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准备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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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吴泽是进入房间行完礼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的报告已经喊出来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来报告，还能是报告什么。无非是这一周的训练心得，总结优点，提出对纠察连现今训练模式的改进意见和建议。
照理说，所有部队都会这么做的，这也是提高各个连队训练水平、士兵综合素质的一个方法。
这很正常，也很常见，但是如果在你要这么做的时候，正好遇到提供训练方法的临时指导教练，该怎么办？
就好比，抄作业正好遇到老师，吹牛皮正好遇到事主，入室盗窃盗进了警察家里，偏偏警察还回来了。吴泽只感觉，他现在就差没把尴尬两个字刻在自己脸上了。
袁朗没打算让吴泽尴尬太久，扬了扬手里那封推荐信，对叶连长道：“行了，你听人家报告吧，我先走了。”
“诶，介绍信。”
“我替军部收下了，全当你是把他介绍给我了。”袁朗走到门口，不甚在意道。
“哈？”
“半年后，我们连队选人，到时候，你把他送来。”
“？？？你们队又招兵？新兵入伍那会儿不是才选拔过一次吗？”
这话问出口，叶城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是参加过老A的选拔的，和袁朗是同一年，很明显，那年他没有撑到最后。但也足够让他了解，老A究竟是什么性质的部队。
房间短暂的安静，袁朗没有收回握在门把上的手，侧着头，抬眼看向叶城。
这段时间，吴泽见过袁朗很多表情，他以为，他至少应该对袁朗有些了解了，尤其是他鄙视和严肃的表情。毕竟这两种表情是他们平日训练的时候最常见到的。然而直到现在，吴泽才明白，之前这一周，袁朗对于他们，怕是完全没动真格。
他突然想起，之前训练的时候，在他们三十几个士兵里传过的那句话，“诶，你们知道吗，咱们这个指导教练，据说真的杀过人！”
他曾经对这句话将信将疑，和平年代，能接触到这一层面的兵又怎么可能来给他们做一个射击指导呢。
然而今天，在那个眼神扫过来的一瞬间，他信了。
袁朗牵起了嘴角，那表情似乎是个笑容，可却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声音里也好似融了万年霜雪，参着血腥气的杀意，他说：“毕竟不安分的家伙，太多了。”
就像那句后来在网络上流行的话，那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你所享受的现在，都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所有的现世安稳，所有的平和美好，都是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浴血前行。
老A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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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展在新兵连最熟悉的不是同一宿舍的上下铺室友，而是列队时站在他旁边的韩江阔。哪怕只和这个人接触了一周多，但是韩江阔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比很多同期的新兵要深得多。
韩江阔这个人从某方面来讲，和苏展有些像。但从本质上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两种人。
他们都是那种一开始就会为自己做好打算的人，都是迫切想要掌控自己前途命运的人。
韩江阔也是大学生，虽然不是军校，但大学生入伍总是很受上面的欢迎。
韩江阔大学读的是这个年代比较冷门的美术专业，苏展听到别的士兵八卦过，说韩江阔是成绩不好，非想要个大学文凭才会读这么个专业。
还说他之所以来当兵，也是为了退伍之后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是想靠军人的身份为自己镀一层金。
但亲眼看到韩江阔究竟是怎么受伤的苏展很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韩江阔不是一个多喜欢说话的人，苏展也是，像他们这种人更喜欢的位置都是观察，但两人的不同却在那一周里体现的淋漓尽致，苏展得到了半数以上的人的喜欢，称兄道弟的，勾肩搭背的，休息时间主动搭话的，开会时帮忙占座的都有，而韩江阔却几乎把自己活成了隐形人。
如果说韩江阔是别人眼里典型的傲气大学生的代表。
那么苏展就是那种会让人下意识想要靠拢的人物代表。
和别的大学生为了和其他新兵混在一起故意减弱大学生身份的做法不同，苏展没有让人忽视过他的强项，却也不会让人觉得高人一等，让别人不自在。从某方面来说苏展很擅长运用自身的优势，包括他那很受欢迎的长相。
可以说苏展在新兵连给自己安排的温和、礼貌、乖巧的人设很成功，甚至韩江阔都是相信了的。于是在韩江阔待在新兵连那仅有的一周里，苏展成了韩江阔主动交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那时的苏展，完全没有想到多亏了他的这几个人设，让他躲过了进入部队之后唯一一次不在他预料之内算计。
那是他们第二次接触格斗训练，新兵入连的第一周训练的都是些行坐卧走，和简单的体能训练。格斗是第二周才开始正式接触的。
苏展有打架的经验，却没有在一开始就表现得多么突出，头两节课他更多的是在观察，为自己的能力做一个定位，苏展的生存守则就是，优秀但不离群。
那天本来苏展应该是和韩江阔一组的，但是在旁边的人开玩笑一般说不想和自己那个大块头的室友一组训练，想和苏展一组训练的时候，苏展刚略带不好意思的展开一个笑容，身边的韩江阔却抢先一步答应了。
“好啊，你们俩一组吧。”韩江阔突然出声，并且在苏展和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把那个人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和他换了个位置。
那个人和苏展都是一脸的懵逼，但显然训练的速度，不允许他们呆愣太久，还没想明白个所以然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
一切都好像很平常，被换过来的那个兵显然开心了很多，因为苏展的力度明显要比那个和他一组的大块头轻很多，但和他的单纯快乐不同，苏展很罕见的在训练过程中频频分神，下意识的把注意力投在韩江阔那一组上。
他总觉得不对劲，哪怕只认识了一周，他也不觉得韩江阔会是那种好心去为无关紧要的人做任何和自身利益无关的事情的人。
而正是第四次分神，他看到韩江阔的拳头在被那个大块头往下格挡了一下之后，没有顺着格挡的弧度改变方向，而是猛地加了力度和速度向下盘攻去，苏展反射性的并紧了腿，就看到那个大块头也反射性的狠推了一下韩江阔。
从那一推，到韩江阔摔倒在地上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苏展没错眼的一直看着，然后他亲眼看到韩江阔是右手先着了地，有胳膊的缓冲，正常是不会受伤的。苏展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韩江阔几乎没有犹豫，保持着手掌诡异的弯曲，将上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啊！！！”
韩江阔的惨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在教官赶过来之前，韩江阔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的左右翻滚，他最后那一压的成果，便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以诡异的弧度弯曲着。
所有人可能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只有苏展觉得，这就是韩江阔想要的。
当天韩江阔就从医务室被送到了军区医院，他骨折的那两只正好是扣动扳机的手指，训练自然也被耽误了下来。
后来知道韩江阔没有选择留在部队，哪怕部队因为他大学生的身份可以给他分一个普通文职也依然选择了放弃的时候，苏展就越发觉得那不是一场意外。
苏展不是什么好奇的人，也自然不可能为了真相什么的特意去医院和韩江阔对峙。如今的苏展哪怕再会自己涂上保护色，也做不到后来的滴水不漏，他潜意识觉得他和韩江阔日后大概率的不会有什么交集，自然没什么必要来看他。
但这一次的见面，却是韩江阔托人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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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展没有直接从连队的寝室楼离开，而是先去了一楼的储物室，得了许可之后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个鞋盒子取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当然不是鞋，苏展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面躺着的都是一张张被码的整齐的R.M.B，大多都是五块、十块的，二十、五十的都比较少了，而当兵这俩个月的工资都好好的装在发下来的信封里，压在了盒子的最底下。
苏展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其中一个信封，从里面拿了三张一百的出来，揣进了裤子兜里，又脱了作训服，换了一套灰蓝色的衬衫。
苏展的衣服没有什么流行的款式，不是衬衫就是一套很正式的中山装，还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攒了好久的钱，为了毕业的集体照买来的。买回来连半年都还没到呢。苏展不怎么穿它，这件衣服他刚买回来的时候是夏天，穿上就捂出一身汗，没多久他又进了军营，三个月的新兵连是没有什么假期的，后来进了纠察连，又有了分发下来的队服，也没什么机会再穿。
苏展实在是觉得这次的见面没那么正式，哪怕季节合适也没选择那件几乎就是放在柜子里存灰的中山装，而是选择了一件方便行动也不怕脏的黑色外衣。苏展本来也不大，虽然在新兵连里和那些初中、高中就不再念书而选择当兵的孩子来说，苏展的年龄算的上大的了，但是胜在脸嫩，全连队里走一圈，挨个叫哥哥都不会有人觉得违和。
再加上如今退了军装之后看起来像是个学生的打扮，感觉不像是在军营里，更像是在哪个大学的实验室里。
苏展穿好外套，理了理衣领就要出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是个熟人，他的副班长。
苏展立马立正站好，喊了声：“班副！”
“好了，好了，别这么正经，今个放假，不用整那些虚的。”副班长姓冯是个东北分配来的壮汉，本来是红三连的，后来因为格斗训练的时候，一个人撂倒了全班，被上面看中，特地给调到了纠察连。毕竟纠察连是管兵的，所需要的成员也都必须有能力制服其他兵种。
冯副班长打量了一下苏展的打扮，有些疑惑，道：“咋要出去？班长没跟你说我放话给班里的那群小子说今晚要请你吃饭吗？”
“说了，我是要先去趟军区医院，看一个朋友，晚饭前就能回来。需要我从外面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不用不用，啥玩意能带进来啊，这两天管得严，啥玩意儿也带不进来，你记着要是回来晚了就直接去三食堂就行，你不回来我不点菜啊。”冯副班长拍了拍苏展的肩膀笑着说完，又挥了挥手朝门口示意道，“行了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早去早回啊。”
“好。”苏展对着冯副班长笑了下，就要出门。却又再次被叫住。
“诶，等等。”
苏展疑惑的回头，收回了再一次握住了门把的手，“怎么了吗？”
冯副班长指了指苏展的裤子：“裤子没换，这两天上面下了任务指标，出入查的都严，作训的裤子也穿不出去。还有别忘了带证件啊。今晚门口执勤的没有咱班的，没带证件进来可麻烦。”
虽然今天放假，但是像纠察连这种有执勤的岗位的，就算过年都得保证有人在岗，冯副班长就是刚从执勤的岗位上换下来，看到苏展的穿着，自然的提醒了一句。
苏展这才发现裤子没换。
低级错误，苏展暗自反思了一声自己，再次回到柜子前，挑了一件深色的裤子换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了证件，跟正在换衣服的冯副班长打了声招呼，才终于走出了纠察连的寝室楼。
然后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似乎在哪见过的背影靠在纠察连大门口的树上，盘着胳膊，一副慵懒的姿态。
苏展皱了皱眉，走了上去，立正用最正规的姿势站立，抿了抿唇角，做出全连上下一直要求他保持的严肃表情，道：“同志，请保持军姿站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准备出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