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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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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城
皇宫中的凤仪院内,一个青色的人影踉踉跄跄的跑来
“皇……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急燥燥的”
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斜斜倚在牡丹榻上,轻轻闻了闻手中的茶蛊。抬起眼来看了一眼那急躁的丫鬟。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您去劝劝小王爷吧!小王爷他…………他要出家了!”
啪嗒
玉制的茶蛊掉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皇后玉贵氏一掌拍在榻上惹得众侍从都抖了一抖。
玉贵氏脸色难看道:“走!这是反了不成?“
小王爷是盛王第九个儿子,也是最小最聪明伶俐的一个。在福至城的人民中有口皆碑。
传闻小王爷十岁那年跟随母后视察江南,时值盛夏,遍地荷花相应成趣倒也是一番盛景,却偏偏唯独皇宫一众人下榻的客栈外荷花池一片焦枯,惹得在客栈入住之人心情烦闷。
那是返回皇宫的前一天夜里,凑巧是当地每个月一次的夜市开市。
小王爷不知听了哪个嘴碎的婢女的话,非吵着闹着要去玩。贴身侍女拗不过,便偷偷带他从客栈后的窗外翻了出去。经过荷池时,那一池枯莲突然在黑夜中随着小王爷的脚步而绽放开来,吓得小王爷当即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荷花池里。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小王爷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顽皮好动荡然无存变成了勤奋好学的好青年,甚至连以前被气走过好几次的夫子都啧啧称奇道“此子乃我国之大幸啊!”。
但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也不知是读书读得太勤奋了还是怎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王爷愈发的沉默寡言起来。常常十天半个月都不出一次房门,甚至命人将浴盆搬入与书房相通的休息室,饮食起居皆在书房度过。
虽然玉贵氏眼瞧着自己活泼伶俐的小儿子渐渐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怪人心疼不已,却同时又对小王爷文学造诣的飞速进步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这才像未来的皇帝嘛!于是又粗神经得将担心抛到脑后转而思考该炖什么给小王爷补补脑了。
即将到小王爷十六岁的生辰了。可这个节骨眼上小王爷却突然收拾东西准备剃发出家,大有四大皆空六根清净的架势。
“玉清,玉桂。帮我收拾收拾行李”
“好………好的奴婢这就去收拾……不过王爷您真的不用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吗”被唤作玉清的小丫鬟约莫十七出头,穿着丫鬟用的朴素青衣,此刻正满脸紧张的一边答应一边不时朝门外望去。
“不用了……去了也不过是给母后徒增担忧与不舍,倒不如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挂……玉清?你为何神色如此慌张?”
“回王爷,我……………”一句话卡在嗓子里还没想好怎么说便听见了外头太监的吆喝声。
“皇后娘娘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凛儿!你怎可以如此放肆!居然连母后都不告知一声就想不辞而别”雍容华贵的女人此刻气得两眼发黑,要不是自己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还真就给这混小子糊弄过去了。
盛凛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清,随即摇了摇头开口道“孩儿去意已决,母后不必强留。”
“你…!母后都为你铺好了以后的路你为何就是不肯照着走呢?你难道就甘心让你那大哥坐上皇位?”
玉贵氏自出生便是金枝玉叶的富贵之命也是邻国的开朝公主,从小到大可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指哪往哪,她让人往东就没人敢往西。偏偏在十六岁那年遇见了如今的盛王。
彼时的盛王不过是前朝皇帝一群儿子中最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也不知当时是缘分还是命运,前去盛国游玩的邻国公主回国途中路遇劫匪。被当时少不更事热爱偷跑出皇宫游山玩水的小皇子所救。少女心事总是春,就这么一眼,玉贵氏便已经认定了终身。
随后不知是沾了玉贵氏的福气还是怎样,自玉贵氏嫁去后他的气运便直线飞速上升,频频在朝廷大放异彩。最后顺顺利利的成为了一代帝王。
玉贵氏心里是觉得自己可谓是福星高照,只要想要的就能得到。但如今自己唯一的儿子却突然给自己来了个惊天霹雳,震得玉贵氏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心里不痛快极了。
“皇位他爱要就拿去吧,只是儿臣此番出家怕是以后很少与母后见面了,母后您保重自己的身体,玉清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玉清眼神一边唯唯诺诺的看着玉贵氏一边递出包袱。
“你敢?!来人!给我绑住小王爷!”
玉贵氏咬牙切齿的说道,周围侍卫随即一拥而上。
盛凛轻轻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一个侍卫,小腿稍稍发力白色的袍子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旋即便放倒了其余两名。不消片刻屋内已经一片狼藉,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负着手开口道:“母后您是知道他们打不过儿臣的”
“那也要试一试!今天你如果要走从此以后我就和你断了关系!”
盛凛无奈的叹了口气,左手一翻点了玉贵氏的穴,玉贵氏便晕了过去。
“玉清你照顾好我母后,我走了。”
“好…王爷慢走……”
玉清扶着玉贵氏,看着自家王爷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达官贵人们总是放着金银财宝和权力不要而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大概是已经拥有了就不在看重了吧,比如自己这样的奴隶命就无比向往那样的生活。
在盛凛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离皇宫几百里开外的一座深山里,黑暗中一双红金色的异瞳缓缓睁开…………
此时已经快要入秋,天色渐渐暗沉周遭的气温逐渐下降,西方最后一抹亮光终于如往常般落下了。
盛凛裹了裹身上的裘衣,便衣出行所以并没有带侍卫与仆从。站在空荡荡的皇城大街上突然有了一丝迷茫,自己已经六年没有出过皇宫了,自上一次掉进荷花池后每每当他想与母后提起便被玉贵氏以外面的世界错综复杂危险得很给搪塞过去。
虽然母后有很多疑点比如这些年为什么百般阻挠他出城,又为什么从来不让自己养宠物。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他,堂堂盛王之子,当朝富贵之人,忘带钱了。
被玉贵氏这么一闹连银子都忘记拿就匆忙跑了出来。盛凛低头愣愣得看了眼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数手上的一个碧玉镯子。
那还是自己满月的时候母亲给的礼物,据说是自己出生后一个仙人赠予母亲说此物可以抵人一命是个神物,后被母亲转赠给自己。如今戴了十六年了,也戴出了些感情。一阵凉风吹得盛凛直哆嗦也把出神的思维给拉回来了几分,这镯子可是母亲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了不能卖。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最实在的,在巷子里找一家茅草堆窝一宿好了!一个王爷,大半夜跑出皇宫窝在人家茅草堆里,这说出去多丢脸面,可也是没办法,因为没钱。
盛凛溜达了好几条巷子终于找到一家没养狗围墙又矮的,站在围墙外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对不住了借宿你家茅草堆一宿”,小腿使力一蹬翻身就进了人家院子。
这是一家很平常的农家小院,主人估计已经睡下了屋内一片黑。院里有水井有小菜地还养了一只小肥羊。那小肥羊见有陌生人闯了进来连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光顾着吃草了。
盛凛看了眼那羊心想“这羊可真肥”,便直奔自己的目标茅草堆而去。
夜寒露重,终于在隔壁的鸡叫了第三声天蒙蒙亮的时候盛凛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昏睡中仿佛听见周围有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盛凛迷迷糊糊撑起眼皮勉强看见一对人影接着又晕了过去。
“醒醒,快给我醒醒”一声粗犷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
“妈的今天送来的这货细皮嫩肉的,估计抗不了几天”
“别这么粗暴,打坏了身子可不好,红爷亲自买的人我们可冒不起这个险”一个妇女在男子旁边劝道
“行吧,估摸着这药效还没过去,走我们去吃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盛凛听见了所有对话却动弹不得,甚至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便认命的瘫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药效许是过去了些,盛凛费力抬起头看了看绑住自己的绳子,又看了下周围,摆设得像是个卧室,但是墙上却贴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画卷,其中主角还是两个男子。自己不会是被卖到了那种地方吧?京城花楼不少可小馆楼却只有那么一家。虽然曾经在皇宫内翻弄书卷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过一本有关龙阳之好的书。可自己却真的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门外突然又响起脚步声,盛凛连忙低下头继续装死。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进来了一群人,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东西在桌子上随后又匆匆退去了。等到屋内完全安静下来盛凛悄悄睁开双眼,谁知一睁眼就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那人一直坐在凳子上盯着他,自己居然没发现。气氛过于尴尬那人也只是盯着他却什么事情也不做,既然被发现了也无需再装下去了,盛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问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问完他便有一种掐死自己的冲动这不明摆着吗
对面的男子身着红衫拿着一把金绣锦扇又丝毫不显女气,他轻轻笑了声说道“这里是莞萧楼,京城著名的倌儿楼,倌儿楼自然便是让人舒服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说话时让人感觉似是在唱小曲一般。
“倌儿楼?能否问问阁下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调教你其他的我可管不着,对了你称呼我为红爷吧。”红爷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拾起桌上的瓜子儿嗑了起来,边嗑边道:
“这么说你是不明不白就到这里来了?看你长得斯文又水嫩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就给绑了卖了?”
盛凛暗自叫苦,可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出来总不能再给抓回去。便随口扯了个谎:“红爷我是一户大户人家少爷的书童,陪少爷来赴京赶考,一不留神便走失了。夜晚有宵禁也不便在路上久留就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寻个草垛睡了,没想到一醒来就被绑在这了,请红爷放我去寻我家少爷,日后必定重谢!”
“哦?那你可真是背运,那户人家说你是他们的儿子就把你卖到了这里,可整整花了我一千两银子呢,可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你万一就这么一走了之我找谁讨钱去?”
盛凛顿时语塞,心里暗道不好,这回怕是不能轻易逃走了。
“不过”红爷话锋一转“瞧你这样当红衣怕是要寻死觅活了,我便安排你先当个青衣倌,青衣倌不用行云雨之事只负责陪陪客人就好。”
“……啊?实不相瞒这位小公子,我是出家人…”
“嘿你这小滑头,刚刚不是还说是书童么,现在怎的又变成出家人了,你这人满口谎言油嘴滑舌,我司红生平最厌恶撒谎之人!不管你是什么人进了我莞萧楼就只有红青之分,把你编入青衣是体恤你,你这小子不要不识抬举。”说罢红爷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茶,正打算继续刚刚的训话突然门被猛力撞开
一彪形大汉面露喜色道“红爷!裴爷来了!”
司红面色顿时一愣,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将茶杯举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终于回过神来“等等,你说的,是那个裴爷??”
“是啊!他现在可就在楼下!”
“走啊!还愣着!等等”司红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盛凛说道:“小子你可别给我耍花招啊!你的武功已经被我给封了你现在就是一软趴趴的普通人,可不要想着逃走”
说罢便慌慌张张的下了楼,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盛凛一个人。
片刻,待细听外面已无人后,盛凛费劲终于摸到了腰带背后的软刀,这还是当初出城时为防万一所备。想不到今日排上了用场。
轻轻的推开门入眼所见是一条长廊,刚刚被囚禁的房间在最里头,另一头便是楼梯了。盛凛把鞋脱了拿在手中,悄悄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