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吃烤肉 ...
-
顾流镜这一笑,让气氛一下变得轻松了。
李御潘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
“走吧,你想玩什么?我陪你。”李御潘笑了笑。
顾流镜叹了口气:“看电影吧。”
李御潘顿时有种革命成功的欢欣鼓舞。
虽然只是一起看场电影。
不,怎么能说只是呢!看电影啊!恋人约会必备项目啊!
哥不是看电影,哥是约会啊!
哥看的也不是电影,哥是通过看电影在谈情说爱!
看了场电影,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约了场会,再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就是结婚了!
走出安全通道时,顾流镜看了李御潘一眼,冷冷说道:“只是看电影而已,现在就是只猪陪我看也一样,你不需要自作多情。”
李御潘全然没所谓,笑着点点头:“行,我知道。”神态颇为纵容宠溺,就像一个疼妻子的丈夫,妻子说什么都对。
走到电影售票厅,顾流镜盯着滚动屏来来回回地看着,其实没什么可挑的,因为选项实在少得可怜,早上唯一的一场电影这会儿都快散场了,中午倒是有一部,一部非常有深度有意义的爱国教育片。
李御潘深觉不妙,决定先发制人。
“就这一部吧。”李御潘一拍手,“华爷主演的,应该不错。”
顾流镜斜瞥李御潘一眼,点点头:“那你自己看去,我回学校。”
“哎!”李御潘紧几步追上说走就走的顾流镜,“你说了要看电影,怎么变卦?”
顾流镜罔若未闻,大步向前走。
“行,如果你不喜欢看这个,我们晚上再看,晚上那场……好吧晚上那几场也都不怎么样。我不管,反正你欠了我一场电影,今天补不上,下次也要补上。”
顾流镜一哽,脚下一顿,转头看向李御潘,不可置信道:“什么时候成我欠你的了?”
李御潘立刻收起笑意,严肃道:“我们说好的事,你没做到,当然是欠我的。你不想认?”
“强词夺理。”顾流镜怒道。
“不守信用。”李御潘道。
顾流镜瞪了瞪眼:“歪曲事实!”
“委罪于人。”李御潘说。
顾流镜指了指李御潘:“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李御潘微勾了一下嘴角忍笑道:“诬良为盗,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顾流镜无言以对,停住脚步一言难尽地看着李御潘,最后撑不住笑了:“行,你牛逼。”
李御潘也失笑,看着顾流镜的笑脸,神情宠溺。
“去吃饭吧。”顾流镜收了笑,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电影什么时候补给我?”李御潘笑问。
顾流镜认栽:“晚上吧。”
“行。”李御潘点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又往前走,前面已经没路了,路过往上的电梯,二人站了上去。
“想吃什么,我请你吧。”顾流镜目视前方,道。
李御潘侧头看着他精致好看的侧脸,微微笑着一点儿客套也没有:“自助烤肉。”
顾流镜对于李御潘的厚脸皮,已经不想吐槽了。
不过在吃食一方面,两人还合拍,顾流镜也很喜欢吃烤肉,而他虽五指不沾阳春水,却对这烧烤十分热衷,反正食材都已腌制到位,客人只需要直接搁台上烤,跟玩似的。
李御潘也爱玩这个,不过顾流镜喜欢,他也就不和顾流镜抢了,撑着下巴看顾流镜忙活,一脸自得享受。
顾流镜表现得像个大厨,有条不紊地给烤台上滋滋的肉片香肠翻面,把熟了的搁进盘子里,又把新的食材搁下去。
李御潘觉得赏心悦目,只觉得单这么看着顾流镜,比盘子里喷香的烤肉更美味。
但是在顾流镜两只手轴转间,他发现了,顾流镜的手特别……粗粝。
这双手完全不像它的主人那样精致细腻,就好似一辆顶级豪华的赛车竟配了报废的大卡轮子,强烈的违和感冲击得看着的人都得痛心疾首地大声呼喝:暴殄天物啊!
李御潘忍不住一伸手拽住了顾流镜的手掌。
顾流镜一愣,抬头看向他,两只手就这么在烤台上交握,底下滋滋的烤肉突然噗!了一下,跳起的热油直接弹到二人手上!
李御潘被烫得一激灵,猛地收回手搓搓痛处,顾流镜则奇怪地看着他,恍若未觉。
李御潘看着顾流镜继续慢条斯理翻着烤肉,问:“你没事吗?”
“什么?”顾流镜问。
“油没溅到你?”
顾流镜的动作顿了顿,奇怪道:“那油也不烫啊?烫到你了?”
“……”李御潘默。
行吧,他娇气。
肉烤了许多,顾流镜终于暂时停下来开始大快朵颐了,李御潘还惦记那双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做什么?”顾流镜漫不经意地问。
“就,看看。”李御潘说着也不等顾流镜同意了,直接坐到顾流镜这边,抓起顾流镜的手来看。
手背只是稍微粗糙,还能入眼,但是手掌……
“这是怎么弄的?”
顾流镜跟着看了一眼。
这本该是很好看的一只手,手指修长,却遍布老茧,久经磨砺,厚厚的死皮可以让顾流镜再也不怕疼。
顾流镜挑起嘴角,自得地一笑,抬起自己的手:“这个啊。”
“这是B-boy的勋章。”
顾流镜眼里闪动着炫人的光芒,带着得意和傲然,意气风发,肆意张扬,这模样十分引人。
李御潘不禁看得喉咙发紧,但没太明白:“……b什么?”
顾流镜一哽,顿时一言难尽,略带嫌弃地瞥了李御潘片刻:“你……自己‘寻他’一下吧。”
【寻他】,时下最大的检索网站,其广告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答案就在灯火阑珊处’。寻他一下,你就知道。
李御潘摸了摸鼻子,难得出现几分窘迫,在顾流镜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
“b,b,o,y,B-boy。”顾流镜拼了一遍,转头继续吃烤肉了。
李御潘动作顿住,不用查了,他回过味来大概猜得到这英文是什么意思了。
街舞男孩。
应该是。
那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掌,是顾流镜作为舞者的骄傲和勋章。
是他努力的证明。
而李御潘,把对顾流镜的喜欢挂在嘴边,却连这些所有粉丝都明白的事情,都不了解。
李御潘犹自懊恼后悔自己的迟钝,顾流镜则在心里嘲讽。
这人怕是都没看过自己的舞蹈。
其实这倒冤枉李御潘了,看还是看过的,只不过是最近才看的,以前李御潘确实不曾关注过舞见,毕竟兴趣不在此处。
“呃,”李御潘收起手机,“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你突然拽了句英文……你知道,让我上擂台我OK,这别的我就真不行了。”
顾流镜好笑地偏头看他一眼。
李御潘打量着顾流镜的神色:“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跳舞也这么辛苦。”
“哪样事情要做出成绩不需要付出辛苦的?”顾流镜淡淡道:“拳击冠军,不辛苦么?”
必然是辛苦的。
李御潘有片刻的恍惚。
他本不喜欢拳击,他害怕跟对手互殴,害怕打人的感觉,也讨厌被打。
但他却异常有天分,这天分甚至超过他父亲。
天生的神力,天生的体能,从小他不出手则已,只要出手,就算他觉得自己收着力,都能把人打出好歹来。
小学二年级那年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要勒索李嘻潘,李嘻潘这丫头跟李御潘不同,从小就是个野蛮好斗的,哪能容人欺负?跟高年级的男生撕打起来,李御潘正巧碰见,远远看见了就着急狂奔过去,不想一脚竟踹断了那男生的腿!
欺负妹妹的人伤了倒是没什么,李御潘真正自责的一次,是伤了自己的朋友。
男生们玩闹常常推推搡搡的,李御潘也不知怎的,就那么一推,竟会将人推得跌出去,不巧的是一摩托正好冲过来……
自此他的朋友成了残疾,他也再不敢与同学亲近。
克服心病是很艰难的过程,当李御潘终于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也克服内心的恐惧,真正站上擂台之时,他必然会成为擂台上最强大的武者。
在他饱受父亲逼迫的那些年,他和李嘻潘都曾问过父亲,为何一定要逼着他们上擂台?难道非得子承父业?人生不可以由自己决定自己的道路吗?
等兄妹俩大些了,李泰终于跟他们掏心窝子谈了一次。十多年前,当李泰努力多年终于得了福城城运会冠军之后,一辆大卡车打碎了他所有的梦,断了他所有的路,甚至差些要了他的命。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自私,但我不甘心。』李泰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却很平静。
一点不像不甘心的语气。
可兄妹俩却侧底被点燃了战意!
当年的亚军,廖龙,也就是安排那场车祸的黑手,至今还逍遥法外!并且在那之后蝉联福城冠军,甚至还得了和国的季军!享誉无数!
廖龙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也是拳击手,大儿子廖辰现已连续蝉联了两届福城冠军。
明年,李御潘就会在福城的城运会和他对上了。
君子报仇,二十年也不晚。
李泰这些年搜集了不少廖龙买通或威胁裁判、对手的证据,更有当年那卡车司机受雇的铁证,但这些证据在当下廖龙的权势地位面前,并无法撼动他。
至多,就是舆论罢了,舆论在强权之前,也是缥缈脆弱的。舆论可以镇压,亦可以反转,群众的大脑总是简单的,可操控的。
只等李御潘李嘻潘兄妹二人成长起来,只等李泰卧薪藏胆暗中运作蓄力多年,届时厚积薄发,届时一洗前耻!
届时,要让仇人站得多高,跌得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