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系列①-⑤（中篇已完结）》薇拉ME

11、02

　　记忆骤然清晰，事实上，林恩琪没法不记得在2月7日傍晚发生的事。
　　时间倒回到七天前，林恩琪跟易振南约了吃饭，她按时抵达，他却爽约了。若是平时，她一定不会如此失望，但是今天……
　　“你真的不能来吗？”林恩琪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
　　“对不起。”易振南说，“我现在在巴黎。”
　　“公事？”
　　他迟疑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想要完全了解一个人很难，尤其当对方的生活跟你的生活轨迹相差太多的时候。也许她应该加快自己改行的脚步。恩琪想起宿舍里的那堆书，又觉得累，胃部的痉挛突如其来，她的手慢慢地抚上去按压：“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对不起，恩琪。”他静止了半秒又道歉。
　　“好吧。”他拒绝得那么干脆，林恩琪勉强笑了一下，语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失望。
　　“那么……生日快乐。想要买什么，卡在你那里……”
　　林恩琪胡乱地应着，第一次，先他一步挂断电话，招手结账。
　　她从钱包里拿钱时，指尖触碰到易振南给她的那张储蓄卡，里面有很大一笔钱。
　　收到那张卡的时候，林恩琪感到匪夷所思：“易振南，只有情人才会要对方给这样的卡。”她不喜欢这种关系，所以改用英文解释，刻意强调“情人”这个词。本想表达那种不正常的包养关系，但却在冲动之下用了“lover”而非“mistress”。
　　“可你就是我的‘情人’啊。”她记得他当时如是回答。
　　易振南人虽然温柔，却难得甜言蜜语。突然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情话，触动了她的心弦。因此林恩琪虽然不打算用他一分钱，却还是收下了他的心意。
　　如果当时她知道那会是他不能赴约的补偿，她一定不会要的。
　　“小姐，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侍者拿了票据和找零递给她。
　　林恩琪回神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在路上随手接过来的美术馆宣传册。餐厅就在Piccadilly Circus附近，距离国立美术馆很近，她看了看时间，决定走过去看展览。
　　那真是奇怪的一天，美术馆外站着罢工的人群，拿着横幅，高喊口号。她抱着书包匆匆走进大门，平时安检严格的门口，穿制服的保安明显少于平常。
　　恩琪没在意这些，而是径直去了《葵》所在的展厅。平日里只挂有一幅《葵》的墙面上，此时并列着悬着另一幅《葵》，这是英国国立美术馆从荷兰的凡·高博物馆借来的。
　　她到的时候距离美术馆闭馆时间已经很接近了。然而大概是因为两幅《葵》并列展出的盛况实在难得，室内参观的人还是很多，有成队的小学生被老师带着走过来，挤入人群里，场面混乱。
　　国立美术馆细分有很多的展厅，每一个展厅都有人专门看护。林恩琪被小孩子们的队伍挤到展厅边缘后，随口跟身边的博物馆工作人员聊起了凡·高。那人说出的评价很有见地，金句频出。恩琪有些兴奋，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想要把他的话记下来，在论文中引用。可下一秒就看到一位高大且荷枪实弹的保安朝着她走过来，做出“NO”的手势。
　　本应及时撤开的，因为已经到了闭馆离场的时间，但她那时却像是着了魔，第一反应竟然是迎着保安上去解释。结果连对方的面孔还没看清楚，她就被保安抓着肩膀转过去，粗鲁地按在墙上。她试着回头，只勉强能看到保全人员手腕上的刺青……
　　太尴尬了。
　　林恩琪至今回想起来，仍觉面红。
　　不，她不想把这些告诉易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