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药材和鸟》一撮深秋的月桂

4、他 他是天界侍

　　他是天界侍弄花草的仙人，虽有仙骨，却无仙阶。
　　可他并不在意，日日与花草树木为伴，他的性子沉稳平和，并无争强好斗之心。
　　他喜爱在层层繁花中静坐，细细聆听花草生长之声。
　　只是他总是一个人，也觉得形单影只。

　　那日他去天池取水，想着给自己的药草添些水分，却远远看到鸟族族长之女费力的挖着块泥巴，不用法术，只用手，染的裙摆，衣角全是污泥。
　　他突然觉得她很像自己养的花，从泥中长出，暗自绽放。
　　他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是鸟族族长之女，身份尊贵，怎是他可拿来排遣取乐的
　　他上前去了水，行了礼便离开了。
　　哪知，自那之后她竟日日来找他，只不近身，他一旦有所发觉，她便逃也似的跑了，像极了受了惊吓的鸟儿，是了，她原就是一只鸟。
　　日日有她陪伴，他觉得有趣，竟没那么孤单了。

　　有一日，她没有过来，他便起身去太上老君那讨几颗丹药，回去浇花，谁知竟遇上她，她抱着两个泥娃娃，那模样像极了他。
　　他捏了起来，刚想问她，她就想是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说她心悦他，便吓的又逃走了。
　　他失声而笑，明明他才是地位低微的那一个，怎么被吓着的却是她
　　他们身份有别，自是不能相守的。
　　他收了心，依旧侍弄花草，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孤单，只是他不时会想起她，想起她红着脸，低头逃跑的模样。

　　突然有一日，她来找他，他在花中静坐，细细听着她走过来的脚步，张开眼，看着她站在无尽花海中，美的人移不开眼。
　　他笑着说她不来日子过得无趣了些
　　她说她要成亲了
　　他愣了片刻，取出一枚玉佩与她，说恭喜。
　　她拿着玉佩失意的走了
　　他本想继续打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张口竟吐出一口血来。
　　那玉佩原是他一瓣真身，与了她，若是将来能护她一次也是好的。
　　他心已动，他们二人自是有了因果，她还以为是红线起了效用，找他说对不起，说她只是拴着玩。

　　他与她一同去了凡间却失了神智，等他再醒过来，摸着那块玉佩去京城找她。
　　她身穿凤冠霞帔，比他侍弄的所有花草都要美。
　　他看着她的眼睛，眉眼如画，可是他却想起了另一双眼睛，另一个红衣的女子。
　　凡间短短数十载，一晃眼便过了，他回到了天界便去找那个只留了一束头发的女子。
　　他去了村子，去了深山，却没见到她的一丝踪迹。
　　他想，他会找到她的。

　　他左右并无仙阶，干脆便留在了凡间，在那他们相遇的深山里，日复一日的寻着那千金难求的药材，侍弄着深山里的花草树木。
　　他偶然得知曾经山中大雪，他想她怕冷，只怕是寻了别的地方过冬了，他去寻遍了凡间山水，却一无所获。
　　他发了疯一般的去了地府，黑白无常啧啧称奇，说没想到她还是个情种，竟真做的出这还魂之事。
　　他逼问冥王，她去了哪里，冥王道这世间生灵千万，他又怎么会记得。
　　他大闹地府，将那地府黑白无常打的龇牙咧嘴，鼻青脸肿，把那判官造册烧个干净，冥王一掌打来，他本以准备就死，却活了下来。
　　原来，她与他的发丝，竟是她半世修为，挡了此掌，却已灰飞烟灭。
　　消息传到天界玉帝震怒，遇天族长子之妻求情，只削了他的仙骨，删去仙集，贬去凡间做一个小小精灵。
　　他就又守在那深山里，拿着那块玉佩，和几只果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等待着或许有一天，树丛中会突然蹦出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抓着湿漉漉的头发，用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噗嗤一笑，牵着他的手说“傻子，你回来啦”
　　他微微一笑，用力的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松开。
　　自那之后，村里入山的人若是有幸，便能见到一个傻子，守着山中花木，等着个不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