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于帘穿着自己的衣服,毫发无伤地走到了郁焉面前,突然看见自己女朋友那个泪眼汪汪,心一抽,“郁焉儿……”
郁焉瞪着眼睛,一边忍眼泪,一边看于帘。
没瘦,没变丑,没外伤……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那个陪着于帘一起来的女警察没离开,戳在紧闭的屋子里存在感实在太强,于帘几乎忍不住要动手动脚的冲动,但是连人都还没抱上,就觉得后背快被道视线给看穿了。
她无奈回头,“姐姐,我和我女朋友有点不太适宜宣扬的事情要做,你还要看吗?”
少管所每天都要对里面的孩子进行教育和感化,但是由于于帘的性质还没有定下来,待遇比起别人要好一些,这点好,也就好在别人的思想教育课都是大班制,独她一个是一对一。
就一对一的待遇,于帘这小混蛋还经常装作充耳不闻。
女警姐姐翻了个白眼,“白教你了!”
于帘咧嘴一笑,“还有15天成年,嘿。”
等到屋子里终于没有其他人,于帘这才认真地看着郁焉,把日日夜夜的思念一个劲地倒了出来,她抬起手去拉郁焉的外套拉链,拉完又拉开自己的。
郁焉好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呆愣愣地看着于帘,眼神里盛满了难过。
于帘继续自己的动作,伸臂一搂,两具身体便没有任何阻碍地贴在了一起。
于帘的脸贴着郁焉的,发现她的耳朵都是冰凉的,忍不住亲了亲,“郁焉儿,你怎么不说话?”
郁焉忍了很久,现在终于忍不住,她抖了起来,身体,嗓音,还有心脏。
她咬着牙哭了出来。
于帘又抱紧了一些,郁焉那状态她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凭着自己多年的自恋经历,也大概想到了她进来这里这件事,对郁焉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老于说郁焉魂都丢了,于帘心里直冒蜜。
“乖,我没事的……”于帘本想好好开导一下郁焉,然而一挨上这具身体满脑子其他的东西就冒了出来,她微微弯腰,使了些力气把郁焉的两条腿抱了起来。
郁焉一直没说话,哭得停不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于帘的脖子。
于帘早就想试试用这个姿势接吻了,她手臂略微有些撑不住,双手托着郁焉的屁股,将人轻轻压在了墙上,仰起脖子去亲她。
郁焉突然躲开,于帘亲了个空,“……怎么的?”
“脏……”郁焉用袖子擦了擦脸,擦干净之后眼泪又下来了,她瞪着眼睛看着于帘,好像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似的。
“郁焉儿,我真他妈太庆幸是我为你挥刀了……”于帘啧啧感叹,“要是换了别人看见你这样子,我估计能扒了那人的皮——乖一点,张嘴,亲一下。”
一个小时前郁焉脑子里还在想怎么死,现在……现在她想先等会儿。
于帘亲着亲着就开始放肆,郁焉一点没有反抗,默默地张臂抱着于帘。最后还是于帘骂了一句什么,停了下来,委屈地红着眼睛看她。
郁焉眼圈也是红的,“……怎么了?”
“我想要一张床。”于帘勒着郁焉的腰,“你今天这么配合,明天就说不定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明天……
郁焉瞳孔突然一缩,她看于帘似乎闹够了,这才慢慢推开她,拉好外套的拉链,抬眼看着于帘,一脸认真,又郑重其事地说:“……于大帘,我们分手吧。”
于帘看着还挂在郁焉眼角的泪:“……”
郁焉似乎有些动摇,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该动摇。晚上她就会去南洋废工厂,在那场可以预见的斗殴中,如果警察来得快,可能她能留一条命,如果来的慢,她也得拉个人垫背。
全都解决了,于帘就安全了。
“你看上别人了?”于帘松开搭在郁焉身上的手,明显看到她眼里的光一暗,眼睛失望地盯着自己的手。
郁焉低着头,“……没有。”
“那是我在这里待过,让你觉得丢人了?”
郁焉猛地抬起头,“你他妈在说什么?!”
于帘扎出去的第一针扎中了方向,她凭借郁焉的这个反应断定,这人说分手肯定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了,那就是有其他原因。
而根据她对郁焉的了解,那个其他原因如果与她无关,八-九不离十就会是不太好的事情。
老于之前来的时候给她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郁焉都干了什么,外面现在是个什么风向,都有哪些混蛋在参与其中,于帘心里都慢慢理清楚了。
她砍的那个老三没死,就是失血过多成了个重伤,养养也就好了。
于帘都想好了,大不了就把她关到那个王八蛋伤好的时候,什么防卫过当还是正当防卫,都用不上扯皮,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离开这里。
她本以为郁焉也像自己这么想得开,这会儿才发觉,这事儿落在郁焉身上可就没那么好看开了。
“所以你要分手,为什么?”于帘想清楚了,往墙上一靠,打算把现在这具魂不守舍的身体里的郁焉招出来,“总得给我个理由吧,郁焉儿,我可费了好多心思追你的。”
郁焉擦了擦眼角,别开视线,“没理由,就是不想谈了。”
“不谈了,就是——让我继续在这儿呆着,然后你出去参加艺考,去上大学,就是要丢了我的意思,是吗?”于帘冷声。
“我操-你妈……”郁焉猛地高声,“于大帘,你再说一遍?!”
“哟,还知道我是于大帘呢?”于帘阴阳怪气,“也是,我都是在这儿蹲过的人了,以后出去档案也不干净,考大学估计也上不了什么好的,难怪你看不上了。”
郁焉咬着牙,红着眼,几乎想扑过去咬死她。
于帘还在滔滔不绝,“你说,我怒发冲冠为美人,谁知道美人这么没心没肺呢?说分手就分手,诶我说,郁焉儿,我砍人是为了谁啊?”
郁焉忍无可忍,一步上前将于帘死死按住,堵住了她的嘴。
她的眼睛是瞎的吗……居然会这么看她。
于帘趁机一把搂住郁焉,哪怕郁焉一直在撕咬她的嘴唇,也心甘情愿并且享受地承受了。
郁焉毫无章法,嘴唇磕在了于帘的牙上,她又哭了起来,“我操-你大爷,于大帘你眼睛是瞎的是不是……”
于帘拍着她的背,舌尖一点一点舔舐着她唇上的血,“没瞎,我怕你作死。”
她紧紧握住郁焉的右手,撤开一些,凝视着郁焉的眼睛,“郁焉儿,就算是去地狱,我们也得一直牵着手。”
郁焉心中一震,她哭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于帘知道了,她想干什么于帘全都看穿了。到这会儿了,郁焉才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没了,那她和于帘之间,将隔着多么多么遥远的距离。
这人却在她要死的时候,勾了她一下。
于帘任由郁焉放肆地趴在自己肩头上哭,方才打鼓似的心脏这才慢了下来,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郁焉儿,别犯傻。我还没想分手,想和你再谈一阵子。”
“谈你妈……”郁焉压抑着声音,“等你出来了,我非得弄死你……”
“喔,这么可怕吗?”于帘幻想了一下,“我对于第一次的想象还是十分美好的,你不要太血腥了,郁焉儿。”
郁焉狠狠一脚踩在于帘脚上。
“疼疼疼……”于帘求饶,嘴唇蹭到郁焉唇边,“亲一下亲一下,别生气了。”
郁焉脑子里那根不清醒的筋终于被于帘拉直了,那些必死的想法都缩了回去,让她只想好好把自己埋在面前的怀抱里。
听见于帘哄自己的语气,她又突然想起了老于和顾秋简在一起时,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老于总是习惯挨着顾秋简撒娇,哪怕离婚了这个习惯都没改过来,
“于大帘……”
郁焉唯一一次哭得那么凶,自己停不下来,只是一个劲地勒住于帘的脖子,让她一直安抚着自己,声音低低的,语气温柔的要命。
“别叫了,再叫我他妈要去洗澡换裤子了。”于帘叹着气,郁焉的声音果然小了许多,她心乐面不乐,“不哭了?”
“你他妈满脑子垃圾,我还能哭出来?”郁焉愤愤一抹眼睛,“快点,再给你抱两分钟,我要走了。”
于帘哎哟喂一声,赶紧抱星星抱月亮似的一把搂了上去。
她在郁焉脖子上种草莓,边种边问,“要去干嘛?”
郁焉敏感得又抖了起来,她强撑着,“给你擦屁股去。”
“给我擦什么屁股?”于帘细细密密地啄着,时不时吸一口,“老婆……把你之前的傻逼想法说给我听听。”
郁焉也没怂,坦荡荡地说了,刚说完,脖子差点被人咬断,“靠你轻点!种草莓能种死人你知不知道!”
“呵。”于帘一把放开了她,走开老远,“我亲一口你也怕死了?郁焉儿,原来你那么不要命啊……行啊,去吧,出事了的话,我立马就跟着去找你。”
郁焉不喜欢别人把不好的话挂在嘴边,“有病是不是?闭嘴!”
“我还就不了。”于帘跨开腿,在椅子上坐下,“离了我才多久啊,管不住你就开始撒野是不是?还同归于尽呢,你怎么不扛枪带炮地去干了他们呢?”
这酸劲儿。
郁焉破涕而笑,终于没了力气,笑得倚在了墙上。
于帘也酸不起来了,不能再想,一想就他妈想哭。
两个人对视着。
“我差点就没了。”郁焉静静地看着于帘,“于大帘,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于帘哽着嗓子,“我要出去了,非得在床上弄死你……”
生命曾经多次悬于陡崖峭壁之上,风刮过都可能将它脆弱地吹下去,但是心里若有了另一个支撑,那么便可以倔强地、不认输地,站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