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珠莎华》Bird^2

1、蔓珠莎华

　　中文随笔－－蔓珠莎华

　　我伫立在他面前，蓦然牵起了笑容。他不知所以的看著我，说：「你在笑什麽？」听到此句，我更差不多要大笑起来。抬起手按了按眼角，看到他的举动一僵，我在内心冷笑了一声，说：「我在笑为什麽我会被你用手枪指著。」

　　他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前方正举著上了膛的手枪指著我。而我则手无串铁的站在他面前，除了等待别人来营救外，我就只能在祈祷他不会向我开枪。

　　在我们对峙了大约一分钟後，我可以感觉到他快要忍不住一枪打倒我然後逃走的时候，我背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在转身逃跑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所包含的意思太多太复杂了，我并不想去深究。

　　无视下属急切的慰问，我踏前几步然後蹲下来把地上的两样物件拾起。一个面具和一株红花石蒜－－也就是蔓珠莎华。前者，让我发现到我一直以来追捕的犯人原来就是天天同床共枕的枕边人。而後者，是犯人在犯案前後都会留下的植物。

　　蔓珠莎华，有著彼岸花、地狱花等等的别称。相传此花只开於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花香具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花如血一样鲜红，而且有花无叶。在开花的时候看不到叶子，有叶子的时候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永不能共存。

　　我按不下冲动的情绪，把花放到鼻下深深地吸了一下。或许是心理作用，我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幕幕我和他之间的记忆。最强烈的莫过於我们之间初次的相遇。

　　作为一个没有後台支撑的小警察也能升迁成为一个小组的组长，我想平淡一点去面对也做不到了吧？因此我决定到一间往日我想都不会想去光顾的西餐厅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聆听著优雅的钢琴演奏和感受著其他地方所不能带来的气氛，我都快要觉得以往的日子并不是人过的了。

　　突然一声巨响，整家餐厅都静得彷佛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到。天生的使命感使然，驱使我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利用职业的方便，我很快就清楚发生了什麽事件。

　　有一个全身异常发福的富商被路过的待应不小心撞了个满怀後，发现钱包不见了，便一口咬定那待应是小偷。待应当然否认是小偷，拼命地解释但理所当然地没有人相信他，气急之下就动手推了富商一下，谁知富商失平衡就跌坐在地上引来更多人的注视。

　　从富商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我向他保证会查清真相就转向待应问话。我拍了拍他因委屈而缩起的肩头，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神一接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不顾一切的沈沦下去。

　　同样出现在他眼中的惊艳让我知道我们必然会相爱，就只差我们相遇的时机，而现在我们开始了。在惊艳出现的同时还有一闪而过的仇恨，但当时的我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因为那一天而铸成往後的恶果。

　　在待应的再三向富商发誓没有盗窃下，我和他一起在地上翻找起来。事件最终以在餐桌布下找回了钱包告一段落。但由於事情闹出这麽大的骚动，因此他被解雇了。他随著我离开餐厅，碰巧我有朋友也是开餐厅的，因此我便为他介绍到了工作。当时的我被爱冲昏了头脑，故此并没有发现到他离开餐厅时的眼神是多麽的怨恨、多麽狠毒。

　　自从那天开始我们便一起生活，热恋中的我并没觉得在海上打捞到的男尸和他有关，也没有发现到那个每每在杀人前和後都会留下一株蔓珠莎华的凶手就是那个喜欢蔓珠莎华的枕边人。直至刚才在与凶徒搏斗中意外地扯下了面具才将一切都连贯起来。

　　作为一个警察，我不能让一个连续杀人犯逍遥法外。但我亦同时作为他的爱人，我的内心感到强烈的矛盾。我们就有如蔓珠莎华的花和叶一样，两者永不能共存。

　　一切都不是绝对的。就在他再一次用枪指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在他的身份在曝露後，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他看著我的眼神不再充满著爱，而是充满著猜忌和逃避。在他的眼神再一次变得狠毒的时候，我用我生平的最高速从枪袋里拔出手枪向他发射了子弹。

　　在他中枪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笑了。不同於我对他的笑，他那笑容就像一切都解脱了而绽放。我冲到他身边跪在地上接著他的身体。他用最後一口气对我说：「我......很高兴......是由你......来终结我的罪孽......」

　　看著他那因解脱了而变得安详的面容，我轻轻地对他说：「这，就是我们的蔓珠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