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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自我懂事之始,所有人第一次看到我,都不禁要赞叹我的美貌,连爹爹最善妒的妃子也不例外。杏脸桃腮,细长的青眉,犹如夏天随风摇曳的柳枝,一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从来不缺乏灵气,宛如两潭秋水般清澈。家中上至爹爹,下至牵马的奴仆,都待我如掌上明珠,似乎我比柳絮还轻,一不小心就要被吹走,比春日里的雪还娇弱,一遇到阳光就要融化。爹爹说,我是观音下凡,却来错了地方,我应该是生长在草长莺飞的江南,而不是这一望无际的草原。
萧家有女初长成,五岁学针黹,,七岁能诵诗,九岁能填词,十一工琵琶。
那一天,云淡风轻,天空明媚得如刚刚梳洗罢的女子般,草原上的天空总是这样干净清澈。
我好不容易从府中偷走出来,对于第一次出家门的我,一切都如此新鲜。大街上商铺林立,食坊、酒肆、当铺,首饰铺多不胜数,西拉木伦河在茫茫草原中蜿蜒,一如腾空架雾的巨龙。女真、汉人、契丹人在这里都能和平共处。
一直醉心于中原的文化,经过这卖字画的小店门前,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画中繁华的大宋都城比起上京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时候自己也有机会去一趟那梦萦魂牵的地方。店内正有两名年轻人在选画,其中一人身穿月白长袍左衽,圆领窄袖,腰间束带,下身一件简洁的长裤装在靴筒之内。他清冷的脸上挂着一丝欣赏的神情,深邃的眸子仿佛夜色里淡淡的月光,皎洁清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润如玉的契丹男子,一如江南的文人墨客,风度翩翩。
第一眼看见他,心神便为之所摄,只能一直沉沦……
店主光滑肥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道:“公子,这是唐时王维的真迹,所以价钱真的不能再减了。”
“王维的《雪溪图》又岂会流落在这里。”不想有人打着真迹之名,欺骗他人的真诚,我忍不住开口道。
“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看见我是女子,店主不禁轻蔑道。
“女子又如何?我懂的绝不会比你少。你看这幅《雪溪图》,笔下无神,细致处全无精髓,一看就知道是赝品。”
那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里波光流动,放下画道:“既然如此,这画我就不要了。”
店主还不死心,缠着他道:“公子,莫要听这人胡说……”
“不必多言,这位姑娘所言不虚。”
见他如此坚决,店主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那人转过身来,含笑向我道:“姑娘学识广博,女子中可是少见。未知可问姑娘芳名?”
正欲回答,一旁的丫鬟枝子便拉着我要走,轻声在我耳边道:“小姐,登徒浪子,不能理会。”
被枝子拉着离开,心里却是不甘,回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道:“我叫观音。”
时光流转,春去秋来,时间到了重熙二十二年,我已经十四了。每天在闺房内都不断画着那人的画像,每一张都是他的侧面,清秀的脸庞,漆黑的眼睛,飘逸高束的长发。那时年纪还小,刚对上他的眸子便慌了神,来不及端详他的正面,便羞涩的低下头,如果可以再次遇见他,我一定会好好得去看他,把他每一寸棱角都深深印在脑海里。有些人,第一眼看见就知道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来提亲的人差不多都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我都没有答应。爹爹也不急,总说要把我留多几年陪着他,问起我喜欢怎样的人,我都说不知道。爹爹也只当我小孩子心性,却不知我的心里早已填满那人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幸的消息却也是这时传来。皇帝下诏要纳我为太子妃,看来盛名对女子来说,是祸不是福。看见爹爹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我明白我已经没有退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曾经想过一死了之,可是整个族的乡亲们都会因此而遭殃。
当今的皇太子,六岁封梁王,十二岁加尚书令,知北南院枢密使事,进封燕赵国王。二十一岁便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惕隐事。应该是无可挑剔,如果那年没有遇上那个人,也许……
月色如练,红烛垂泪,红纱帐内是佳人隐隐的身影,终于完成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坐在身边的他揭开我的盖头,我只低眉信眼,没有去看他,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脸上没有离去,炽热如火。
一把温润的声音缓缓泻出:“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低着头,不好好看一下你未来的夫君?”
他是皇太子,从踏入门阑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他的人。不由得我再任性,抬头望去,是一张俊美清秀的脸,眼里笼罩着薄雾,透出的是期待和无法掩饰的欢喜。这是一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他的痕迹。不敢相信我多年的等待就如此简单的变为现实,伸出颤抖的手,摸着他脸上的棱角。
那人淡淡一笑,道:“我终于找到你了,那天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嘴角微感涩咸,滑落的眼泪弄得脸上痒痒的,他的脸在无限放大,越来越近,他温柔地吻去还在脸上的泪珠。他的唇是如此温暖柔软,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重熙二十四年八月,皇帝驾崩,皇太子耶律洪基继位,我被册封为皇后。
这天,洪基怕我久在宫中会闷着,便带我出宫游玩。来到城中有名的沙草阁,刚下座,便被一把洪亮而起伏有致的声音吸引,是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汉人在讲《论语》,此人一件浅蓝色长袍,手中执一把泛黄的纸扇,在胸前微微扇动,讲到精彩处,“刷”的一声,将手中纸扇闭合,吸引大家的注意。周围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那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
一旁的洪基却是插了话:“我听闻北斗星下面便是中原,这里讲的就是那地方吧?”
那人微微颔首,又说道:“夷狄之有君……”这时原本伶牙俐齿的说书人突然打住,顿了顿,没有多加叙述便读了过去。
心中暗暗思付这时怕触了忌讳,不敢讲解了吧。目光转向身边正悠然喝茶的洪基。
洪基慢慢放下茶杯,露出一个倘然的笑容,道:“古时少数民族没有礼法,无有约束,所以称之为‘夷’,现在我们挈丹人讲求文明,彬彬有礼,还设立科举,开科取士,与中原汉人无异,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可以照直讲来。”
那人神色复杂,想了想,还是原原本本的将它讲解完毕。
我看着眼前男子,自古君王,有几多能如他这般开明豁达?不禁欣慰地笑着。洪基捉起我的手,道:“我要成为一个让后人称颂的明君,一个能让你骄傲的夫君。”
次年,洪基一如既往,下朝无事便来听我弹奏琵琶,我最喜《蝶恋花》一曲,曲声如行云流水,星辰变换,光阴易逝,春要离去,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痴恋的蝶却永远无法明白,春为何如此匆匆,难道以往的欢情都不能让他驻足,多停留一会儿?弹到高潮处,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酸闷一涌而上,不禁黜眉停下,掩着胸口。
洪基见此状况不禁紧张起来,大呼侍婢去传御医。很少见到他如此慌张的样子,一向恬静如他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急声道:“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告诉我呢?”
用纤指舒开他紧皱着的剑眉,缓缓道:“只是小事,何须大惊小怪。”
他一脸严肃道:“你的身体怎会是小事呢?”
御医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刚要下跪行礼,便被他喝住:“不要多礼了,看皇后要紧。”
御医唯唯诺诺的走过来,细细把脉后,面露喜色,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洪基露出由一副难以置信慢慢变得惊喜,向御医道:“需要什么安胎药之类的就尽管开,以后还要定时来给皇后检查身体。”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难以相信这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生命,是属于我和洪基的小生命。洪基走过来扶着我道:“以后就不要太操劳了,安心养胎。嗯,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轻轻倚头靠在洪基怀中,其实幸福可以很简单。听到他急着为孩子想名字,不禁笑道:“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要起名了?”
他讪讪笑着,跪了下来,对着我的肚子说:“孩子,你是男子还是女子阿?”接着又假装侧耳倾听,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点头对我道:“孩子他娘,他说他是七尺男子汉,什么?你已经为自己取了名字叫小浚?恩恩,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叫小浚了。”
我伸手理着他乌黑的长发,道:“好吧,就叫小浚。”
“小浚出世后,我就立他为太子。”洪基看着我,含笑道。
“不行,太子要依德行而立,怎能如此随便?”
“我只想将王位传给我们的孩子。”他理着我额前的头发,轻轻说道。
虽然不赞成他的做法,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
风影浮动,炎炎夏日,八月的大辽也是寂寞难耐,草原上的空气被烈日烤得振动飘荡,闻起来也是火辣的。清宁二年,洪基再次率领后宫和群臣到秋山狩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这种刺激的运动,是爱上一箭射穿动物咽喉时的快感,还是喜欢追逐时的速度?我始终不明白静默如他也沉迷于此不能自拔,也许,身上流动着的始终是契单人的血,再温润的人也有如野兽般疯狂的潜能。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血淋淋的猎杀,但还是跟随来了,因为只有在他身边看着才能安心。
进入秋山伏虎林,身边的惠妃突然挂起一个妖媚的笑容,道:“皇上,臣妾听闻皇后姐姐文采出众,机智聪敏,今日又难得群臣在场,不如就让姐姐赋诗一首,助庆应景。”
心里暗暗冷笑着,是看我少作出猎的诗,一心想让我出丑吧。惠妃是洪基近日的新宠,一张惹人怜爱的脸永远水灵灵的,修颈纤腰。窄背丰臀,娇嫩的声线更是让人喜爱,的确比后宫不少人出色。只是要挑战我的地位,时候还早。
洪基绕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道:“既然如此,皇后就随便作一首吧。”
我捋着身后的辫子,想了想,便迈开步子,亮声道:
“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俱破胆,那教猛虎不投降。”
洪基仰天大笑道:“皇后果然是女中才子。”
一旁的惠妃脸色一阵阴霾,却不得不强笑道:“皇后果然好文采,臣妾真的自愧不如。”
我只点头微笑,道:“如果惠妃想学,我可以倾囊相授。”
身后群臣也窃窃私语,赞叹声一片。
翌日,会猎开始,今天的他一身狩猎装,是我们契单民族的传统服饰,背着箭筒,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身下是他最爱的飞电。飞电奔走如飞,日行百里,常常把身后护从远远的甩在身后。坐在马上的他英姿飒爽,倒是我少见到的。
逐鹿林间,所到之处,猎物几乎无所遁形,全都毙于快箭之下。突然林中“呼呼”作响,草丛中串出一只猛虎,只见它四肢粗壮,身体却是轻盈,东跃西跳,见我们一群人,定下身体和我们对视了一会,才一闪电般的速度离开。
洪基见老虎居然感与他对视,不禁微微嗔怒。对众人道:“我一定射得此虎,才不愧皇后的诗作。”
我心稍稍一沉,虽然感动于他的话,但还是担心他的争强好胜,却在群臣前也不便多言。
洪基骑着飞电小跑着,拉弓撘箭,“霍”的一声,箭离弦而去,不偏不倚的穿过猛虎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重重倒下,顿时血流如柱。
一瞬间,群臣高声欢呼,大家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大呼万岁,此时层林震荡,万岁声响彻山野。
心中暗暗为他鼓掌,可是一层忧虑的阴影也慢慢在心中蔓延开来。
会猎归来,洪基还沉浸在猎物的喜悦当中。
我不安的说道:“皇上,狩猎虽刺激,却是危机四伏,飞电速度无马能及,你时常孤身深入密林,身后的护从都跟不上,不说林中猛兽,若有人有个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洪基轻抚我的双肩,笑道:“皇后不必忧心,你不见朕当日如何神勇,一箭便将那猛虎射杀。”
“皇上的箭术固然厉害,可是意外总是难免的,再说……”
还没有说完,洪基便显出一点不耐烦,却还是柔声道:“我明白了,以后少去就是。”
知道此时不适合多言,只好作罢。
一个月后,洪基耐不住宫中繁重公务的积压,要出外狩猎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每次狩猎,都是劳师动众,车前马后,一堆大臣侍卫不在话下,还浪费钱财,给那些贪污舞弊的官员一个收刮民脂民膏的好机会。上次劝说无效,只能用更进一步的方法。亲手写了一道折子呈上,详细说了狩猎的弊端,希望洪基能改变初衷。
早朝过后,贴身服侍洪基的公公便把那道奏折送回,上面却没有任何批注。
“公公,皇上看了折子后,说了什么吗?”
踌躇了一番,公公才隐隐道:“皇上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稍有怒意。”
没有说话么?那似乎不是稍有怒意了。与洪基相处多年,怎会不知他的性子,不说话的时候,那是代表他非常生气了。
漫步于花园间,曲径通幽,落英缤纷。丫鬟带着浚儿去玩了,一个人行走于花下,是另一种情趣。隐约间听到悠扬的琴音,高山流水,时而缓慢,时而湍急,萦绕于山际,起起落落,叮叮咚咚。如此高雅恬淡的乐曲,在大辽很少听见,而且曲子音域跨度极大,弹奏方法繁杂,宫中竟有如此琴技娴熟之人,脚步不禁寻琴声走去。
那人盘膝而坐,全神贯注在琴上,并没有留意我的到来。他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明明灭灭,在秋风吹拂下,长袍翻动,如仙人般遗世独立,出凡入圣。
听得出神,一曲奏罢,他才起来,微微向我行礼。
我笑道:“你是我所见的人中,琴技最好的一个。”
那人眼里流光闪烁,怔怔道:“谢皇后夸奖。”
“你叫什么名字?”
“臣姓赵,名唯一。”
“唯一?名字却是别致。”
此时,女婢匆匆跑来道:“皇后娘娘,皇上在寝宫里等着你呢。”
我微微一怔,想到自从上次上疏进谏劝说他不要再去狩猎后,他便有意无意的疏远我,经常在惠妃那边就寝了。这次为何?
不容多想,我便急急向寝宫赶去。
一脸不悦的他端坐堂上,见我回来,沉声道:“刚才去哪了?”
“只是在花园里随便走走。”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倒也过得舒适悠闲。”
心中不禁凄然,难道要我每天垂泪看着你与惠妃夜夜笙歌吗?
见我低头不语,一副不满的样子,他也负气道:“既然如此,我以后就不来了。”说罢,便甩手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泪不自觉的就往下掉。他转身的一刻,多希望能冲向前去搂着他,拦住他离去的脚步。可是身为皇后,进谏皇帝不要沉迷狩猎没有错,指出朝堂之上的腐败弊端也没有错,但是这一切,也是骄傲如他所不喜欢听到的。所以我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步,一个贤惠的皇后,便是要在皇上误入歧途的时候提醒他。他喜欢的是别人才高博学,通晓音律,擅长书画的奉承,他喜欢的是惠妃那曼妙的舞姿,莺莺细语般的情话和千依百顺的柔媚。这些我都会,只是不是一个皇后应该做的事情。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坐看庭前花开花落。洪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
东风恶,欢情薄。
撕落眼前的花瓣,低声吟道: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空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拂象床,凭梦借高塘;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
换香枕,一半无云锦;为使秋来辗转多,更有双双泪痕渗。换香枕,待君寝。
铺绣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魂。铺翠被,待君睡。
装乡帐,金钩未敢上;解除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眠。
叠锦茵,重重空自陈;只愿身当白玉体,不愿伊当薄命人。叠锦被,待君临。
展瑶席,花笑三韩碧;笑妾新铺玉一床,从来妇欢不终夕。展瑶席,待君息。
剔银灯,须知一样明;偏使君王生彩晕,对妾故作青荧荧。剔银灯,待君行。
热薰炉,能将孤闷苏;若道妾身多秽贱,自沾御香香彻肤。热薰炉,待君娱。
张鸣筝,恰恰语娇鸯;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鸣筝,待君听。”
“参见皇后娘娘。”
来人正是赵唯一,他看着我眼底尽是复杂的神色,缓缓道:“古有陈阿娇的《长门赋》,如今有皇后娘娘的《回心院词》。就让微臣为娘娘的词演奏,皇上如果听到,一定回心转意。”
我颔首,眼中一片凄凉,无奈笑道:“宫中恐怕就只有你的才情能演奏词曲了。”
他张琴坐下,稍稍试调琴弦,便慢慢唱起来,歌声蜿蜒悠长,细腻的嗓音犹如雪白柔滑的丝绸般让人沉醉,只是脸上微凉,泪水慢慢地滑落……
枝子慌慌张张上前,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皇上宣你过去。”
他……很久没有唤我过去了,疑惑问道:“什么事情?”
“奴婢不知道,不过听闻皇上盛怒中,诗卷都撒了一地。”
心中隐隐有些不详之感,去到殿上,只见耶律乙辛跪在地上,另外还有一个好像是外直别院的宫婢单登。皇上站在大殿中,脸上笼罩着怒气,让人感到一丝寒凉。
见我到来,他阴沉道:“皇后跪下。”
不知缘由,只好徐徐下跪,正好瞥见地上一张我作的一首《怀古诗》
“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
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洪基冷冷道:“皇后是否和赵唯一有苟且之事?”
完全被这个问题弄糊涂了,自己与赵唯一向来只谈论琴棋书画,如何变成……对上他怨恨的眸子,只觉眼前此人太陌生,十几年的情分,居然这样轻易的怀疑我:“我身为皇后,身份如此尊贵,多少女子日思夜想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小浚德行兼备又已立为太子,就连孙子都就要出生了,怎会作这等失节之事?”
洪基将手中的诗卷掷到我身上,恨恨道:“这难道不是你亲笔所写?”
细看之下,原是自己亲笔所抄的《十香词》,答道:“这是宋朝皇后所作,那天单登拿来请我抄写,之后赏赐给她的。”至此,我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设好的陷阱,可惜,似乎太迟了。
“狡辩的人都自有道理,耶律乙辛,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和张孝杰去审理。”
“皇上,难道我们十几年的情分,你还看不清臣妾是怎样的一个人?”
“哼,人心隔肚皮,以前的……说不定都是假象。”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原来皇上对臣妾已经厌倦了。”
只觉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都是假象么……哼……原来以往的一切甜蜜,所有的承诺,都是假象。
夜风飒飒,银白的月色斜泻入殿,殿上耶律洪基正看着皇后萧观音写的《怀古诗》,一手支在案上掩头沉思,一手指着诗卷,道:“皇后所写明是骂赵飞燕的意思,她又怎能作《十香词》这样的□□作品?”
一旁的张孝杰目光闪烁,冷冷道:“这首诗正可看出皇后怀念赵唯一。‘宫中只数赵家妆’,‘唯有知情一片月’,这二句中就包含‘赵唯一’的名字。”
耶律洪基听后大怒,眼里尽是妒忌的火焰,喃喃道:“以前的皇后是如此贤惠,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一身鹅黄长裙,一张伶牙俐齿把店家说得哑口无言……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
“皇后独守正宫多年,不免寂寞难耐……那伶官赵唯一样貌俊朗,又弹得一手好琴……难怪皇后对皇上的冷落没有丝毫怨言。”
耶律洪基不忍再听下去,下令道:“命萧观音自尽,赵唯一诛九族。”
哀莫大于心死,把玩着案上的琵琶,只想死前再弹一曲。
枝子早以泣不成声,抽噎道:“皇后娘娘……皇上怎可听信谗言……居然……赐了白绫……”
用怀中手帕轻轻拭去枝子的眼泪,柔声道:“别哭了,此番劫数,固然因为耶律乙辛害怕太子日益坐大,影响他的计划,而要铲除他身边的人,可是倘若皇上有一分相信我,也就不致于此了。”
“难道……皇上就不明白皇后娘娘的一片痴心?”
“枝子,你去找皇上,说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安抚着眼前的泪人,我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浚儿的安危无论如何也要给洪基提个醒。
“岂祸生兮无朕,蒙恶兮宫闱。将剖心兮自陈,冀回照兮百日。宁庶女兮多惭,飞霜兮下击。顾子女兮哀顿,对左右兮摧伤。其西曜兮将坠,忽吾去兮椒房。呼天地兮惨悴,很古今兮安极?知吾生兮必死,又焉爱兮旦夕?”
歌声断宫门,空回首,往事纷纷。
日过正午,枝子还没有归来,去你寝宫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哪里需要几个时辰,原来你连我最后一面也不想再见了,什么时候,你厌倦我到如此程度?
白绫三尺,跨过横梁。
回首往事一幕幕,那个清冷的你,爱笑的你,生气的你,冷漠的你,都在我的脑海中,男子之爱总是如此短暂,欢愉过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到这一刻,还是很庆幸,十一岁的那年在家中偷走出来,遇见你……
“……”
“我终于找到你了,那天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我要成为一个让后人称颂的明君,一个能让你骄傲的夫君。”
“我一定射得此虎,才不愧皇后的诗作。”
……
一个不出名的历史故事。虽然是悲剧,情节也不复杂,可是人物性格,剧情都是我喜欢的,就屁颠屁颠地逃课来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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