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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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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商蛊的老臣,商玄暮原本是念及他们曾经是开疆辟土的功臣,现如今他们居然组团威胁江陌上,那么便一个不留。商酌知道事后商玄暮会兴师问罪,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商玄暮的手段简直心狠手辣,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一点都没有了解过。
“小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样会引起公愤的,为了一个执意要离开你的丫头,你要毁掉你自己,毁掉商蛊吗?”
商酌看着空空的座椅,前一刻还济济一堂的董事们,人走茶凉。事实上,江陌上的去留没有人能够左右,商酌把江陌上丢下的手表放在商玄暮的面前,以此证明那是她自己去意已决。
商玄暮看到表时,一阵胸闷,要知道江陌上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荆棘丛生,想要她消失的人随时可以动手。
“你还要去找她?”
“你最好祈祷阿陌不会出事。”
商玄暮拨通电话,全城寻找江陌上。人不在宋翊身边,不在南风身边,不在楚子旋身边。
江陌上终于把厚重的眼皮抬了起来,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模糊的,脖子后面传来的痛感证明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被反手绑在椅子上,空空荡荡的厂房,挂满了旧染布,这里应该是废弃的染布厂。江陌上试图挣扎了几下,脚上和手上的绳子都绑的很结实。
一阵刺耳的笑声,江陌上看到一个人从布帘后面走出来,那个人是何青沐。
“好久不见,陌陌。”
江陌上记起来了,她从楚子旋那里离开后,一直有人跟在身后,然后被一个重击失去的意识,昏迷不醒。
“难不成,你大费周章,只为见我一面?”
何青沐钦佩江陌上的胆量,一步一步靠近江陌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靠近江陌上的脸颊时故意假装失了手,刀刃轻触了江陌上的脸,但没有用力,
“你不是应该向我求饶的嘛,怎么,你还妄想他会来救你?你知道吗,这次你输定了,小姨带我去见公公了,还有宋先生也会护着小姨。你孤立无援。”
“我们之间的厮杀,不需要用这些陈词滥调来修饰,现在我是你的掌中之物,你随意。”
何青沐捏住江陌上的下巴,清清楚楚的看着江陌上的脸,的确有姿色,的确有灵性,的确会让男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知道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该死的嚣张。”
何青沐退后几步,扔掉手中的匕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条白绫,焦味刺鼻,白烟迷眼。
“念念的眼睛还没有好,你欠她的眼睛,不如还给她吧。”
何青沐又点燃一条,然后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你欠我的,也还给我吧,你知道吗,虽然伤口结痂了,可是依然没日没夜的疼,那种疼连着心,能把心脏疼的停止跳动。你不妨也尝尝。”
“好,你的美意我却之不恭,你走吧,再迟你就要给我陪葬了。”
江陌上友情提示,何青沐方才察觉火势逐渐变强,浓烟已经让人无法呼吸。何青沐仓皇而逃,厂房火光冲天,大火烧了好几个钟头,最后剩下一片废墟。
商玄暮徒手扒开那些烧焦的钢筋,砖块,手心被划破血流不止,南宫度和商霁夜阻止不了,只好跟着一起扒,终于清理出一条通道,
“阿陌,回答我。”
帮助江陌上的那张椅子已经成了焦炭,商玄暮紧紧的将碳灰抓在手中,
“阿陌,你胆敢离开我?”
泪水滴入灰烬中,无处寻迹。
“阿陌,你在哪?求你回到我身边。”
“我在这里。”
江陌上出现在商玄暮身后,她早就看到商玄暮了,本来想躲着不出来,可是看到商玄暮的眼泪,她心疼了。
商玄暮破涕为笑,把江陌上紧紧抱在怀中,
“我没被烧死,到快要被你勒死了。”
商玄暮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控,松开江陌上,擦掉她脸颊的灰尘,
“你是怎么躲过大火的?”
“后面有一个水池,我挣开绳子的时候,火势太大,出去是不可能了,就躲进池子里,火停了之后,出口被倒塌的墙壁封住了,不过没多久,你就来了。”
江陌上把一切说的云淡风轻,却不知,商玄暮心惊胆战,强行把江陌上带去医院,周身检查,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江陌上拿起医生的医药工具,小心翼翼的给商玄暮处理伤口。为了将自己的冷漠无情演的逼真,自始至终江陌上都没有理会商霁夜和南宫度。,不过他们二人无所谓,因为她关心商玄暮的神情,他们心照不宣的猜到那是江陌上故意为之。
“男孩子,受点伤无所谓,小暮,你姑姑我帮你找了一天的人,你是不是该犒劳犒劳。”
商霁夜一是嘴馋,其次想着四个人很久没有一起,就有了这个提议。
“是该给你们接风洗尘的。”
商玄暮看了看手上的纱布,包扎技术堪比护士。
江陌上仍由商玄暮牵着,车上,路上,哪怕是到了餐厅都不放手,深怕弄丢了一般。商霁夜躲在南宫度身后偷笑。
服务生将菜上齐,退出包间,商霁夜迫不及待,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好久没有吃到中餐,馋死我了。陌陌,我们一人一半。”
商霁夜非要让江陌上开口说话不可,
“陌陌,陪姑姑喝一杯,”
商霁夜把一杯红酒硬塞在江陌上手中。江陌上没有拒绝,打算一饮而尽时,杯口被一个大掌盖住。
上一次差点因酒丧命,商玄暮直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怎么敢让江陌上再沾半滴酒。
“事实证明,离开你,我才是最安全的。”
江陌上终于开口说话,不过她的话就只有商玄暮理解其中含义。商酌的苦苦相逼是为了他的安慰,何青沐的狠下杀手是为了得到他,而眼前的这杯酒也是他的姑姑执意相请的。
“既然如此,阿陌做你想做的,我做我要做的,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接阿陌回来身边。”
商玄暮把江陌上的酒喝干,丢下酒杯扬长而去,经过南宫度的身边与南宫度相视了一眼,南宫度点点头,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是,把江陌上送到南风那里。
南宫度的车停下,江陌上心落了空,不过难得商玄暮这般好说话,江陌上终于还是下了车,商霁夜跟下车,拉住江陌上,对着她摇摇头,
“对不起,我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姐姐,上一次不告而别,和这一次的疏远,我只能说抱歉。原谅我,就当从来都不曾认识过我。”
江陌上拿开商霁夜的手,决绝离开。
南风把毛毯披在江陌上身上,自从她回来就一直蹲在阳台上,看着一个方向,因为那个方向有商玄暮。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执意那么做?”
“哥哥不懂。”
“那你就说给我听,不要闷在心里,我是你的家人。”
“他的世界太过招摇,我想要平静。”
这个回答,南风深信不疑。只不过成功了骗了南风,却没有骗到自己。南风把一杯牛奶放到江陌上手中,牛奶中南风放了安神药,因为如果不这样,江陌上恐怕要这样坐上几天几夜。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江陌上拉开窗帘,长长的竖了个懒腰。洗漱,换衣,上班。从起床到出门,路上的所见所遇预示着今天是开心的一天,只不过,江陌上在看到步鲤的那一刻改变了这个想法。走近时江陌上试图想要绕过步鲤,结果步鲤是用了比她大好几倍的力气抓住了她。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动手,是仗着有人给你撑腰?”
“仗势欺人的人是你才对。”
江陌上只是想要小小的挑衅一下,谁知道戳中了步鲤的怒点,强行把江陌上拉上车,车施行的方向很偏,上了云顶天桥,越走越远,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监狱。
江陌上看到何青沐一身囚服被人带到探监室,也是吃惊,看了看步鲤,步鲤冷哼一声,
“收起你的演技,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江陌上最不喜欢被冤枉,既然步鲤这么笃定,那她是要反击些什么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江陌上隐约知道步鲤的用意,不过她不是个乐善好施的主儿,探监这种事情是亲人朋友干的,她一个仇人来算什么,江陌上决定离开这里。
“江陌上,你好好的活着不是吗?可是青沐她毁了一生,你知道牢房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江陌上抬起的脚步一次比一次费力,像是脚腕帮了铅球,在走出探监室门口时,停下脚步,
“我能做什么?”
步鲤擦掉眼泪,走近一些,
“商玄暮只听你的话,你帮青沐求求情,这份人情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既然如此,阿陌做你想做的,我做我要做的。这句话在江陌上的耳边循环迂回。还真是把前路后路都堵死呢。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与商玄暮约法三章,互不相干。”
“你就是不肯帮忙,你有没有想过,念念怎么办?你先害她没有爸爸的疼爱,害她双眼失明,现在又害她失去母亲,你不怕遭天谴吗?”
提及念念,江陌上心虚了,
“这个世界,对疯子做的事情,总会网开一面的。”
“你什么意思?”
“一张精神鉴定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江陌上的好心到此为止。
宋翊躺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在通往高处的路上,对绊脚石宋翊从来没有对谁心慈手软过,但是对于江陌上,他犹豫了,还是愿意相信江陌上是他在异国他乡捡来的失意女孩。所以他决定带她故地重游,而且还给她找了个伴,也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放你们三天自由,玩尽兴了再回来。”
宋翊大手一挥,给江陌上一辆车一张卡,
“我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是要当冤大头吗?”
“夫人疼你堪比亲生女儿。”
宋夫人赞同的点点头,江陌上为宋夫人打开车门,护着她上车,
“事先申明,要是不小心把夫人弄丢了,可别赖我呀。”
“放心,不管到哪,我都能找到你们。”
宋翊在宋夫人额头轻轻一吻,江陌上很想知道这个男人,是爱宋夫人多一点,还是步鲤多一点。
江陌上不负所望,带着宋夫人玩尽了名地方,因为根本都不懂路所以也不存在迷路,所到之处都是美景,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这个小镇上的人,生活的很慢,不争不比,亲人的陪伴,爱人的陪伴,精细的过着每一天,一秒钟都不浪费。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江陌上看着那些亲人间的相依相伴,算一算,这些年只是偶尔与爸妈通信,如果不是那场祸端,今时今日该是承欢膝下,天伦之乐的场面。
“陌儿?在想什么?”
宋夫人叫了好几声,才把江陌上从失神状态喊回来,
“想妈妈,还有爸爸。”
“那为什么不陪在他们身边?”
江陌上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为什么,她没有仔细去想过。现在用心想想宋夫人提的问题,江陌上发现自己做的事情着实可笑,明明可以选择最简单的方式结束,然而将自己自缚在那张本与之无关的网中,扪心自问,理由是想要与他纠缠不清,即便口口声声的要与商玄暮一别两宽,事实上越是陷得深,越会与他靠的近。而如今就算与天下为敌,江陌上也不愿迷途知返。
“天下父母,惟愿自己的孩子遇到一个携手一生的人,我找到了,所以他们会理解我的。”
江陌上是在回答宋夫人的问题,然而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答案,如果一切尘埃落定,如果还有幸得到自由,她会回到城堡,不管那时商玄暮是不是另有所爱。
“商蛊的商总,他的确是个值得让女子奋不顾身的男人。”
对于商玄暮,宋夫人有过几面之缘,只是看气质就知道是个不凡的男人,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办法与他做成朋友,那将是不幸的开始。宋夫人看着江陌上,宋翊特别交代,此行的目的是不着痕迹的让江陌上触景生情,离开商玄暮,回到家人身边,事实证明,任务失败了,只不过宋夫人此时还不明便,失败将带来的后果会是怎样。
飞机落地,原本宋翊以为只是自己与夫人两个人回国,看到身旁的江陌上,宋翊做了最后的决定。
江陌上没有与宋翊同车,借口自己离开,与车里的人挥别之后,也不急着打车,踩在祖国的大地上,比在异国踏实得多,或许因为离他足够的近。
手机上一个陌生的来电,电话里面是一个康复中心,说是有个病人想见,江陌上一句打算了回绝了对方,然而对方并没有放弃,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最后对方告知,病人是何青沐,关乎生死,请江陌上一定见上一面。
江陌上还是赴约了,看到康复中心的大楼,江陌上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故去的人,那段不美好的回忆勾起了江陌上坏心情。护士把江陌上带到一个房间,江陌上走进去,房间里面甚至摆设都没有变过,有时候真的不得不相信天意。
何青沐的视线从窗口转到江陌上身上,
“你居然还能回来?”
细细理解何青沐的话,江陌上似乎理解了这场本来不该有的异国之旅。
“在这里,消息还能这么灵通呢!”
江陌上说话的口气平淡的很,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即便如此何青沐还是气急败坏,
“精神病院,与监狱有什么区别?江陌上,你的心这么歹毒,根本不配拥有他的爱。”
对于何青沐的得寸进尺,江陌上决定加以惩罚,
“这是乐颜的房间,住的还习惯吗?”
不出所料,何青沐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若不是扶着墙壁,恐怕就会摔倒,
“不可能。”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个房间是这所康复中心最豪华的套房,以她何青沐的身份自然是非她莫属的,而当初乐颜也是个身价很高的人。
“你让我来,无非是想确认一下你得到的消息是否属实,现在你看到我了,我也不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离开商玄暮,哪怕沧海横流,世界尽头。”
“你别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何青沐试图拉住江陌上,但抓了空,
“你可以试着与乐颜交谈,祈求一下她的原谅。”
江陌上半刻都不做停留,只剩何青沐歇斯底里的咆哮,
“江陌上,我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