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墨染羽》桃乐子

10、青春吗？

　　第二天，段清墨选择了另外一套衣服，纯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处，上身是贴身的大圆领，下摆的宽大飘逸，收着腰，脚上也是黑色的细带凉鞋，黑色的细皮带绕着白皙优美的脚踝，显得冷艳性感。

　　出门前段清墨是有些不自在的，胸口露出一大片，她总忍不住用手遮挡，想用丝巾处理一下，但是初夏的时节又实在不合适，想着余轻沫总是嘲讽她如修女般的保守沉闷，一咬牙拿起包就下楼了。

　　楼下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段清墨不习惯让人等待，尽管今天的鞋比平时的高了些，但她还是加快了步伐。

　　李白羽靠着车门，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灼热了，空气里夏日的芬芳已经渐浓。他穿的黑灰色立领衬衣，贴身的西裤，整个人修长冷峻，可是偏偏他一笑，便让人如沫春风。李白羽看着她，眼睛是毫不遮掩的欣赏，得到了肯定的段清墨，心情放松了许多。

　　气温舒适，李白羽打开一半的车窗，风涌进车内，发丝不安分的从白嫩光滑的胸口拂过，然后落在肩上，白与黑对比，显得更加刺目，李白羽不敢多看一眼，赶紧的把注意力放在路面的车况上。

　　两人对于A城的天气随意聊了两句，便不再话语了。很快的到了定好的餐厅，门头很低调，连招牌的看不见，车交给门童，两人由服务员引导直径店内。

　　店内的灯光柔和，里面的装饰一如它的门头一样低调，只有角落的木架上摆放着一些盆栽，古典的长廊两侧都是包厢，隐隐能听到人声，直到两个人入座，段清墨都没有见到刚带他们进来的服务员以外的人。

　　没有菜单，李白羽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服务员低声说了一句请您稍等片刻，就后退着出去了。

　　段清墨这才想起，刚刚服务员虽然走在前面带路，但是一直是侧身走，连一个完成的背影都看到。果然，金钱所能带来的服务享受都是不一般的。

　　“这里的菜色很不错，听说大厨是出身御厨世家，中式的甜点也很精巧，你会喜欢的。”

　　男人声音低沉缓慢，含着柔情却又不腻味，一副英国绅士的做派让人适度的舒服。

　　段清墨起初是满意这样的状态的，男女关系中她觉得女生应该是被引导着的一方。可是见过他慌乱不安，幼稚冲动之后，反而觉得很新奇，戏弄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每次安排的地方都很高级，看来你平常的生活很奢华，昨晚那一碗清汤面真是不好意思了。”

　　果然，对面的人脸上的出现一丝不安。段清墨忍住嘴角的笑意，拿起茶杯低头喝了两口。

　　“没有的，这里是跟客户一起才来的，我平时吃穿都很随意，嗯~你知道其实英国的饮食文化除了薯条就只炸鱼，我的养父母是完全不会中餐的，所以昨天是我第一次吃家里煮的面条，我觉得很好吃，我很喜欢。”

　　话语很真诚，倒是段清墨觉得歉意了。在国外被领养不是一件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国内就不同了，像他这样的风姿的人物怎么都应该跟被遗弃联系不上的。

　　“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十个字，李白羽听出了无尽的温柔的眷恋，脸上的笑意越发肆意。

　　段清墨觉得那灼灼的目光烫得她有些坐不住了，只能继续低头喝茶。

　　还好菜上得很快，精致的装盘，色彩诱人，有些菜光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食材。段清墨很快的陷入的美味的菜品中，一顿饭下来，每一个菜都让她回味。

　　李白羽慢条斯理的吃着，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情也跟明亮。刚刚他并没有刻意的博取她的怜悯，比起桌上一道道精美的菜品，他的确更喜欢她煮的那一碗清汤面。

　　虽然他很爱也很感谢现在的养父母，没有他们或许他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但是身体里留着的中国人的骨血，他更觉得这片东方大地才是他的归处，可这里没有等他的人，爱他的人。如果没有她，或许他连回来的勇气，回来的理由都没有，所以即使外面的世界在华丽，外面的食物再名贵，也不及她舒适的小屋，简单的一碗清汤面。

　　结束了美味的晚餐，两个商量去看一场电影。

　　余轻沫说情侣约会三步骤：吃饭，看电影，睡觉。最后一步在段清墨看来是荒诞，但是看个电影还是很好的。她很少看电影，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一个人看，显得有些奇怪，所以一般冲个会员等些时间也就可以在网上看了。

　　前些日子她看到一个帖子，说一个人孤单的承受级别，第一级是一个人去逛超市，这个她常常这么做觉得没什么，第二个级别是一个人去快餐店，她很少吃快餐，可是在单位食堂，她也常常一个人吃饭，这也很正常，吃个饭也就十来分钟，第三个级别是一个人去咖啡厅，为了吃甜的，她偶尔回去咖啡厅，但从来都是打包，之后的一个人看电影，吃火锅，去KTV，去看海她都不可以接受。

　　可是最后一级是一个人搬家，她不喜欢，可是她必须一个人去做。从大学宿舍搬到研究生宿舍，从研究生宿舍搬到单位宿舍，她都是一个人，研究院虽然忙，但是是有节假日和年假都是有的，她想出去旅游，可是却没有人可以和她一起，不想学生时期的夏令营，不管关系好不好，总是要大家一起的。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是一个怕孤独的人。

　　情侣看电影，自然选的是爱情电影，段清墨觉得自己这方面的确滞后了一下，光听余轻沫的爱情分析，她觉得不靠谱，决心多看一些情感类的书和电影好了。

　　现在的电影院都在商场内，又是周末，买票时已经只有最后几排了，两个人觉得无所谓。兑换了票，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刚刚那餐吃的丰盛，两个人也要消消食，就在商场内逛逛。

　　周末，商场内人不少，两个人都是深色服装，还有几分情侣装的味道，再加上两个人出色的外表，招来了许多人羡慕欣赏的眼光。

　　段清墨习惯在人群中淹没，这样的注视，反而让她很不自在，她又忍不住把手挡在了胸口。

　　李白羽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知道她是不自在了。低声的询问：“要不我们先进影院？”

　　段清墨连忙点头。

　　影院的那层比较昏暗，也挡住了不少人的目光，段清墨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电影没多久就开场了，他们的座位在最上方，又台阶，李白羽想牵住她，怕她摔跤，但是段清墨没有这个意识，她一手抓住包，一手拉着裙子，一步一步的很是稳。落座后，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李白羽说去上个厕所。

　　这一去，电影开场十分钟他才回来，当然，手上还拿着两杯可乐。

　　电影讲的是年轻的男女一起经历的苦难相爱，却在美好的时候因为彼此炽烈尖锐的性格分开，再见时男人已经安定而女人依旧等待，纵使心中对女人还有爱恋，但生活已成定局，画面最后定格在男人沧桑的泪眼。

　　俗套的剧情也让不少在场的女性观影者落泪。段清墨并不觉得剧情高明，双手一直交叉抱在胸口，全程以审视者态度，只是悲伤的结局不免难过，女人终究还是感性的，为剧中的女主伤感，因男主的背叛气愤。

　　李白羽对这种白痴剧情无感，都说电影院是最容易在无形之间增加亲密度的，可是他全程都在等着段清墨放下自己的手，可是一直到影院的灯亮起，也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人们陆续离场，有些拥挤，段清墨穿着高跟鞋，走不快，背后被人无意推一下，身子刚有意向往前倾，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到了怀里。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掌扣着她的肩膀，她的呼吸直接落到他的喉结处，细细潮潮的气息，段清墨看到突出的喉结吞咽了一下，瞬间像一阵电流通到了她的身体，她有些受不住这样的亲密，想推开，但是身旁的人此刻明显的不愿松手。

　　耳边响起了低哑的声音“等下，这会人多，容易受伤。”

　　几步的距离，段清墨的手心里全是汗。

　　出了影院，李白羽就如约的松开了手，两个人都不再说什么。看完电影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白羽直接送段清墨回宿舍。

　　霓光初起，夜晚的A城比白日更风情，人们在夜晚总是更肆意张狂，男人和女人涌上街道，仿佛都在等待一场酣畅的盛宴。

　　穿过城市中心，人心渐渐安静下来。

　　段清墨觉得李白羽可能生气了，毕竟刚刚他是好意，而且作为男女朋友，拥抱也不为过，而她直白的抗拒，是不礼貌了。

　　“对不起，刚才我只是……”只是什么？被吓到？还是不习惯，这么说好像更不合适。秀气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李白羽知道她要说了什么，不想这么放过她，稍晚硬着声音说：“不用解释，我知道的，没关系，可是下一次，下一次你不能这样抗拒我，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是女朋友嫌弃，我会很难过的。”

　　段清墨立马点头，这样的男人亲近你，换做别的女人可能已经扑上去了，自己的确没有必要一惊一乍的。

　　“你看的很认真，这种电影你喜欢？”手平稳的打着方向，尽管他来A城不久，而且很少自己开车出来，但是去她宿舍的路他太熟悉了。

　　“还好，这种青春电影一般都是悲剧收尾，大概青春就是这样疼痛吧。”大概因为电影，大概是越开越暗的路途，段清墨不觉有点失落。

　　“15岁开始我一直在努力的学习，每天都在埋头啃书本，偶尔的空闲全部都耗在了橄榄球上，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这项运动，但是当时为了得到白人的认可，融入他们，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这项运动上征服他们。18岁进了牛津，你知道的，那里面的人都是像疯子的一样的天才，我又开始天天泡图书馆。青春吗？我觉得我的青春从现在才开始，而且我觉得我的青春一定是甜蜜的，你说是吗？”

　　汽车的远光灯照亮了前方的一片路，男人话语温柔，眼神坚定。

　　青春吗

　　或许我的青春也是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