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挣扎•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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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下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柏舟却似乎看到这双手沾满血腥的样子，看到纠缠在上面的怨魂。
坐回椅子上，柏舟身处一间简陋的屋子，一张铁架床，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这便是这个屋子全部的陈设。
桌子上只有一个水杯，和一把手术刀，柏舟看着那把刀，缓缓将它拿起来，看着刀，犹豫着。
来到这里之前，柏舟从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后来才明白这里就是一个地狱，人间地狱，而菊池齐他们就是这地狱中的魔鬼。
关东军防疫部，柏舟仅仅来到这个地方两天不到，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里，这里是永远的噩梦。
身为菊池的助手兼副官，柏舟也得到了一个上尉军衔，而他宁愿什么都没得到，宁愿自己从没来到这个地方。
关东军防疫部，又称“石井部队”，而这个部队在后世还有一个名字——“731部队”。跟随着菊池第一次参加实验时，柏舟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走进那间实验，铺面而来的血腥味，房间中间的实验床上是一具被剖开腹腔的女性的尸体，不，不是尸体，她还活着，走得稍微近了些，可以看到她的胸膛还在起伏，那些人将一个畸形的婴儿从她的腹腔中拽了出来。
“你们不……”柏舟情急之下没有说日文，而是喊出了中文。
菊池拉住了他，“彼らの仕事の邪魔をするな（别妨碍他们工作）”
“那是人命啊！”看着一旁的几人看着自己，一脸古怪的神色，柏舟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中文。于是又用日语说了一遍。
“これは仕事です。あきやまくん（这是工作。秋山君）”菊池没有放开抓着柏舟的手，但是加重了语气。
“私はそうすることはできない。（我不能这样做。）”柏舟挣扎着要冲过去，菊池要两个宪兵抓住了柏舟，他们一行离开了那间实验室，他们把柏舟关在了底下的一间屋子里，给了柏舟一把手术刀，“この場所には生きて帰る人がいない。よく考えてください。（这个地方没有能活着退出的人。请好好考虑。）”说完，锁上了铁门。
柏舟是想活着的，不管为谁做事，他都不会做这么丧尽天良之事，这不是什么国籍的问题，而是人性，能做出这种事的，不配为人。冰冷的刀刃抵上了皮肤，鲜血滚落下来，我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呢？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做的比自己好，为什么要把这个重生的机会给自己了，一个只是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懦夫，一个从未试图挽救的畏缩不前的人，自己就这么浪费了一个几乎很多人都渴望的第二次生命？
不，不能这样，反正已经准备死了，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死有意义呢？对，要离开这里，告诉外面的人，组织的人也好，军统的人也好，不论是谁，要告他们有这么一个地方，要毁了这个地方。
柏舟放下刀，擦干净上面的血迹，身上的伤口不深，毕竟一天多没吃饭了，没什么力气。自己要让外面的人知道，首先就是要出去，然后要找到愿意相信自己，接受自己的消息，并且有能力毁了这里的组织。但怎么离开这里呢？菊池的信任，一定要得到他的信任，要想得到他的信任就要参与他们的实验，不过只要能毁了这个地狱，杀了这些恶魔，变成恶魔又怎么样？柏舟想了想，又将右手的手腕割开，就算下定决心，也不想手上立即沾上同胞的血，给自己一个缓冲吧。
柏舟敲响了铁门，一个脚步声匆匆离去，不一会有两个人回来，铁门开了。
“きくいけさま。分かりました。(菊池様，我明白了。)”柏舟虽是在和菊池说话，但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血还没止住的手腕，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いい（好）”菊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向守门的两个宪兵点了点头，看到这里，柏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あきやまくん。これから毎月一日の休みがあります。（恭喜。秋山君。今后每个月有一天的休假。）”
直到走出那个大门，柏舟脑海里还回想着这句话。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蜿蜒的土路，柏舟有一点不知所措，如他所料，由于右手手腕的伤，他至今只是负责实验的记录和数据分析，而仅仅一个月，他们就肯放自己出来？柏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先不能去找任何组织，以防他们因为自己而暴露。至少要等出来两到三次之后才能去找他们，至于怎么找到他们，柏舟还没有思路。
于是柏舟只好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在一个转角处突然与一个人撞了满怀。
这个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子竖了起来，带着灰色的帽子，撞上柏舟之后，快速将帽子一摘，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开，又将风衣脱下来，放在了柏舟手臂上，把帽子翻过来变成一个白色小手包，靠在了柏舟身上，“帮我一下，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女孩在柏舟耳边小声说。柏舟对上了女孩那双眼睛，很清澈，也很坚定。
紧接着女孩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是几个日本宪兵，柏舟不由的怀疑，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是一般抗日爱国学生，还是隶属某一党派的特工，看女孩刚才熟练的动作，似乎是后者。
“你的，什么的干事。”宪兵一口奇异的中不中日不日的语言。
“私は陸軍軍医少佐であるあきやま（陆军军医少佐秋山）”柏舟拿出自己的证件，在柏舟正式加入时，柏舟就升为少佐了，在日本军官里也算得上中上位置了，当然没有任何实权。
“すみません。ゃっゃ。（对不起，阁下。）”两名日本宪兵鞠躬道歉，之后迅速离开了。
女孩拿过风衣，脸上有些苍白，“你，你是日本人？为什么帮我？”
“不，我是中国人，至于为什么帮你……”柏舟低下头，靠的她很近，在她耳边说“不是你说看着都是中国人的份上吗？”也许是靠得太近，女孩的脸突然就红了。
“你，你……”女孩目光有些闪躲，但柏舟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些许鄙夷，“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女孩也快步离开了。
“英雄救美？”拐角处又走出一个人，一脸笑意的问柏舟，正是菊池齐，“中文是这么说吧？”
“算不上英雄，不过到是个美人呢。”柏舟装作一副正在回忆的样子。心里却有些不安，这是巧合，还是就是日本人安排的试探，那个女孩一直在演戏，如果她是日本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挣扎•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