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十分单纯的午睡当真如想象中一般单纯——她们甚至连被子都盖的不是同一条。
郁焉终于松了口气,早上起太早的后果就是精神稍一松懈下来,她很快就睡着了,于帘的床很宽很柔软,给人难得的心安感。
于帘手臂支在枕头上,脑袋枕在手臂上,偏头看着郁焉。
这么傻逼的事说出去都能写进笑话大全里——她于帘,有一天也会像个大傻子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另一个女孩儿睡觉。
这人是她的了。
发脾气也好。
恶狠狠地要吃人也好。
脸红娇羞成一汪春水也好。
全都是她的了。
于帘喟叹一声,觉得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南方,终于是找着归宿了。
一颗漂泊、无望的心,最后悄然停泊。
在名为郁焉的港湾。
这一觉她们都睡了很久,各自做着各自的梦。
郁焉梦到自己被人追杀,于帘提着刀赶了过来,一脸嗜血地替她打跑了坏蛋,最后在路的尽头朝她张开怀抱,“郁焉,过来。”
于帘梦见……梦见自己被郁焉揍,揍着揍着郁焉倒还哭起来了,像谁欺负了她似的,于帘疼得厉害,还得去哄郁焉,“不哭不哭,我不疼。”
梦醒的时候,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于帘抹了下嘴,凑过去亲了郁焉一口,“醒了啊?”
“你总这么说废话,”郁焉从床上坐起来,偏头看了于帘一眼,“我真不知道怎么接。”
于帘就乐意说废话,兴致来了她什么话都能说,见郁焉在弯腰穿鞋,她便站在衣柜旁边脱下了穿着的上衣,从衣架上拆了一件长袖下来。
郁焉穿好鞋转身,正看见于帘在动作慢吞吞地穿衣服,白色的运动背心,腰腹上还有着明显的马甲线,郁焉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啧啧感叹,“于大帘,有些方面,我真的比不过你。”
“哪些方面?”于帘保持着自己的0.5倍速,“艰难”地穿好了衣服,手指拎着衣领抖整齐,边抖边走向郁焉,“说啊,哪些方面?”
她语气带笑,分明就是听懂了。
郁焉看见她这样就心里直发怵,连忙猫着腰从旁边躲开,蹭到门边去开门,“我要回红园了。”
“我送你啊。”于帘吊着笑走近,一只手摁住门不让郁焉打开,另一只手把郁焉拽过来扯进怀里,放肆地撒开蹄子寻欢,“郁焉儿,我他妈真的太喜欢你了……”
刚谈恋爱的时候甜度是多少?全糖,满糖,一百分的甜意。
打打闹闹地下到一楼,桌上晚饭都已经做好了,于帘这才看了眼时间,都七点多了,她们竟然雷打不动地睡了一整个下午。
老于带着于奶奶和于爷爷出去散步了,家里只有外公外婆在,见到她们下来,外婆摸了下菜碗,“还没凉,你们赶紧吃,我们都吃过了。”
郁焉折进厨房去拿碗筷,外婆趁机揪住于帘,“你们在楼上干嘛呢?那么久都不下来。”
“就午睡啊,还能干嘛?”感谢社会对于某些教育的缺乏,有些人看过的小电影1000个G都存不完,偏偏可以在家长面前装无辜和天真。
外婆张了张嘴,没办法讲出个一二三来,只好坐回了沙发上,“我们看电视,你们赶紧吃。”
于帘磨磨牙,笑着回到了餐桌上,挨着郁焉坐下。
到底是在别人家吃饭,郁焉吃饭总是吃得十分拘谨,但是晚上比起中午来还是自在了不少,桌上除了她和于帘没有其他人,少了许多令人紧张的打量。
于帘家……怎么说呢,温暖是温暖,这是郁焉感受过的最接近“家”的一次,但大概是因为以往都游离在这个范围之外,导致她一时半会无法自如地接受这一切,像个口不对心、手不对脚的笨蛋。
偏偏于帘神经大条,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吃饭吃了多久,桌子底下那只手就放肆了多久,郁焉偏头用眼神警告于帘无数次,都被对方要笑不笑的眼神击倒,只能红着脸、埋下头,全当那条腿没有知觉。
于帘咬着筷子尖,乐得不行。
吃完饭,于帘提出送郁焉回去,外面又降了些温,郁焉身上穿的是件薄外套,于帘飞快奔上楼取了件自己的外套来,兜头罩住了郁焉。
“别冻着了。”
郁焉心肝发麻,甜的,也是感动的,她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啊,于帘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换着法地和她亲昵,无微不至地疼她。这些倒没让郁焉觉得不适,除了接受上有些暂缓,其余方面只是觉得——红妈说的都是对的。
走出了那一步之后,她确实感受到了很多幸福。
外套上身,郁焉表情有些愣神,这空荡荡的、长了一截的袖子,还有屁股后面挂着的那一截衣服,无一不在证明着——
于帘的衣服给她穿,大了。
“走吧。”于帘拎上家门钥匙,回头看了郁焉一眼,发现对方在背着自己偷偷挽起袖子,心里像被只小猫挠了似的,她又走回去,轻声问,“衣服大了?”
郁焉一听她问这个忽然有些来气,她们还没到那一步,谁上谁下还没定好,现在的一切都将影响未来的攻势,她怎么能承认自己穿于帘的衣服大了?
郁焉神情自然地拽了拽衣服,“没有啊。”
在某些问题上于帘的敏感度和郁焉是同等级的,她“哦”了一声,抓住郁焉右手上还来不及挽起的袖子,冲外公外婆喊了一声就出门了。
外头风挺大,小区里只剩几个零星的散步的人。
“能走回去吗?”于帘晃了晃郁焉的袖子,“想和你多待会儿。”
“哦。”郁焉看了眼两辆停在一起的同款小电瓶,“行啊。”
两个人心里都有事儿,都是说不出口的事儿,扰得心里痒痒的,牵肠挂肚。
走到街口,郁焉看见街边有个卖年糕的老奶奶,天很凉,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钱,转头问于帘,“想不想吃年糕?”
于帘看了摊位一眼,点头,“嗯。”
郁焉便跑了过去,热情地下单,“奶奶,给我来两个……诶,等等,要不这一袋你都炸了吧?”
“好嘞。”老人家应下,将装年糕的袋子里全部的年糕拎了出来,在篓子里装好了,瞬间沉入沸腾的热油之中,噼啪的煎炸声从锅子里蹦了出来。
于帘慢腾腾走过来,不明白为什么要炸这么多,“我没喂饱你吗?”
郁焉:“……嗯?”
下一瞬间,两个怀揣心事的人像是同时想到了这句话的歧义,对视一眼之后飞速移开视线,脸上神色各异,接着又各自别开了脸。
好不容易打破的沉默又这么重归平静。
除去亲昵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她们还没有适应关系从“朋友”到“女朋友”的转变,想改变相处的方式却有些力不从心,不想改变又满脑子废料。
几分钟之后,炸好的年糕出锅,桌上摆着好几种酱料,老奶奶看着她们,“什么口味呀?”
于帘:“酸辣。”
郁焉:“酸甜。”
郁焉抓了把头发,“全都酸辣的吧。”
于帘听见她的话,唇角微微一弯。她中午吃饭就注意到了,郁焉好像不吃辣,桌上但凡放了辣椒的菜她都不怎么下筷子。
几块酸甜口味的年糕被装在了一个纸袋里,郁焉在老奶奶“小心烫”的叮嘱里捧起纸袋,付了钱赶紧一溜烟先走到前面去了。
于帘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郁焉后面,心里脑补了许多,她们的进度确实有点快,这才哪儿到哪儿,那个问题就被摆上明面来了。
前面的郁焉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好久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烫红了的手,立马痛得嚎了一声,换成用两个手指捏着纸袋的边缘。
于帘赶紧追了上来,一手接过纸袋,一手拉过郁焉的手凑到眼前看,没忍住脾气就爆了出来,“郁焉儿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奶奶都说了小心烫了,你当自己皮厚不怕烫啊?”
郁焉被她这么一凶,忽然找回了点以前的感觉,她看着于帘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啧啧叹了一声,还呆在于帘掌心的手指动了动,大爷似的。
郁焉:“疼,给我吹吹。”
于帘抬眼看她,低头心疼地给她吹了吹,“脑子是不是抽风?”
郁焉啧一声,“你是不是欠揍?”
于帘看她没大事,在她掌心狠捏了一下,“疼死你得了。年糕我拿着,到红园了再给你。”
郁焉搓搓手,“其实我肚子是饱的,没饿,就是看人家生意不好照顾一下。”
“你还这么傻白甜呢?”于帘换了个手捏着年糕袋子,看郁焉状态好了些,便揣着她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冷不冷?”
“不冷。”郁焉垂着眼,掌心是温暖的,有暖意源源不断地从另一个手心里传过来,她用细长的指尖挠了挠于帘的手指,“于大帘。”
“嗯?”于帘转过头来。
“这是我第一次恋爱,以前没什么经验。”郁焉把自己的五指穿插进于帘的指缝中,扣了个严丝合缝,“当然,你也没多少经验。所以我们无可厚非地会把一切想得美好一些,以至于忽略了很多问题……我听说谈恋爱挺麻烦的。”
两个人像是瞬间结束了蜜月期,开始到了进围城的状态。
于帘没想到郁焉的激情退却得这么快,有点接不准现在该怎么回应她,谈恋爱不就是谈恋爱吗,及时行乐,偶尔想想以后,努力地追求一辈子走下去吗?
她想了想,“郁焉儿,千万别怕麻烦,你调整不过来我可以等你,就是别躲着我了。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还有很多时间要一起度过,你别怂啊。”
“谁怂了?”郁焉属于不能激的那种,被于帘扎了尾巴之后险些炸起来,就是气势稍显不足,“我没怂。”
还说没怂,于帘没忍住当街耍流氓,忽然低下头,在郁焉唇上啄了一下。
她个子高一些,亲完就直起了腰,然后把头发往后一拢,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
郁焉却被刚刚从于帘领口里漏出来的肥皂香气给勾走了魂,她心里止不住地滋出甜味儿来,想着——
行吧,真是有家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