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吃得下[无限]》喜潇

190、190

　　“佛晓佛晓……醒醒！”有人在耳边小声低语，摇晃着分身小一的手臂，见他不动，又加大了动作幅度。

　　分身小一眉头紧缩，身体难耐地从梦中被迫惊醒，初抬起眼帘时，湛蓝色的眼眸中似还萦绕着一层水雾，使得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格外温软，像是毫无攻击力的家养宠物似的。

　　这一幕落在其余人眼中，倒是叫他们一阵愣住，差点儿晃了心神。

　　“有事吗？”干净的少年嗓音带着一丝沙哑，酒醉的坏处是分身小一刚醒，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身体的动作不再像平时那般灵敏，也许他一个控制不好平衡，就会平地摔。

　　“快10点了呀！”年轻人们的笑声借着海风传入佛晓耳中，“说好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怎么可能会把你丢下呢！”

　　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过来拽佛晓的手臂，用力将人提溜起来，他关切问佛晓：“看你喝太多了，还走得动道吗？”

　　“要不我扶你吧？”说着，就将佛晓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左侧肩膀上，

　　佛晓摆摆手，海风顺着酒吧打开的玻璃窗吹了进来，他清醒了不少。
　　“不用，走！去看马戏团表演吧。”

　　话刚说完，只听头顶“砰”一声巨响，佛晓愣在原地，却看到明亮整洁形如透明的玻璃窗外，绽放出一场七彩绚烂的烟火。

　　甲板在那一瞬间被烟花的光芒衬得如同白昼，挤在甲板附近的游客们不由自主鼓起掌声来，大厅的广播里也传出来激昂的交响乐，和欢笑声混在一起，显然让人们陷入了一场如梦如幻的场景中。

　　“哇！你们看到了吗？今晚居然有烟花秀啊，我还是第一次在游轮上看烟花呢！”同行的年轻女孩子有些激动，她双手合十，脸上出现了迷离神色，那是对浪漫的憧憬。

　　此时刚好人群中传来低声的议论，这议论更像是特意让游客彼此之间交换信息。

　　“哈哈哈，这场烟花秀会持续15分钟呢！甲板上是最好的观景点，走走走！”大厅里的人流不断像甲板上涌入，而佛晓在那几个年轻人的带领下，也早就云里雾里被拉出来了。

　　“不是说……看马戏团表演吗？”分身小一发现他现在的思维真的很混乱，他脑袋犹如一团浆糊，又像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连说话的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他有些搞不懂，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脑海中又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告诉他，他今晚的目标是马戏团表演。

　　凭借着身体本能，小一才脱口而出这句话。

　　“哈哈哈，马戏团表演延后了，烟花秀结束我们就去抢位置，安啦安啦~”有人给佛晓解释，“反正马戏团表演是在一楼中心的大舞台上呢，就算抢不到一楼前排，我们去楼上看也是一样的。”

　　佛晓回眸，朦胧的视线里，就看到了一楼大厅下面那个巨大的舞台。
　　由于整个游轮的特殊设计，一楼是挑高的中央大厅，二三四层走廊围绕舞台而建，且每层突出的走廊呈阶梯式，有不同的座位序号，有点儿像是一个小剧院的设计和布局。

　　的确，游轮上有足够的位置供游客们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夜晚的海风比白日要更大，吹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然而烟火一发接着一发冲上深蓝色的夜空，五彩缤纷的礼花在游客们头顶炸开，花样繁多，不同的礼花在瞳孔中放大，星星点点又归于海面。

　　海面倒映着天空，天空星光璀璨，整个世界仿佛已经被这场宏大的烟火包围。

　　——

　　同一时刻，五楼房间里沉睡的佛晓，猛然被烟火震天的响声从睡梦中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为晚上9点55分。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声鼎沸，他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和喊叫，拉开窗帘就看到一朵蓝色的烟花在他眼前炸开，是曼珠沙华形状的礼花。

　　走向阳台，礼花的全貌看得更加清楚了，金色、红色、紫色、蓝色、粉色……

　　每一朵在海洋上空绽放的曼珠沙华都是那么地绚丽璀璨，中间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有星轨，有六芒星，还有一些佛晓看不懂的图形。

　　哪怕看不懂，但不影响他的观感，神秘的符号在头顶上方炸开显现时，底下的游客在惊呼，直播间的观众却在感慨。

　　[好多死亡之花，该说不愧是你吗？S级副本，就连浪漫的方式都这么独特！]

　　[你们看，像不像一个大型的魔法阵啊，好像要举行什么仪式一样，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就副本里放个烟花而已，你们不要想太多。]

　　[那有没有可能，烟花就是什么关键的线索呢？]

　　观众们一边借着摄像头的视角，欣赏着浪漫绚丽的烟火秀，一边喋喋不休讨论着副本的走向和剧情。

　　[风平浪静了一整天，这可不是S级副本的作风，夜晚了，该来点儿刺激的场面了吧？]

　　佛晓并不知道弹幕上的议论，也许休息够了，脑袋足够清醒，情绪足够冷静。

　　观察了一番烟花后，他将其中一些特殊的图案拍了下来，存在了手表里。

　　“咚咚咚！”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响了三声后就没有了动静，若不是佛晓耳朵灵敏，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他走到了门口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环顾了一周，佛晓发现放在侧面的一个纸袋。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将纸袋拿起回了屋，果然看到纸袋中装了一套服务生的统一制服。

　　看来，这袋子是那男人送给他的。

　　佛晓换好了衣服，也想起了跟男人的约定，10点他们在五楼的电梯口见面，一起去十二层寻找线索。

　　等佛晓出现在电梯口时，时间刚好是10点，电梯在五楼停下，打开，轿厢里站着同样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

　　佛晓走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不断上行。

　　“给你！”男人递给了佛晓一个东西。佛晓接过一看，那是一枚很小的耳麦。

　　他将耳麦嵌入耳蜗，有了耳旁碎发遮挡，无人看得出他戴了耳麦。

　　“滋……滋……”耳麦中传来电流声，不一会儿，电流声消失，有细碎的脚步声，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就变得清晰起来。

　　“准备好了吗？”是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光是凭借嗓音，似乎就能想象出那人威严的形象。

　　“许总放心吧，这都是我的看家本事，待会儿您就好好看吧，老僧一定助许总得偿所愿。”另外一个声音出现了，同样是一个男声，对比之前的男声，这声音沙哑而又苍老，应该岁数很大。

　　“你在许华强身边安装了窃听器？”佛晓惊讶看向男人，这个举动倒是让他对男人有些刮目相看了，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关键还给他窃听成功了。

　　单从佛晓掌握的信息来看，佛晓就明白，这许华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要是被许华强知道，有人在监听他，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哈哈哈，那老和尚身边有我的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男人不以为意，“不监听他们的行动，我们又如何能够顺利躲过那群保镖，混到他们身边去呢？”

　　对此，佛晓没有再发表意见了。
　　反正，现在的得利者是他。

　　“一会儿你千万不要乱走，12层有许多的保安，还有许华强身边的保镖。你就跟在我的身后知道了吗？”男人似是对佛晓有些担忧，生怕这小孩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不管能不能查到许华强的秘密，答应我，不要冲动行事好吗？”男人在碎碎念，佛晓只点点头。

　　“放心吧哥，一切都听你的。”他表面乖巧应道。

　　“叮~”12层到了，电梯门朝两边打开，佛晓刚踏出电梯口，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拦住去路。

　　“12层禁止观光你们不知道吗？”其中一位保安下意识就开口训斥。

　　“我们不是游客。”男人面带微笑，指了指他胸前的工牌，这个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工牌，倒是让保安收敛了警惕。

　　两位保安认真打量了佛晓和男人一眼后，依旧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并且出声阻挠：“12层有单独的侍者，不需要额外的服务生，你们下去吧，以后别上来了。”

　　两个保安说着，就作势要将二人推回电梯里。

　　“等一下！等一下！”男人连忙出声，“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再次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解释，“我们就是在这层工作的呀，刚刚受老板所托，下楼去找东西了。现在东西找到了，我们忙着给老板交差呢，兄弟，通融一下？”

　　男人笑嘻嘻的，一脸谄媚之态。
　　“实在不行，你们去联系小安师父，就是他派我下去找东西的。喏，就是这袋糯米，这糯米总不可能在12层常备吧？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向一家餐厅老板那儿讨来的呢！”

　　“找东西？”保安脸上狐疑。
　　“找东西的话，刚才怎么没见有人下去呢？”保安回过神来了，看两人的眼神越加警惕。可他认真去打量男人的胸牌，又的确是十二层才有的金色底牌。

　　“算了。”保安想了一下，为了保险，还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将人放入里边，要是真出了事情，他们的工作和性命都难保。

　　“喂，是小安师父吗？”保安最终还是拨通了小安的电话，小安是陪在那位大师身边的徒弟，从地位上讲，怎么也比他们这些保安高。
　　“对，两个人，说是刚刚下去找东西了。”
　　“好嘞好嘞，那我现在就放他们进来。”

　　保安挂断电话，向同伴示意了一下，同伴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挪动脚步，让出了通行的道路。

　　“不好意思呀。”保安解释，“你们应该清楚，这层的安保很严，大老板就在这儿，我们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理解理解。”男人点头哈腰，看着就像一个市侩的老油条，他朝保安堆着笑脸，拉着佛晓就快速往里走。

　　等过了转角处，看不见那两人了，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我聪明，找了一个借口。”男人悻悻，“只是我们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那可真就连累小安了。”

　　男人又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佛晓猜，这个小安，就是男人收买的眼线了。

　　只是大师身边的徒弟，为何会甘愿成为男人的眼线呢？啧，有些好奇呀。

　　越往里走，佛晓就发现，这12层的装潢比起其他楼层，那可是要精致华丽得多。

　　每一面墙壁都根据不同的设计风格，贴了不同花纹的壁纸，墙壁之上，又挂着大小不一的各类画作。

　　有那种霸占一整面墙的巨型油画，当然还有小而精致的艺术名画。他们脚下踩的地毯，也更软更厚。看得出来打扫很是认真，地毯上没有任何的灰尘和污渍，整洁干净得令人心生愉悦。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风格独特的艺术摆件，有些是雕塑，有些是古玩，每一件摆件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字牌和介绍。

　　佛晓经过一件千年前的古玉石器具，他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许华强真有钱啊，这种古董都能弄到，还摆了出来。”

　　男人听到了佛晓的小声嘀咕，不屑撇撇嘴。
　　“呵，他是有钱，就是那些钱是怎么得来的，就不清楚了。”

　　语气里有嘲讽，又酸涩。佛晓便不说话了，他低估了男人的攀比心，以及对许华强的怨恨。

　　整个12层的布局和楼下并不相同，要是认真观察，就会发现12层更像是一个私人空间，一切的风格都无比契合主人的审美与品味。

　　从外面展示的那些画作、摆件来看，许华强应该是一个很注重面子功夫的人。

　　要么，他真的很懂艺术，要么，他就是装的。

　　“许总，可以开始了。”耳麦里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好。”是那个男人沉稳的磁性嗓音。

　　闻言，陪在佛晓身边的男人催促：“我们得快点儿赶过去，万一这没有找到线索，那就完犊子了。”

　　“你认识路线吗？”佛晓问男人。
　　12层的占地面积和下面几层几乎一致，而这么大的空间面积，建筑分区也是七拐八弯的，他们在里边已经绕了许久了。

　　躲过了几个巡逻的保安，又经过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就是不知道许华强和那个老和尚在哪里。

　　“去甲板上。”男人说，“小安给了我一个手绘的地图，等我回忆一下，这边！”说着，他闯进了右侧的一条走廊，并和佛晓解释，“我记得这条路直通甲板的，应该……不会出错的。”

　　佛晓能说什么呢，佛晓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NPC和他的联系紧密，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剧情，他都必须配合这NPC的行动。

　　只是快到拐角的时候，佛晓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男人问他。

　　佛晓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无事道：“没事，继续走吧。”

　　也许是他听错了，刚刚竟然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游动一样，那种类似指甲盖滑过墙壁的声音。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男人就停下脚步了。
　　在甲板上一众保镖看过来的瞬间，男人带着佛晓，躲进了一根银色圆柱后边。

　　圆柱直径2米，在游轮上随处可见，这根圆柱就立在一个转角处，刚好能藏下佛晓和男人。

　　“你的眼睛不要乱瞟。”见佛晓想要探头，男人吓得连忙按住了他的头，低声在佛晓耳边警告。

　　“没看见到处都是许华强的保镖吗？被抓住你还要不要命了？”显然，男人恨许华强，却也清楚许华强的手段，那种人，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窥探自己行踪的。

　　佛晓没有解释他有把握，在这个视角，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发现自己。
　　他毕竟在乱时之流里传承了多人的记忆，如何潜藏好身体不让敌人发现自己，只是最基础的课程。

　　耳麦里传来了老和尚念经的声音，听着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不知道他在念的是什么经，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在召唤亡魂。

　　而佛晓和男人躲在柱子后面，他听着男人“砰砰砰”的心跳，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紧张，心里清楚是指望不上眼前这个NPC了。

　　这种躲躲藏藏的风格，能够找到什么证据线索呢？

　　佛晓熟练地使用了一个分身+隐身二合一技能，在众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分身小二从银色圆柱后面走了出来。

　　小二把脚步放得很轻，除非有人不小心撞上他，否则在场的人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更何况，人们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对于隐身的他来说，根本就不会怀疑有人在身边探查消息。

　　小二径直就掠过一群保镖，从两人宽的缝隙肉墙中闪身而过，来到了宽阔的甲板上。

　　前方的甲板上，除了那群围得严实的保镖，竟然只有三个人在场。
　　一个穿着僧衣的小沙弥远远站在一侧，他站姿笔直，在一旁候着，他的脚下还有许多的法器和香烛，想来也知道是那老和尚要做法的道具。

　　而在甲板靠前的位置，便是一个身穿僧袍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看起来有些胖，慈眉善目的，此时他跪于蒲团之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起他的袈裟，老和尚仿若不觉，嘴中念念有词在诵经，手上还有节奏地敲响了木鱼。

　　老和尚身前，摆放了一张供桌，而供桌之上，却放了一尊人身龙尾的神像。
　　神像之下，则是一些常见的贡品，有香烛、鲜花、水果、油灯……

　　老和尚气质肃穆，夜晚甲板上的灯光有些微弱，是冷清的寡白颜色，可在这样寡白的灯光下，却不见一丝阴森，相反，更加突显了老和尚的圣洁。

　　整个气氛是庄严的，就连守在老和尚身侧的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肃穆的。

　　他戴着金丝眼镜，眼镜之下藏了一双锐利的鹰眼，鼻梁高挺，天格饱满，梳着一个中分的油头，穿了一身精致得体的靛蓝色西装。

　　光是从外表，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有钱又不好惹的老板。
　　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很重，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的气势。

　　男人看起来并不算很老，在佛晓看来，外貌应该三十多岁的年纪，如此年轻便拥有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除了许家本就是豪门，或许还有许华强背后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关系。

　　当分身小二的视线直直刺向许华强时，那人敏锐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场地，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只是许华强的脸上，到底浮现出来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诵经的时间相当漫长，漫长到就连躲在柱子后面的男人都开始后悔了。

　　“佛晓，我们先回去。”男人改了主意，“我们先去搜搜别的地方，等这法事快结束，我们再过来。”
　　“好~”佛晓自是应允。

　　小二在甲板上观察了一会儿，已是对这法事感到厌烦。
　　他找了一个位置，干脆在一个台阶上席地而坐，他就在这儿等着，倒是要看看这位大师能不能真的召唤来什么魂魄。

　　——

　　佛晓和男人重新返回屋内后，就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开始搜查起来了不同房间内的东西。

　　因为这层是许华强私用，他谨慎地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倒是方便了佛晓两人。

　　“他太自大了。”男人和佛晓闯入的，刚好是许华强的办公室。

　　看着摊在桌面上的文件，男人拿出手机拍了照片，还不忘记吐槽许华强。

　　“像他这种有钱人，最讨厌别人对自己的窥探，所以自大地没有安装摄像头，他不信赖这些，是因为他曾经就是请人入侵过别人家里的监控设备。”

　　“只有当贼的才知道贼的心理。”

　　佛晓的目光同样从桌面上的文件扫过，摆在前面的，大多是一些收购合同，还有一些和不同合作商签下的合约文件。

　　商业上的事情对佛晓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他在乎的是跟巩立华有关的线索。

　　佛晓的目光紧盯着桌上的一体机电脑，突然出声对男人说道：“能不能打开他的电脑看一看？说不一定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开了也是白白费劲。”男人提醒佛晓，“许华强的电脑防护墙可不是我能够破解的，而且动了他的电脑，等于明目张胆告诉他，有人闯入了12层，我们还要在船上待好几天呢，就别多此一举了。”

　　“哎……你……”男人刚说着，就看见佛晓已经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他想阻止来着，却被接下来的这一幕惊呆了。
　　因为佛晓已经成功输入了密码，顺利打开了许华强的电脑。

　　“你小子……”男人被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你是学过计算机吗？这么厉害？”

　　佛晓沉默没有理男人，佛晓当然不能说，他是借助了系统的力量。

　　碾压副本科技的系统，破解一个电脑密码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刚刚佛晓也只是试探地向系统求助了一下而已，他不知道在副本里求系统帮忙解锁密码，算不算是剧情作弊。

　　毕竟关于重要的线索信息，任何可能干预玩家进程的手段，系统都是明令禁止的。

　　哪知道系统竟然同意了他的请求呢？

　　只是打开电脑后，佛晓就傻眼了。傻眼的不仅是他，还有男人。
　　“许华强真是一个畜生啊！”男人大骂。

　　电脑桌面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文件夹。
　　而那些文件夹里，无一不是各种实验的照片。

　　佛晓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就看到被分解成不同尸块的一个小女孩。
　　“呕……”男人连忙关上了电脑，他快吐了。

　　他虽然是一个侦探，但也没有亲眼看到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啊。

　　“他有恋尸癖吗？”男人又打开另外一个相册，却看见里面也是分解的图片，只不过，这次分解的是动物。

　　一只棕熊被扒下来的皮毛、被砍断的头颅、被挖下来的眼睛，还有脚掌、尾巴、内脏……

　　“靠靠靠！”男人这次是真的要疯了，连续打开几个文件夹，无一不是这类血腥的图片。

　　看到最后，男人的手都在抖。
　　他的精神遭到了严重的创伤，哪里想到这一个办公室的搜查，就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男人看佛晓面不改色的样子，内心还是有些佩服的，他靠在桌子的边角，朝佛晓摆摆手：“你再看看电脑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了，如果都是那些东西，就算了。”

　　佛晓自然是继续查看电脑，一边看，一边把那些图片记在了脑子里。
　　同时佛晓在思考，许华强保存这些图片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
　　是他的生物公司的实验？

　　佛晓有些不舒服了。可拿活物实验就算了，为什么要把那些完整的身体分开切割呢？而且每一个切割的部位，都要拍下那种高清的照片？

　　电脑里搜了一圈，除了那些骇人的图片，似乎没有别的东西了。
　　佛晓猜，也许游轮上的这台电脑，并不是许华强常用的电脑，所以才会只存储了那么一些图片。

　　但是，这些图片也足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走出了许华强的办公室，男人的脸都是白的，他还没有从那些图片带来的恶心感中走出来。

　　两人绕啊绕，也不是每个房间都会进去，像是那些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待客厅、厨房、以及影音室、休息室，就直接掠过了。

　　一回头，竟又回到了12层中央那个大水池前。

　　这水池可谓又深又大了，占地看起来起码有100多平，整个12层的房间布局，都是围绕着水池而设计。

　　可这个水池看起来又很突兀，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里的水深不见底，水围砌了大约一米高的池边，不像是游泳池，也不像是喷泉，更像是养鱼池。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池子和整层楼的风格非常不搭，你甚至根本想不清楚，许华强在12层建这么一个池子干嘛。

　　看佛晓望着池子停下了脚步，男人不由提醒：“这里可太容易被那些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一个池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快走吧？”

　　佛晓却不想走，他仔细观察着池子的水面，水面之下，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你看见了吗？”佛晓指着那个黑影，“你说那是什么？”

　　男人看都没看，他有些焦急，一想到那些被分成尸块的人，心底就更是犯怵了。

　　要是被许华强发现，他会不会也会被分解成尸块呢？

　　“我管它是什么，养在池子里的能有什么，不就是鱼啊虾啊……”

　　男人话音刚落，还未说完后面一句话，就间平静的水面忽然激起了水花。
　　他们在池边停留太久，已经引起了池中生物的注意。

　　水花四溅，一只巨大的鲸鱼忽然腾跃出水面，它浑身成漂亮的灰色，却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吼叫。

　　一个翻腾，鲸鱼露出了腹部的伤口，伤口处源源不断有鲜血在流出，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池水内，染红了池水后，又慢慢和池水的颜色融为一体。

　　“难怪……”佛晓喃喃，“池水的样子这么浑浊，原来都是血啊。”

　　也许是这里的声音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很快就有脚步声朝着佛晓他们的方向走来。

　　“快走吧！”男人拽住佛晓的胳膊，将人拉进了旁边一个房间里。

　　外面的保安在水池附近走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人后，他们再次离开了水池周围。

　　听见人走了，被男人压着藏在接待室桌下的佛晓才爬了出来。
　　“你说那鲸鱼，是被许华强弄成那样的吗？”佛晓一想到鲸鱼的悲鸣，就感到浑身难受。

　　和照片的冲击不同，照片上的人和动物都已经死了，无论他们死亡的方式多么惨烈，死了就是死了。

　　已经死亡的事实无法去改变，可鲸鱼还活着。
　　面对受伤的鲸鱼，佛晓没法无动于衷。

　　“不是他还能是谁啊！”男人恨恨咒骂，“说他是畜生都侮辱畜生了，他是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你说我要是把他那些照片曝光给媒体，能不能让许华强直接栽了跟头呢？”男人在思考着这事的可行性，佛晓却又再次返回了水池边。

　　他无法阻止后续许华强对鲸鱼的再次伤害，但可以让鲸鱼变成死不了的生物。

　　系统：玩家确认对目标使用技能[丧尸化]吗？

　　佛晓在内心答：确定。

　　一旦鲸鱼丧尸化了，那他就算被分尸了，也不会死去。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佛晓还有一个技能，他有丧尸病毒血清，短短八天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将鲸鱼恢复正常。

　　水池中的鲸鱼不知感受到了什么，朝着佛晓的方向缓缓游了过来，在佛晓快离开时，鲸鱼的头颅探出水面，看了佛晓一眼，再次沉入了池底。

　　——

　　12层甲板之上，老和尚睁开了眼睛，从蒲团上起身，走至许华强面前点了点头。

　　“完事了？”许华强问道。

　　大师笑并说：“许总定会得偿所愿的。”

　　“你说立华的魂魄还有可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吗？”许华强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他想起刚刚若有似无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被人观察的感觉，令他不由得想起了已经死去两年的巩立华。

　　“时间万物自有缘法。”老和尚给了许华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许总深爱亡妻，若是巩小姐还留在此间，必定能够感知到您的心意。”

　　“希望如此吧。”许华强自嘲一笑。

　　另一边的佛晓和男人听到这对话，给男人气得又骂：“虚伪，真是虚伪！”

　　“他根本就不爱立华，还在这儿演戏。”

　　一众保镖的脚步声从甲板往室内走，见状，男人忙又拉着佛晓去了楼道口。

　　楼道口只有巡逻的保安，躲过了巡逻的人，男人带着佛晓直接闪到了楼道里，这是为了避免再碰到楼梯口那两个保安，也是为了不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今天先这样吧，你回去休息，我要整理一下手机里的那些图片，想想办法发出去。”男人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看来他真的决定要曝光许华强了。

　　NPC的行为，佛晓不想多加干涉，他和男人在五楼分别后，分身小二也走了下来。

　　“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举动，那和尚也就在那儿念了念经。”小二并不着急和佛晓合体，而是坐在了床上和佛晓分析起来。

　　他们每一个分身独立出去，会有不同的思维和意识，好比此刻小二开始推测：“会不会这许华强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幕后BOSS另有其人。”

　　小二觉得那许华强看起来还算人模人样，和他打听到的消息比起来，真人给他的感觉倒像是有些出入呢。

　　佛晓却摇头道：“不可能。”
　　他可是亲眼看见了许华强电脑里那些血腥残酷的图片，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是主谋呢？

　　“行吧。”小二这才不情不愿与佛晓合体。
　　而小二的话，却给了佛晓另外一个猜测。

　　“障眼法？马戏团？”同一时刻在船上举行的两个活动，除了许华强所谓的复活巩立华外，还有楼下的马戏团呢。

　　佛晓想着，便朝楼下而去。

　　电梯下降的过程里，佛晓又想起了楼下还有分身小一，为了不叫人查出意外，他又隐身了。

　　直播间内，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闪，便跳到了一楼小一的身上。

　　直播间的观众这次没有再想前两次那样意外了，只是有人激动在弹幕上发言。

　　[这次我看清楚了，老天爷，佛晓是真的有分身术吧，刚刚还在电梯呢，现在就在观众席了。]

　　还有眼尖的观众开始分析。
　　[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一样呀，刚刚那个佛晓穿的是整齐的衬衫，你看这个，衬衫歪歪扭扭的，领口上的扣子都拽飞了两颗。]

　　[对，还有这个佛晓，眼神迷离涣散，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和刚刚那个明显不在一个状态里。]

　　弹幕上的观众开始找不同了，而随着他们找到的不同越多，就有更多的人发现不同的细节。

　　[不对呀，你们看其他人！]

　　直播间的摄像头是以记录佛晓为主的，但偶尔也会出现不一样的视角切换，这就让观众得以看到更多的细节。

　　舞台上，有阿波罗马戏团的表演人员穿着小丑的衣服，在引导一只老虎跳火圈，台下观众激动得连连拍掌。

　　当然，这是所有游客眼中的景象，也包括小一看到的画面。

　　而从五楼下来的佛晓，以及直播间里的观众，他们看到的画面就不一样了。

　　舞台上哪里有什么老虎呢，那明明是一个披着虎皮的人。
　　火舌肆虐，灼烧着那人的皮肤，在他的身上烫出了好多疤痕，但他仿佛不觉得疼痛，真如一只被驯服的老虎那样，不知疲倦在钻火圈，表演杂技。

　　可现场观众犹如瞎子，他们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一个个面色酡红，把手掌拍到发红，嗓子喊到干哑，仿佛他们见证的是最精彩的马戏团表演秀。

　　佛晓见状拿出手表，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这个世界上的阿波罗马戏团。

　　搜索跳出来的图片显示，那些表演人员的形象，和现场的表演人员是对得上的，可那些舞台瞬间的记录，跟游轮上的表演可就是两码事了。

　　[这表演有些惊悚呀，那虎皮下面的女人，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吧？台下的观众连这种口味的猎奇表演都看？]

　　[你们看佛晓，看得津津有味呢，他该不会是变态吧？]

　　转眼，老虎钻火圈的表演已经结束，小丑在汇报下一个节目是杂技表演空中飞人。

　　“接下来，我们将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上台加入我们的表演，有人愿意吗？”
　　小丑大声喊。

　　佛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是他想的那个空中飞人吧，这是能够和观众一起互动表演的吗？

　　可惜，佛晓低估了现场观众的热情，小丑说完话，台下的观众，包括二三四层的观众，纷纷举起了手，人们争先恐后争抢这个机会，仿佛这个机会来之不易，错过就会后悔一样。

　　就连人群中的分身小一，也被这种氛围感染，激动高举着手臂。

　　也许，只是请观众近距离观看表演呢，就在舞台下边互动一下？

　　不止佛晓这么想，直播间的观众也是这么想的。

　　可能大家的思维真的被这个副本安逸的表象骗了，大家忘记了，这是一个S级副本，S级副本就是不走寻常路的。

　　于是，等上台的两名观众被表演人员带着爬上高架后，便乐呵呵拽上了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绳子。

　　身后的表演人员轻轻一推，两名观众便从十五米的高台之上，砸向了地面。

　　“砰砰”两声，倒在舞台上的两名观众砸出了血水，像肉泥一样摔死了。

　　短短的几秒，给直播间观众的震撼却是长久的。

　　原以为这一幕会让游轮上的观众们感到惊恐、害怕、逃窜，可没有想到，伴随着两人的死亡，现场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好！”
　　“好！”

　　还有的观众在底下呼喊：“这轮选我，选我！”

　　[那些NPC疯了吗？]

　　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荒诞，叫好声不断，就让真实的死亡变成了一个笑话，仿佛那摔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一样。

　　[不对！你们看佛晓，他也在鼓掌叫好呢！]

　　直播中的分身小一眼中，摔落在地的哪里是观众呢，那是两个巨大的花球，花球坠落在地时，炸出了无数喜庆的红色礼带和纸条，为表演增添了趣味性和观赏性。

　　而上台的两名观众，他们的互动也就是简简单单的推一推花球而已。

　　至于上台的两名观众怎么忽然又消失了，呵，估计是从台上下来了吧，谁又在乎呢？

　　[难道他们都吃了毒蘑菇吗？看到的场景和我们不一样？]
　　有观众回神过来了，可如何能止住现场的气氛呢。

　　一个、两个、三个……
　　不断有观众上台挑战高难度动作，又不断有观众千奇百怪的死亡。

　　摔死的，被砸死的，被表演人员抱着从高空扔下来的，还有表演魔术大变活人，被活活给切成两段的。

　　同类的死亡更让人感到心慌和恐惧，尤其短短十几分钟，舞台上已经没有了下脚的位置，全都是游客的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那味道令人作呕。

　　表演人员踩在尸山上，脸上挂着得体营业的笑容，他们的衣服被血染红，就连裸露的皮肤，也粘上了血液的颜色。

　　现场明明有上千名观众，可没有一人觉得这场景怪异，全都陷入了狂欢之中，他们在庆祝死亡，在歌颂死亡，在前赴后继迎接死亡。

　　终于，分身小一在他无数次踊跃举手中，被台上的表演人员选中了。

　　这一刻，不仅是佛晓本人，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紧张看着这一幕，好奇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一像是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他一步一步顺着人群让开的通道，骄傲挺胸朝舞台上走去，他踏上了沾满血的台阶，走上了尸山人海，他踩踏着每一位死去的游客，一路从舞台边缘，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中途，小一差点儿被一个人的脑袋绊了一下，脚下都是尸体，道路并不平坦，小一抱怨了一句：“台上的道具太多了，你们要不要挪走一些。”

　　“哈哈哈，这位观众的提议……非常有道理呢！”主持人小丑怪异笑了两声，“那由谁来搬运道具呢？我想一想……”

　　他故作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现场观众集体沸腾的话。

　　“为了感谢大家厚爱，这些道具就作为礼物送给台下的观众好不好？”

　　“好！”人们鼓掌，齐齐答道。

　　分身小一也露出眼馋的表情，被小丑捕捉到他的情绪后，小丑开心建议道：“那这个道具就留给你这位幸运观众吧？”

　　“好呀！”小一说着，就捡起了地上的一只残手，将其拿在了怀里。
　　由于人刚死，那手上面还有温暖的气息，小一笑了一下。

　　“这道具是热的。”他惊呼。

　　佛晓没眼再看，又迫于好奇，不得不硬着头皮看。

　　能够将他都弄得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小一真的在台上死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当时出现在这里的人是他，那他也会死。

　　“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幸运观众站在轮盘之上吧。”小丑提醒小一，而小一也好奇又兴奋地走上了台阶，站到了旋转的轮盘之上。

　　随后，便有工作人员上台，将小一的手脚都固定在轮盘上的不同位置，锁好了铁环，就有工作人员开始旋转轮盘。

　　十米远的地方，小丑用黑色的眼罩将他的双眼给蒙了起来。

　　小丑的手边，放了一个银色的工具箱，而工具箱里，是堆满的飞刀，银光闪闪，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肤。

　　佛晓似乎知道小丑要做什么了，蒙眼的小丑在高速旋转的轮盘之上射飞刀。

　　这是经典的马戏团表演节目，如今难度却层层升级，就算是专业配合的表演人员，也未必能够从蒙眼的小丑手中逃过一劫吧？

　　更何况，轮盘上被锁住的，可是他自己的分身。

　　轮盘已经开始高速旋转，而小丑也拿出了工具箱里的第一只飞刀，看着轮盘之上笑得开怀的分身小一，佛晓感到了一阵后怕。

　　[来了，你们说佛晓会不会死？]

　　[这么危险的游戏，佛晓又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你们看副本的气氛就知道了，恐怕佛晓凶多吉少啊。]

　　[我记得佛晓有许多技能啊，而且3S的天赋，怎么也不可能轻易就折在了这里。]

　　[不好说，如果他进入了某种幻觉，已经分不清虚实，那即使他有技能有自保的能力，他却感受不到危险，默认自己是安全的呢？]

　　弹幕上的观众都在讨论着小一的生死，佛晓脑海中的想法，和现场所有的观众一样。

　　要是一个人没有自保意识，那他只会慷慨赴死，就像……
　　舞台上那些死去的观众一样。

　　难道那些观众清醒时不知道危险，分不清好坏吗？
　　可让集体都陷入一种幻觉中，除了佛晓自己的【致幻】技能，他还没有见过别的什么能造成这种大规模致幻的方法。

　　况且，就算是佛晓自己，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同时让几千人陷入同一个幻境中，而不露出任何的马脚。

　　使用任何技能都要消耗身体的能量，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都有上限和下限。

　　众目睽睽之下，舞台上闪过一抹银色的流光，直直刺向了旋转的面板。

　　该佩服小丑的准头吗？他的飞刀不偏不倚，目标和方位都是大轮盘的位置。

　　只是还未等第一只飞刀射中面板，几乎是前后脚，小丑就像一个疯狂的打靶人，接连又射出了好几只飞刀，中间甚至没有过一丝喘气的机会和停歇的时间。

　　当第一只飞刀刺中分身小一的胳膊时，被飞刀刺中的疼痛，让分身小一慢慢清醒，他还未回神，就有连续不断地飞刀刺中他的身体，转眼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插/满银色飞刀的靶子。

　　疼……好疼……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被疼痛侵袭，从痛苦之中，小一逐渐清醒。
　　当他的意识回笼，身上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圆盘上，场下是观众的阵阵叫好声，而场上的他，已经被捅成了筛子。

　　动不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眼下的困境呢？

　　小一的思维还有些迟缓，他忘记了自己是何时中招的，只是脑子里在不断回想他一个又一个技能。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痛的了，他想逃脱这种痛苦啊。

　　精神力和体力都虚弱的情况下，是使用不出来太多的厉害技能的。

　　忽然，小一想到了，他对自己使用了一个【痛觉麻痹】的技能，这技能本是从丧尸身上得来的战利品，现在放在他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丧尸，对，丧尸。

　　小一想到了，他直接就对自己使用了【丧尸化】技能，技能使用完毕那一刻，他的精神力也接近底值。

　　“咔嚓”几声，是锁扣断裂的声音。

　　丧尸化后的小一，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了正常人的理智，他的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挣脱了桎梏，哪怕身上扎满了飞刀，也跟没事人一样，从轮盘上跳了下来，他就径直朝小丑走了过去。

　　此时的台下，叫好声一片，在现场观众的眼睛里，代替小一这名幸运观众上轮盘的其实是一个稻草人。

　　都以为这场死亡之轮的表演只是噱头，尤其稻草人被扎了那么多的飞刀，足可以见表演人员的准头不行，哪知本来应该被牢牢锁在轮盘上的稻草人，竟然活了。

　　稻草人走路，这还是头一遭啊！

　　谁见过这种表演呢？

　　至于佛晓直播间的观众，则是被小一的操作给惊着了。

　　[天呐，佛晓没死，他挨了这么多刀，人都被插成筛子了，竟然还没死？这是什么技能？]

　　也有刚刚在弹幕上打赌的观众在得意：[哈哈哈，我猜的没错，佛晓果然没死，佛晓是不会轻易狗带的，小黑子你们就死心吧！]

　　直播间的观众没想到佛晓竟然没死，看那神情，似乎还恢复了不少的理智。
　　而舞台上的表演人员，那就更是胆战心惊了。

　　整个阿波罗马戏团的成员，从上游轮的第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射了G89针剂。
　　他们在实验人员的指挥下，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可实验人员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而且，所有马戏团的表演人员，他们在刻意的洗脑下，是分得清现实与虚幻的，他们眼中看到的场景和佛晓眼中看到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

　　此刻，台上的两个表演人员，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佛晓带着满身的飞刀，一步一步朝着小丑走了过去，而不明真相的小丑，还带着眼罩，被蒙在了鼓里。

　　是鲜血溅起的声音，佛晓拔下身上的一只飞刀，直直刺向了小丑的身体内。

　　嗜血的丧尸感受到了食物的味道，血液让小一更加兴奋，他继续拔下身上又一只飞刀，继续刺向了小丑的身体。

　　小丑摔倒在尸体上，小丑在害怕，小丑在哀嚎，小丑在后退。

　　可小一的力气无穷大，他像是一头浑身蛮力的牛，紧紧拽住了小丑的脚踝，最后甚至骑在了小丑的身上，一刀又一刀，直到他身上的所有飞刀都转移到小丑身上时，就那么活活将小丑给捅死了。

　　台下的观众从欢呼再到默然，此时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他们眼中看到的，是站起来的稻草人拔下身上的飞刀，第一只刺向小丑身体的飞刀时，人们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环。

　　小丑不会有事的，这大概是马戏团的一个设计，目的就是为了以假乱真，刺激观众的兴奋阈值。

　　可当第二刀、第三刀……越来越多的刀插满小丑的身体后，观众就说不话来了。

　　沉默，是今晚的观众席。

　　小丑的挣扎，小丑的逃跑，小丑的无力反抗，那暴力的一幕幕，看得人心惊担颤、害怕不已。

　　“啊！杀人啦！”有观众的第一声嚎叫响起，随后，整个一楼大厅乱作一团，就连楼上几层的观众席位置，也有人在不断逃跑。

　　稻草人杀人事件，这说出去谁信啊！

　　是稻草人成精了，还是他们这些人眼睛里出现了幻觉。

　　观众们争先恐后在逃跑，谁都不想留在这个血腥的舞台上，哪怕在他们眼中，此时死的只是一个小丑，而凶手是一个稻草人。

　　人群里有小孩的哭喊，有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有人说要举报，要举报阿波罗马戏团的表演暴力血腥，影响观看体验。
　　还有人去找保安了，说要去看看那小丑是真死还是假死了。

　　不管真死还是假死，现场的观众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跑了大半。
　　而变为丧尸的小一，坐在尸体成山的舞台上，便感觉到了巨大的饥饿感。

　　“别吃！”佛晓一个闪现，出现在了舞台上，他拦住了小一的举动。

　　可此时的小一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佛晓的话呢，更何况佛晓离小一那么近，他害怕观众发现有两个自己（佛晓还不知道自己的分身技能已经被观众猜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幅度也不是很大。

　　小一直接撕扯下了小丑的一只手，拿着就要往嘴巴里面送。

　　[！！！！我看到了什么，佛晓吃人！佛晓怎么能够吃人呢！]

　　小一咬碎了一根手指，佛晓实在没眼看，尤其是自己的分身当着自己的面，直接就吃起尸体来。

　　迫不得已，佛晓解除了隐身技能，出现在了直播间内。
　　这一次，直播间的摄像画面倒是没有再次切换。

　　由于两个佛晓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同一个画面中，直播间里的观众瞠目结舌外，纷纷在游戏论坛以及弹幕里开始发帖发评论。

　　[确认了确认了！佛晓有分身技能！]

　　[两个佛晓，谁懂啊，忽然就出现了两个佛晓，震惊我全家，这一幕不得让我想起了胡雪姬，是谁幻视雪妃能力了，我不说！]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头脑变大枣，这还是佛晓吗？你告诉我，这还是那个废物佛晓吗？他是废物，那我是什么？下水道阴沟里的老鼠吗？]

　　[报！前线来电，从论坛任意门到了这儿，听说有玩家出现了分身技能？真嘟假嘟，这么牛？]

　　[慕名而来……原来是真的呀！]

　　[慕名而来+1]

　　[慕名而来+2]

　　[慕名而来+123456]

　　佛晓对分身小一实行了强制合体后，二人变为一人，便消失在了舞台上。

　　佛晓现在的状态不好，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分身怎么说也是主体的一部分，分身受损，分开时没有太多的感知能力，等合体时，他就感受到了精神力在急剧下滑，以及体力的那种枯竭状态。

　　来不及思虑太多，他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一楼大厅的电梯口，又几个闪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锁门、拉窗帘、关灯……

　　漆黑的环境中，只有直播间的摄像头还清晰如白日。
　　佛晓干脆利索地从他的背包中取出了一瓶[灵液],此时他不由得感谢自己平时的未雨绸缪，毕竟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再去自愈了。

　　身体从未有过的疲惫，那是分身力竭带来的后遗症，要是分身死了，对于佛晓本体来说，反而没有多大的影响。

　　怪就怪，他非要将濒死异化的分身，强行和健康的本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