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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人的眼睛是 ...

  •   他们朝里走,走向刻有图案的石门,这道门上的图案看不出什么文章,左右上下亦不见机关,如何打开它,打开后将面临什么?设若寻常人家的大门,不置任何关窍,推开则已,可这建在悬崖峭壁内的暗室,哪会寻常。

      倒是有种传说,说是有人在崖壁上开凿石洞做墓葬室,这里有没有这种可能,即使是,也很可能是被发现后又被占用的墓室,那些道具和塑像,便是占用者的所有物,再或者,不排除是哪个仙鬼妖魔的修行府地。

      三人全力戒备,赋轻尘如推前一道旋转石门那样推了下眼前的门,这门竟也轻易就被推开一道缝隙,叶绥在左侧推另一扇,两扇门就这样被他们推着缓缓地彻底打开。他们惊异地立于门口,前方两丈外是数道自上而下直垂到地面的红绸,透过绸布间的窄窄空隙,能勉强看到更远处有面金黄色幕布,且幕布上有刺绣样的东西。

      这两道“屏障”究竟是不是机关所在,只有走进去才能知晓,而当他们经过一道道垂地的红绸布时,这密匙终于向外来人发动了攻击,绸布突然飞速晃动,绕着每一个人旋转移动,直叫人眼晕,不过它们只顾极速移动,完全没有绑缚绞杀的意思。

      赋轻尘挥剑斩去,连着几道绸布遭殃,有被划断一截,有被划段半截,还有裂开口子要断不断的,但很快,这些红绸便停了下来,而此刻,站在它们之间的唯他一人,他的同伴不知所踪。他皱紧眉头,向四周看去,另两人不在后方也不在前方,他们三人被障眼法分离开来了,既然他还在原地,那么他们此刻便陷入了其他境地。

      赋轻尘继续往前,这石室中同样燃着烛火,没有刀具、雕塑,入眼只有一整面的金黄幕布,它多半又是一道陷阱,但他预感到,答案就藏在那幕布之后。

      幕布之后静悄悄,他摘下戴在手腕上的银链子,挥向幕布,细细的银链甩出的瞬间蓦然增长,抽打在幕布一侧,旋即自东向西将它彻底拉开。

      幕布后的场景让赋轻尘短暂地顿在原地,震惊之情难以名状,任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一幕惊到失语。没了遮挡,他看到了数十座“塑像”,他们看上去与活人无异,穿着整洁的衣服,梳着规整的发式,面部干净,像随时可以走上街的体面人士,但他们各自摆着不同的姿势,难易有别,且纹丝不动,没有呼吸,胸膛没有起伏,像用死物雕刻出来的只能保持一种姿势的塑像。

      鬼蛇化成小巧模样,此时身体是烟雾状态,蛇的形状,它凭空出现在赋轻尘身侧,仿佛也觉得眼前景象太新鲜了,明明没在地上,却以地面爬行的姿势,蜿蜒“爬”了过去。它在“塑像”间游弋,他们有的姿势简单,只直立在那儿,看起来极为随意,“目光”也同样随便地停驻在某处,有的则姿势复杂,比如说,坐着倒茶,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擎着茶壶,若是活人一直维持这姿势早就胳膊酸得撑不住了。

      然而,他们看上去真的与活人无异,皮肤、神色、目光,谁能做出这等死物?可他们也是死物,谁能叫活人不呼不吸,从头到脚一丝不动,连眼珠子都不动分毫?

      人的眼睛是最难假充的,赋轻尘停在一个穿着墨绿长袍,微笑着敬酒的“人”面前,这“人”欠身,双手一起捏着一只酒樽,嘴角弯起,眼神友好,十分恭敬的模样,他手中酒樽里也真的装了酒。

      赋轻尘与他对视,那一刻,他的感受是这人真的在热情给他敬酒,鬼蛇化作实体,细细小小的黑蛇浑身阴凉,它爬到敬酒者的手腕上,挂在上面探头进酒樽,伸出舌头舔里头的酒,撤出来后,它又往上爬到他的肩头,歪扭着身子使自己的舌头靠近他的眼睛,可能意在与他对视吧,但很快败下阵来,旋即又伸出舌头,舔过他的睫毛,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可无论如何,他就是纹丝不动。

      赋轻尘越过他,鬼蛇也跟着离开他身上,而就在他们走到他身后时,他维持着动作姿势和面部表情,但一双眼珠却极缓慢地向一侧转动,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

      走过这些“塑像”的“展览区域”,已不见烛火,越往深处越昏暗,赋轻尘的步履越来越慢,他看到在那黑暗中有道红色身影,他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看不清样貌五官,对方难道也是“塑像”?他彻底停住,与那以黑暗为外衣的身影对峙,片刻后,几乎是同时,他抽剑出鞘,而对方则清晰地“哼”了声并动起来。

      扶叶原本坐在暗处,饶有兴致地看着擅闯者,此时他负手而行,迎了上去。

      “我说你身上阴气重,果然不错,与这鬼物相伴,你也是维宴手下的鬼使?”

      赋轻尘盯着他走向自己,沉声道:“虞大夫......”

      身着红装的虞大夫看上去明艳张扬,他神情倨傲不屑,仿佛在看什么下流东西。鬼蛇先前对落霞湖放了大招,此时弱得只能维持小蛇形态,对上扶叶只好先行隐藏,赋轻尘的剑方才已利刃出鞘以备随时攻防。

      “我自然不是什么鬼使,倒是你,身为大夫,却藏身此处制造活死人么?”

      扶叶:“你懂什么。你带着这邪祟毁了落霞幕,怎么赔?”

      原来落霞湖叫落霞幕,现在看来的确这个叫法更合适。

      赋轻尘:“既是它掀了你的落霞幕,你便发落它好了,我来这里是要寻找掳走活人还在刑场施展妖法的邪祟!”话音未落,他蓦地执剑刺去。

      扶叶后仰避开剑势,长袖一拂,红丝线自袖口而出,赋轻尘一击既出,另一手抛出银链,眨眼间,银链和红线缠在一起,从头到尾,一弯一道纠结成一体,红线并未牵在扶叶手里,所以它看上去成了赋轻尘武器的附属品,然而赋轻尘马上感觉到自己受缚,他低头看,半身被似烟似雾的红线围绕,衣服与那东西堪堪触及便被划出口子,这比削铁如泥的刀还要锋锐。

      扶叶得意道:“没见识过吗,它叫玉纹烟。”

      玉纹烟,赋轻尘在宴华堂的神武图鉴中看到过介绍,是世间难得的上品宝器。

      遭到玉纹烟的捆绑,赋轻尘只能束手就擒,稍一动作,衣服变会破裂,此刻已经划破数道口子了。

      扶叶提醒道:“你别乱动,当心再过一会儿衣不蔽体啊。”说完越过他朝外走去。

      赋轻尘没等转过身去,就听身后一道石墙自上而下砰地砸下,阻隔了他回返的通道,然而不过片刻,这道石墙就再度升起,可他面对的却不是先前经过的石室,而控制他的玉纹烟倏地消散无影无踪,他顿了下,试探着往前走去,很快感到冷,几只烛火乍然亮起,他看到了摆在这里的一层层一排排的“冰镜”。

      在燃着烛火最亮的几个地方,他看到冰镜上面的人像,不知为何,他立刻就觉得这就是那些“活塑像”照镜子时镜中人的样子,这是......乾坤拓!

      一只烛火毫无预兆地灭了,另一只燃起来,一只接一只,明明灭灭,乾坤拓上的人像仿佛同他打招呼般,一个个出场又退场,直到有一只烛火亮起,不,是两只,它们中间的乾坤拓上人像与方才看到的截然不同,它在两只火烛间,像灵堂上的排位,其上的人物丑陋无比,此情此景,强烈的对比,看得赋轻尘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用乾坤拓的寒气治一治你身上的阴气,以毒攻毒。”扶叶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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