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织梦》圣十字

11、朝圣路

　　云协担心梦罗的伤受不了步行赶路，瞒着他花大价钱在繁城里雇了辆马车。梦罗坐在马车上，仍被颠簸得七荤八素。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怎么说也是古代级别，就算是官道也决不可能像高速公路一样平坦。梦罗坐长途汽车都会被震得发晕，做马车更是感觉痛苦。好在马车不会排放令他窒息的汽油味，也没有人在车厢里面吸烟。梦罗的伤口也逐渐痊愈，一路装作精神抖擞地让云协给他讲了许多这个世界的事情。

　　原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根据极的转动来划定的：每个极无论体积大小、光线强弱，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们都有均匀的二十四尖突，梦罗把这个叫做齿轮的齿。从一个突的尖端转到下一个突的尖端定义为一天时间，所有极的转动速度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什么原理。极转过一圈，也就是二十四天作为一轮。二十四轮为一年，每天又被划分为二十四时，相当简便的算法。只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和地球上是一样的，一轮比一月少了好几天，但每一年却比地球上整整多出一倍的月份。梦罗也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不知道这里的二十四时是不是地球上一样长。在这个世界上，二十四这个数字肯定有什么魔力吧？

　　绝大多数城市都是建在极的下方，人类的生存最需要的就是光明。如果极的下方恰好是干旱地带，人类甚至不惜开凿千里水渠。每一个极都有它自己的寿命期限，有些能够释放千万年强烈的光芒不衰，有些却只有几百年甚至几十年的寿命。国家的都城往往会建在寿命长久的极光之下，一个极的盛衰就是一座城市的乃至一个王朝盛衰。

　　路上并不是到处都有光照，有些黑暗又寒冷的地方甚至会结冰，需要穿上棉袄才能御寒，马车前头也得挂灯笼。到了城市里面又热得像夏天，赶了几天路，梦罗就像经历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七天之后，思达都城的城门终于呈现在两人眼前，上空是梦罗来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大最明亮的极，也是悬挂得最高的极。

　　一入城门，马车踏入一条宽阔的石铺大路，一块快灰白的石板打磨的很平整 ，拼接的地方几乎看不到缝。梦罗将头伸出马车外东张西望，大路两边的房屋墙壁也都是灰白的石砖砌的，有些混杂着一些黑色或深红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砖头。这条街应该是商店街，两边都是挂着彩旗的敞门的房屋。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从他们的鲜艳着装就可以看出，都城的人要比繁城富裕得多。

　　马车在城里只能缓慢地前行，过了两个多钟头之后，才到了极光的正下方——思达国主的宫殿。整个宫殿所用的石材都是很纯的白色和鲜红的石头，看看就知道比街道上平民的房子高级很多。宫殿相当大，中间国主的居所用很大一圈围墙围住，周围的房子都是官员所用。整齐地绕成一个正圆形，每个单独的大院也排成一个个小圆。

　　马车到了宫殿正前向左一拐，驶入一座院内。梦罗发现这里的人很喜欢圆形，大院里面还分了一个个小院，全部都围成圆形。

　　云协停下马车之后马上有侍卫迎上来，云协报上姓名，侍卫就带领他们到了一间大房子外等候，从屋内传出争执的声音。

　　一人郑重地说：“近日来王城内外凶事不断，如需外出，请让吾为伊诺大人配上护卫。”

　　“谁管你啊？我真想逃走去大街上买辆马车也可以。”另一人不胜其烦地回绝道，说着从里面大步走出。梦罗险些被他撞到，侧身避在云协身后。回头看去，只见那人宽衣长袍的背影和有些零乱的红色长发。

　　“梦罗，我们进去吧。”云协拉回转头的梦罗，而方才走出的男人却因云协的话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进了屋子。

　　房子从外面看，虽然都是冷冰冰的灰白色，里面的家具却都是木质的，看上去很舒服。

　　屋里一位五十岁左右花白头发的老人看到他们，很热情地迎上来道：“金羽大人，让您久等了。”

　　“哪里，我今日才来，才是让各位大人久等了。”云协也很客气地与他寒暄。

　　老人寒暄完，指着身后道：“这位是左辅重路殿下。”老人身后的年轻人，看起来气宇轩昂，衣饰相当华美，方才听到的那句话应该就是他说的。

　　“参见重路殿下！”云协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恭敬，弯腰行礼。梦罗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行礼。殿下啊殿下，称谓一下子就变了，想也知道这人身份高贵。

　　重路走过来摆摆手说：“吾是正好也在此处向玳皆请教几个问题，这便不打扰了。还请玳皆大人好好招待金羽大人。吾也去向陛下禀告此事。”说完一点头也走了出去。

　　玳皆便带着云协前往他的新住处，路上梦罗拉拉云协的袖子低声问：“为什么他们叫你金羽大人，和音音的鸟名好像。”

　　云协低下头说：“金羽是我的族名，也就我们种族的名字，族名只在正式场合使用。小金羽鸟正因为与我族人亲近而得名的。如果是氐人，族名就是家族的名字。梦罗也应该有族名吧？”

　　原来云协不是姓云，是姓金羽的！

　　“诶？哈哈……”说起族名这种东西，梦罗其实是姓梦的，但这里人的名字和姓氏好像都是两个字，他说自己姓梦名罗是不是会很奇怪？

　　“你这是又不知道了？”云协见他没反应便笑他。

　　梦罗傻笑着转换话题：“你刚才说的氐人是什么，好像以前也有人说过我是氐人。”

　　“连这都不知道？”云协虽然经常笑他，但每次都会耐心地给他讲解，“所谓的氐人是指一出生就是人形的人，占有所有人数的八成以上。非氐人刚出生是有各自的原形，经过特定的仪式才能变成人形，一般都有各自的领城。”

　　“非氐人，那不是妖吗？”梦罗总算搞清楚了氐人就是一般人。

　　“这点是与妖有些像，不过妖和人的生存方式有很大的区别，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妖比人的寿命长很多，也不用吃东西维生，就是人们常说的‘修炼’便行。”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啊？云协见过吗？”

　　“怎么可能？除了捉妖的猎狩者，一般是见不到妖的，因为它们住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这些也都是听闻罢了。”

　　两人聊着聊着便走到了云协的新家。玳皆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座小院说：“金羽大人这边请。从今以后这座小院就是您的了，比不上您本族的大宅，请莫嫌弃。”

　　“玳皆大人客气了，我原来的木房远比不上此处。”云协行礼道谢，梦罗又学他的样子道了谢。

　　玳皆说要为云协打点一下后勤，稍微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梦罗兴奋地跑进院子，发现云协的房子和别人的都不太一样，是木造的。主人房很大，后面还有一排小房子。金羽族人对树木有着独特的喜好，这小院专为金羽族战将准备的。

　　两人一进去，原本在打扫主屋走廊的两人见了他们愣了一下，旋即下跪：“见过云协主人。”

　　“不必多礼，你们起来吧。”云协见到他们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那两人起来之后，梦罗见他们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对男女，仔细看看两人的面目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好啊！”梦罗跑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哪知道两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干手里的活。

　　这是怎么了？梦罗莫名其妙地遭到冷遇，好困惑，难道是嫌他不懂礼貌？

　　“别介意。”云协走过来拍拍他，“和我进屋子收拾一下。”

　　梦罗听话地跑进主人房，里面东西的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连床铺都是铺好的，没有什么可收拾。他和云协只带了点换洗的衣服来，现在房子里专为云协准备了两套正装，他们那点破衣服也可以丢掉了。

　　云协见梦罗有点丧气，叫梦罗拿出正装帮他换。云协的正装是战将的衣服，既结实又便于行动，装饰一切从简，带子却围来围去绑得很牢。梦罗绑了半天才弄好，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云协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

　　穿好了衣服还多一根用处不明的带子，云协说是给他蒙眼睛的布带，准备得倒是周道。这次云协不让梦罗帮忙，反而把他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