让她有点想撞墙,在成为沈义欢之后,母亲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对她这般,她只有姨娘和同为庶子的兄长,她也不可能有这般富贵居所,何况这位妇人她还挺熟悉,得益于在朝廷如鱼得水深受皇宠的丈夫,月前还在护国寺见过这位侯夫人,听说她有一位脾性不大好的瘸腿女儿。
然后她也明白了今日情形,两次类似于夺舍的状况令人脊背发凉不敢有半分重生的庆幸,她有多大本事她自己清楚,哪敢也没有能力去挑战底线夺取人家的身体,然而事实上,她已经第二次从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了。
侯夫人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亲自温柔的托了沈义欢的被抬手喂她喝水,甘霖入喉,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少一分,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纵然甚么都不知道,占取人家爱女的身体是事实。
似乎察觉眼前的人有什么不对,然而侯夫人只以为她身体虚弱疲惫,着人去前院寻了大夫,轻轻的安抚怀里的女儿:“婵婵,莫怕,母亲在,累了便歇息会儿。”
没什么可说的,身上的疲乏慢慢又围了上来,沈义欢也不抵抗,只能祈祷侯夫人的爱女尚存世间,闭眼之后她已入轮回,不然现在的局面就不是那位追逐情爱的姨娘,久不见面的兄长,不关心女儿的父亲和冷漠的嫡母那般能勉强糊弄过去的,身上也多背了夺取他人身体的债,更担心的是永不停歇,不是福气,反而更像是诅咒。
大雪纷飞絮铺满地,室内温暖如春,甚至清淡的花香都是来自于鲜艳欲滴的花瓣中传出,身为列侯出身,傅氏长房嫡女,傅家没落底蕴尚在,这点东西的供应对原主傅长欢来说倒不算什么,沈义欢也见过世面,不缺这点富贵,不至于落出什么破绽。
形销骨立的脸庞开始有了血色,不再蜡黄无神,隐约可见美人形状,只是双眸显露的有些吓人,偌大的房间内是冷清的,这几天沈义欢一直在躲避与周遭所有人的接触包括原主的贴身婢女,无人处恨不得将原主的一举一动仿的一般无二。
不管怎么死,她都是要面子的,不希望被当成妖邪烧死。
其实她一点都不懂,她要求并不高,寿终正寝于她而言却比登天还难,只是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主是否存活世间,沈义欢都没有自杀,因为自杀等于彻底抹杀掉原主的存在,她没有这个资格,而她也不一定躲得过死后再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的命运。
顺其自然,此前如此,如今也不打算改变,只是死后夺取他人身体终究是怪异。
原主傅长欢出身巫溪傅氏,开国勋贵授封嘉国公不降爵世袭三代,傅长欢的父亲已经是第五代,不降爵是因为原主父亲军功过硬撑起整个嘉阳侯府,只是早先新帝年迈时重用文臣,收拢兵权,今上新立,鲜少重用旧臣,嘉阳侯不受圣宠,傅氏人心晃荡,而原主的腿就是这么瘸了的。
原主父亲属于原配嫡出长房,而原主母亲口中的白眼狼是老侯爷继室所出三房嫡女和原主的未婚夫蓝氏嫡长子,原主腿瘸之前也是四讲五美的好女子,见堂妹和未婚夫玩闹落入水中周遭无仆婢事态紧急便亲自入水救人,救上两人后自己被水草卡住向早已出水的堂妹求救,堂妹却转身跑了,致使大寒冬那条被卡住不能动弹的腿冻坏了。醒来之后老夫人偏袒三房,被救的堂妹矢口否认原主救人,不止如此,未婚夫也提出婚约的女主角换成堂妹,后来才知堂妹顶替她的救人功劳,蓝氏也数次提出瘸腿的女子无法胜任蓝氏主母,原主气的呕血,此次在救人留下的旧疾病发就是蓝氏的再一次企图换婚让原主声名扫地,而沈义欢算是趁虚而入,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原主留下的记忆,沈义欢也能感觉得到原主的怨恨和不甘。
她好心下水救人,为何还要被人恩将仇报?
其他人不相信,身为父母的嘉阳侯夫妇却是相信的,但三房早已在他们急着救女儿性命时做了手脚,怎么也找不到充足的证据证明女儿的话,所以他们只能更疼宠女儿,女儿脾性越来越坏也舍不得管教,女儿不肯换婚他们便舍下老脸死拖着蓝氏,女儿要什么他们也尽力给予,故而,被发现不是原身只是迟早的事,沈义欢只是尽力延缓这个期限,不往谢家人面前凑。
何况,从沈义欢自己来说,第一世有早逝却很爱她的父母,第二世有兄长,她并不缺爱,敬重嘉阳侯夫妇是好父母但不会也不能亲近依赖,她身边还有向嘉阳侯夫人随时禀报一举一动的贴身婢女,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肯定是她们,而她们发现了和嘉阳侯夫人发现了没什么差别,沈义欢也不能避免嘉阳侯夫人的试探,她也不是演技实力派,随着嘉阳侯夫人眼底的探究和怀疑越来越重,一边感动于嘉阳侯夫人的母爱时,一边感叹晚节不保,一生坦荡死于非命不算还要落个妖邪的罪名。
嘉阳侯夫人的试探一直到冬季过去冰雪消融,开春之后,一个冬天的喂养让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渐渐丰腴,加上沈义欢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身体锻炼还有药浴,这具身体体内寒毒消散大半,瘸了的腿也开始好转有了恢复的可能,沈义欢让人察觉到她身体的好转却掩饰了腿恢复的可能,她习惯性做两手准备了,即使好处是傅长欢受了也没关系,算是报答傅长欢让她多活半年之久的恩情了。
四月初旬,正是踏青的好季节,前几日刚下小雨,太阳半空照,春暖花开,清风拂面,宜出行。
嘉阳侯夫人找了个还愿的机会带着沈义欢去护国寺拜见空无大师,恰巧空无大师游历途经护国寺开坛讲经,也恰巧空无大师从无数追寻者的拜见中接受了嘉阳侯夫人的求见,这让嘉阳侯夫人原本提起的心又添紧张和恐惧。
沈义欢也没有反驳推辞,欣然答应,不是故作坦荡让嘉阳侯夫人放心,而是她正巧也想趁此机会解开自己重生的怪异,前世不知是巧合错过,对于这位大师只听闻其神名却从来没有见过,如今有机会,也顾不上什么晚节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