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择天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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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要不是有这空禁，老子们早就跑得没影了，这群愚昧的走兽！”叶少衾一边跟着钦原飞驰，一边骂。
“南旋就在那边！”
叶少衾抬头看来一眼，“他那里怎么聚了那么多该死的彘！”说着五彩光华又是一闪，一个跃起避开了地下狸力的攻击。
“我们得快点过去！”钦原看到南旋那里的情况不妙，朝叶少衾伸出了手，“野鸡，把手给我，我带你走！”
“你他妈才是野鸡！”叶少衾说着还是把手递给了钦原。
“乾为天，兑为泽，泽气上升，天欲降雨，为夬。乾为天为健，兑为泽为悦。”
随着南旋的话音，空气逐渐湿润起来，要不是天还黑着，此时应该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离地面越来越近。
“五阳去一阴，去之不难，决即可，故名为夬，夬即决！”
夬挂泽天夬，泽水积满而泛滥成灾，其势滔天。刚才被那只彘唤来的其他彘们不由得减慢了脚步。长在深山里的妖兽，若没有一个像青丘丹穴那样的传承，很多都空有一番妖力，能力大都只会简单的运用，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除去了刚刚和南旋对打的那只彘以外，剩下的几只和南旋是差不多的修为，本以为南旋已是强弩之末，这才帮着那只最强的彘围攻过来，哪里想到碰上了这种场景？
“南旋！”在另一边和另两只一千五修为的狸力纠缠的陈北注意到了。陈北的修为整整千年，比南旋的机缘巧合不同，他天赋极高，只用了五百年便实打实磨出来了千年的修为，再加上在妖管局学了不少阵法法术，缠到现在倒也没受什么大伤，此时看到南旋那边的异象却分了心。一旁的狸力看到如此一掌就拍了过去，陈北挨了一掌却也没心思在与这两只狸力多做纠缠，冲着南旋的方向就奔了过去。
此时南旋已经被笼罩在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之中，远远看去就是一团黑烟，根本看不见了人影。周围的彘犹豫了片刻，还没有决定是冲进去还是再观望片刻，黑云就一下子扩散开来，把周围范围一公里全部覆盖起来。
彘如虎，在夜间也有着良好的视力，但是在这一片黑云里，他们竟然什么都看不到。黑云浓稠如胶似墨，压着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些彘下意识地在第一时间就用妖力把自己包裹起来，他们这么做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下一秒，连绵的的黑色大雨就倾盆而下。黑雨不致命，可是打在身上却在一点一点腐蚀自身的妖力，一滴两滴还好，可是着瓢泼而下的黑色大雨，足足可以把人耗到油尽灯枯，再加上视觉受阻，彘就全部慌乱了起来，想后退退出去，却是越走越深。
就在所有的彘慌乱无措的时候，突然有一股炙热的气息飞一样地划过，黑云瞬间被那股炙热之息蒸发掉不少，众彘突然有了方向，都朝那边奔去，可还没有奔到，黑云就重新汇聚了起来。
来者正是陈北。
他觉得南旋肯定是疯了才会想到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
泽天夬是在妖力充足的情况下都不是用来伤敌的好法子，它不取人性命，只让人失去行动力，而所需的妖力却简直是天文数字，一旦开始就极难停下——妖力中途不够了怎么办？那就伤你根基、耗你性命。南旋刚刚伤了那只彘，妖力早就所剩无几，堪堪足够支持他念完卦文，那这剩下的部分在榨取南旋的什么？又消耗了多少？陈北简直不敢想象。
陈北为敝敝，妖力属火，又生于大旱，正与这黑雨相生相克，才这么轻易地冲了进来。进到着黑云的正中心，翻腾在周身暴躁的妖力却柔和地一圈圈扩散开来，小心地将这里的黑云逐层蒸发，终于看到了被丝丝黑气包裹着的南旋。
南旋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整个人现在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但卦象既生，就断然没有就这么停下的道理，黑云仍在继续抽取着南旋的生命力。
陈北感受得到南旋的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却没有丝毫办法，他想隔断法术让其终止，却又怕带来更严重的反噬，手紧紧地握成拳，心急如焚却又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抱住南旋，把自己的妖力给传过去。
一旁的老彘眼前的迷雾被拨开，看到南旋因为施法整个人已经昏迷，旁边多了一个受了不少伤的陈北。想起自己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自己以五百年的修为领先于南旋竟然还被其所伤，不由得怒气上头，一下子向陈北扑了过去。
自己传递过去的妖力如同石沉大海，这点认知让陈北皱了皱眉，他一向知道泽天夬耗费妖力极快极大，却从来没有使用过，只能又加大了传递的力度。这次倒是没有像石沉大海，南旋无意识地察觉到了体内这多出来的能量，近乎贪婪地把这些能量吞噬殆尽，末了还顺着陈北传递能量的途径拉扯，想索求更多。
陈北见南旋终于有了些反应，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一边给南旋吊着命，一边思索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为好。一直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鬼知道维持这个泽天夬的卦相需要多少妖力，这消耗的速度很快，陈北也没信心可以支持太久。正在陈北思索之时，被他抱着的南旋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陈北。”
陈北还在思索问题，听到有人叫他就有些烦躁地怼了回去，“叫什么叫，没看见老子在思考问题吗！”
南旋有些虚弱地笑出了声。
陈北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南旋，一愣，“你，你醒了啊。”
南旋只静静地看着他。
陈北被看着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敢发火，只皱了皱眉，“醒了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在思考问题吗？”
陈北被轻飘飘地怼了回来，表情管理有一瞬间的失控，控制住自己转身就走的欲望，还是问了南旋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你这个鬼破雨，怎么把它停下来？”
南旋看了一眼陈北，正欲回答，目光却瞥到了陈北的背后，脸色猛地一变，突然发力把陈北扑倒。陈北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感觉有冰凉凉的液体顺着南旋的背上流了下来，面色陡然变得煞白。
叶少衾和钦原赶到黑云外面的时候，那两只狸力也赶到了。叶少衾他们对视了一眼，就准备往黑云里冲去，黑云中心处却亮起了冲天的火光。知根知底的妖管局两位生生停住了步伐，同时向反方向极速退去，一直退到了两公里开外。
“上一次陈北这样是多少年前了，叶少衾？”
“大概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吧，那也是我们第一次碰见陈北。”
钦原面露忧色，“陈北他这样了，队长……南旋他没事吧。”
叶少衾心里也十分担心，他也就只是个技术人员而已，出外勤也多是在车里坐着负责场面控制的，实力在他们这几个之间最弱，碰上这种情况真的是——毫无用处。
“但愿吧。”
冲天的火光平复之后一种难言的炙热就迅速弥漫开来，因为黑云原本稠密的水分被迅速蒸发，空气变得十分干燥不安起来并且升温还在持续，可怜的是刚才被困在云里的彘，妖力白白被磨掉了大半不说，先前眼里一片黑，好不容易看清了，却惊恐地感受到体表的水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散失，连忙作往外跑——地面的植物由鲜绿到干枯，大地开始龟裂。两只狸力知道这是那只敝敝开始拼命了，便也遁着土跑开了。他们只是奉命下山添乱子而已，并没有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的打算。
那只修为最高的彘也同样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样拼命的姿态，他们这些活了久的妖兽，几乎都很爱惜自己的羽翼，哪里愿意轻易与人拼命？但他也知道，对方主要是冲自己来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跑得掉，唯独他不可能。所以他也并没有跑，用自己水系的妖力覆盖到体表，以一种警惕的姿态盯着陈北。
“你就是先前说话的那只彘吧。”陈北用一种与平时的暴躁截然不同的、近乎于平静的语气说，却更令人心惊胆战，“多年前我以五百年修为战你千年，跨了一个修为的鸿沟，把你打到一百年闭门不出，现在你我同在千年道行，你觉得你可以赢我吗。”
那只被同伴称为宇哥的彘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不禁瑟缩了一下，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现在想来，我当时就应该剥了你的皮，不应该听那鸟身龙头山神的屁话，饶了你一命！”
“见彘多发大水，敝敝则生于大旱，鹿死谁手未必可知！”
陈北并没有那么多耐心听彘把话说完，径直朝他走了过去，炙热的气息翻滚着，每走一步，地下便龟裂一分。而彘见陈北如此，似水的妖力也不要钱似地涌出，与陈北相抗衡。空气中一阵热浪又一阵潮湿，让远在三公里开外的钦原都感觉到了不适。
陈北出招处处凌厉，彘偏头躲过一击，护住身上的水汽被蒸发掉大半，身上的毛发干枯成灰，掉到了地上。彘心头一凛，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陈北多年前明明只有五百年修为，却可以把过了千年大劫的他打得落花流水，而现在才区区三百年过去，他竟然已经过了千年大劫，究竟是为什么陈北实力增长的如此迅速，又是什么让他打破了修为为上的铁律。想到这里，彘已经心生退意，突然仰头一声长吠，如河般奔腾的妖力就化为一个尖锥，猛然朝陈北刺去。陈北感受到了其中澎拜的妖力，面色微微一整，却又在看到彘的姿态时发出一声冷笑。他的妖力在手上聚集，向上迎了一步，一拳夹着自身妖力挥出，竟然有迫人的压力，只这一拳，就将尖锥打得支零破碎。然后，他看向了正准备逃跑的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择天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