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吾本风流》 ...
-
姜丞后背全部溻湿了，黏黏糊糊站在身上，头发头发掖在鸭舌毛下面，骂了自己一路蠢货。
自己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把手机忘宾馆了，因为剧组沈沉带自己去过一次，路上大大小小的站牌倒也记得清楚，就是不知道到了地方之后司机大哥给不给自己找人付钱的机会。
所以在车上姜丞就奔着套近乎的目的一直装作我很有钱的样子跟大哥闲扯。
“大哥开车几年了？”
“七八年了。”
“哦，挺久了哈，那又遇到那种白坐不给钱的吗？”
司机大哥轻轻笑了一声，看着后视镜一脸稚嫩的姜丞：“一看你就是个学生吧。”
“嗯呀。”姜丞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纯良无害。
“我跑这么多年社会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欸，你可以伸手把我棉袄撩起来。”
“不不不，造次了。”
“让你看看，你撩开就行！”
姜丞看着不撩对方就生气，赶紧伸手，那拇指和是指的指头尖儿把大哥衣服捏起来，看得姜丞一阵头晕。
大哥疲软分段的肥肉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依据褶子外边儿露出来的内容，姜丞猜是条蛇。
“看见我这大龙没！以前那些没给钱的，根本不用我要，亮出来就成。”
姜丞一脸笑嘻嘻看着，眼睛巴巴往窗户外边看。
等在扫到司机大叔的手腕上，发现他带着一个类似木质的手链，前边还有一个小姑娘的照片，姜丞随口一问：“大哥那是你女儿啊。”
“漂亮吧，初三了。”
姜丞仔细盯着小女孩的照片小姑娘眼睛很大。
司机大哥高兴完，又叹可口气：“就是不好好学习，天天追着那些个明星啊，什么演唱会啊，净些个不正经。”
姜丞问：“小姑娘都稀喜欢谁啊？”
“就那个什么吴什么...克星。”
“是吴珂希吧。”
“可不就他吗，我看他就不想什么好人，我社会经验足，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心眼的，小姑娘一个个迷他迷的要死，关键也不给小孩儿做什么好榜样，我女儿初三就能一个人喝半斤白酒了，吓人不？”
姜丞又往窗外看了看，手心儿里都是汗：“可不是嘛，”为了跟这位司机大叔达成一致战线，姜丞也没少说吴珂希的坏话。
等到了目的地，司机大哥问：“小伙子，你是刷卡还是支付宝还是现金啊。”
姜丞咽了口唾沫：“您跟我下车行吗，我找个人，钱包忘带了。”
*
“什么时候的事儿？”沈沉有点犹豫，问小赵“你陪着去的医院？”
小赵看了看吴珂希，之后才点头，“嗯，当时珂希怕你担心，就没让我说。”
沈沉又朝吴珂希再次确认：“如果是脑炎，那你现在就去医院，这事儿吴导知道么？”
吴珂希看沈沉的态度有点摸不准，就敷衍：“光被他骂了，哪有时间跟他解释？”
沈沉口气又一次严肃：“如果是正常生病直接跟导演有效沟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耽误拍摄不说，气氛都搞僵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说完吴珂希，又转过头教育小赵：“他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不跟导演和制片说？”
小赵瘪瘪的，低头不说话。
他知道沈老板看出来了。
刚才他说“如果。”
沈沉盯着病例分析，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我累了，我回头跟吴导解释，你们先跟剧组统筹沟通好，争取回来工作效率往上窜窜，以后出了事儿，不能光指望我，知道吗？”
吴珂希没说话，小赵赶紧点头，把沈沉送出去了。
吴珂希又躺回沙发抱着胳膊，眼里冷冷的：“这就开始赶我走了。”
小赵什么都没敢说。
沈沉出了门，按了按眉心，睡眠不足，导致他现在有点儿头疼。
还没等沈沉转身回去，就听见外头有个糙嗓子喊：“哪个是沈老板！”
沈沉扭头，就看见被个大汉捏住后领子的姜丞，微微尴尬跟他大招呼：“沈老板，麻烦付一下车费。”
“还有，你的手套。”
沈沉把手套接过来，对着司机说：“你先把他放开。”等司机撒开姜丞，沈沉把人护在胳膊下面。
司机明显有点生气：“你知道我跟着他从高速路口上下来，在步行到这里，得废我多少工夫，这小伙子长得贼，做事也不靠谱。”
沈沉看着姜丞憋屈的小脸有点想笑，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愣是让这个“大哥”说成鸡贼，也挺难为人家的，“那抱歉，一共多少钱？”
“两百...等等，是你沈沉？！”司机油亮亮的眼睛突然充满活力，“你是演那个《吾本风流》的沈沉吧？！”
司机赶紧搓了搓头上的帽子，露出个光秃秃的脑袋：“我的妈呀，真是你，我我我...我他妈...卧槽你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姜丞在一边看愣了，沈沉的粉丝都是这个年龄段儿的吗？
沈沉看见是粉丝，脸上表情都温和下来，等给司机签名照相，沈沉很礼貌的打发他走了。
姜丞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当蒲扇，一路上连紧张带认路，把他吓得够呛。
“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手机忘宾馆了。”
沈沉想了一会儿颇为好奇，盯着姜丞突然问：“你怎么找来的？”
“上次你带我来过一次，路上我都记着呢。”
“你记得什么？”沈沉奇怪，这个地方算是新建地段，就算导航地图上也并不完善，基本只能靠拿眼瞅着路上的指使标识，沈沉他自己都足足跟着剧组的车来了三四遍才勉强能够在白天找到路。
现在天乌漆嘛黑的，姜丞一路追到这儿来也算很不容易了，要不涨一波工资？
别说，姜丞要是一边就记住路那还真算本事。
姜丞一路嗓子冒烟，这会儿正在剧组找水，正找着吴导从里面的棚子里钻出来，看见一溜儿长头发都糊在脸上的姜丞。
沈沉抢先一步说话：“小孩儿过几天就让他来算账。”
吴导背着手往前凑，看见姜丞的长头发，他以为是哪个演员带的假发，上次见这个小孩儿的时候他带着帽子，就没认出来，记不大清了，“小同志叫什么来着。”吴导笑嘻嘻的脸上褶子堆了三层，泛着铮亮的油光，整个人看起来油腻但温和。
姜丞先拿眼睛瞟沈沉，不敢乱说话，等沈老板递过来一个Ojbk的眼神，姜丞才顺着沈老板的话头说：“我叫姜丞，来跟沈老板送东西。”
“哦，多大了？”吴导继续笑眯眯问，尤其是看到姜丞的头发。
“十九。”
“你这头发是真的？”
“嗯。”
“怎么想起来留长头发的？”
“我比较喜欢传统文化。”
“不怕别人怎么看你？”
“不怕的。”
吴导眼睛乐开花了，他意味深长对着沈沉说：“小沈啊，你看这娃娃从后背看跟吴珂希像不像？”
一句话听得沈沉心里又惊又喜。
这件事儿沈沉本人也早有察觉，他最喜欢姜丞背对着他不是没有原因的，姜丞的整个身形在后面看基本跟吴珂希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一样。
就点头。
姜丞本人装乖的时候，特别讨老一辈人的喜欢，尤其这个吴导还是个颇有雅兴的老头，姜丞可算都撞上刘老头的欢喜眼儿上去了。
姜丞满脸大汗，刚才找的水还涅在手里，也不敢喝，就等着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人继续问话，果然又听见刘老头说：“会不会写毛笔字啊？”
“会一点。”
姜丞说完，沈沉侧着脸往姜丞身上看，以前光顾着搂人睡觉了，居然不知道这小孩儿身上这么多本事。
“来来来，这里有笔墨，你写几个字我瞧瞧。”吴导兴致上来了，几乎快忘了半个小时之前还一肚子火气，现在他的啤酒肚跟着他的笑声一样，一颠一颠的，活像个浪上的小船。
吴导亲自给他磨墨。
其他正在休息的小演员都围过来看，让溜到亲自动手整道具的人可不多。
这小孩看来很讨喜。
提笔前，姜丞对着吴导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写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虽然在宫里没什么好老师教书，但是十五岁之前，不论嫡庶，都是可以在皇室专用的学堂一块儿读书的。
姜丞擦了擦手上的汗，提笔在宣纸上一气呵成。
吾本风流。
四个字提笔有力，笔法流畅，吴导就瞅着姜丞乐，扇了扇手里的竹骨黄轩的扇面儿：“好啊，好啊，现在年轻人练得像你一样的一手好字实在难得！”吴导端详着那面字，一个劲儿的较好。
姜丞不敢骄傲，就低着头说：“我就是平常练得多，字要是写不成这样儿，就说明偷懒了。”
沈沉也看着姜丞点头。
他比想象的更有本事。
晚上吴导一定要请沈沉吃饭，剧组定了周围的一个小饭庄。
吴导特地强调，务必把姜丞一块带过来，有件事情想商量。
沈沉带着姜丞上了车。
“你还挺能啊，会认路还会写字儿。”沈沉开了空调，顺便把湿巾往姜丞脸上甩，“擦擦，一头汗。”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慢慢施展给你看，对了我借你个电话，给我哥打个。”
沈沉把手机递过去，姜丞立马就看见通讯录开头那个名字。
A吴珂希
A字母那一栏，就他一个人。
姜丞播了个号儿，是沈麟接的。
“我姜丞，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姜丞？”对方显然在思考为什么沈沉号里这个点会出现姜丞的名字，说话有点不连贯，声音很小：“他睡着了，医生说没大事。”
姜丞哦哦两声。
“沈沉在你边儿上吧。”沈麟说。
“把电话给他。”
姜丞瞅了沈沉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沈沉“喂”还没说出口，对面就说一句，“我撞人家哥，你这个点儿玩人家弟弟，不合适。”
沈沉：“这个不用你管。”
沈麟：“姜丞是不是挺特殊的。”
沈沉知道特殊指的是什么，话说出来有点不舒服：“特殊我也正常手续，没你想的恶心。”
姜丞揉着膝盖拖着腮帮子竖着耳朵听沈家两兄弟打电话，沈沉口气越来越差，说到后来直接给掐了。
很符合他平时的挂机风格。
“沈老板，聊完了？”
“完了。”
姜丞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了，眼皮子上下打架，实在有点遭不住，就问：“我什么时候能睡觉啊？”
“先吃饭。”沈沉打量姜丞一眼，“先换件衣服。”
姜丞：“？？？”
刚才在剧组吴导明显就是相中姜丞的意思，这两天吴珂希请假，他的戏份多多少少姜丞能替拍一些，吴导用意在此，自己也不能明着眼装瞎，沈沉把体恤扒拉一半的姜丞拦住：“你想好了吗，万一吴导问你愿不愿意演戏，你怎么说？”
“这个挣钱吗？”
“挣。”
“那就行。”姜丞光着上半身，问：“吴珂希是你什么人？”
沈沉扭头问：“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挺上心。”
沈沉想了想说：“如果非要找个形容，那就是债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吾本风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