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字香

12、第 12 章

　　童年的情景，便是将来的命运。

　　当西蒙在意大利的古堡里给了秦可一个难题时，江月横在美国的静心小筑里微笑着睡了过去，思绪陷入时间的洪流，回到从前……
　　江月横从一家普通的咖啡厅走出来，看上去略微憔悴而又十分悠闲，就好像一位上班族刚刚下班，准备来个舒服的假日的样子。
　　在咖啡厅里，他已经向忠实的手下部署好一切事宜。
　　明天，他将夺回原属于他的一切。
　　走进转角一处在香港十分常见的居民区，他的母亲在嫁给他父亲前在这里拥有一层公寓。一处他最好的朋友也是背叛他的人唯一不知道的落脚点。
　　屋里是有人的，不过他没叫门，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
　　走到客厅，听见一声怯生生的“叔叔，”抬眼一看，是妹妹。
　　不清楚那个姐姐是太有心计还是太过单纯，她似乎没告诉自己的妹妹这位叔叔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他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走回自己的房间。
　　拿出跟了自己很久的手枪，细心擦拭。
　　那个女孩什么都看见了——，为什么没杀了她们？只不过是举枪的问题，当时就该解决掉，事后更该处理干净。
　　可是他不想杀了那个孩子。
　　当他在别墅遭到攻击，他与部下浴血而战，背叛的疼痛使他杀红了眼，逃跑时闯入附近的别墅也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无关的人。
　　就在那时，她听见有个女孩大声喊，“不要——，”她妈妈应声而倒，血溅在自己身上。
　　在刺眼的红晕中，他看见那个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那是一双蓄满泪水的美丽眼睛，她用手遮住另一个孩子的眼睛，她直直地看着他。
　　那一刹那，他突然平静。
　　他喜欢那双澄明的眼睛，或许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杀了她吧。
　　“嗒嗒，嗒嗒，”敲门声。
　　他赶紧把手枪塞到被子里，走去开门。
　　是姐姐。
　　她抬着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很多个晚归的夜晚，他会在客厅里看见那双眼睛，在暗黑的角落里，闪着明亮的光，里面有着痛苦与忧伤，但不会有泪水。
　　他会长久地注视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只注视，不发一言。想象着她的心情。
　　就像现在，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猜测着她的心思。
　　有着苦痛，但没有仇恨。
　　因为是孩子，所以还不懂仇恨吗？抑或是其他？
　　女孩开口：“能去吃饭吗？”
　　“好，你和妹妹先坐客厅里等，我一会出来。”他关上门，放好枪，稍整理一下就走出房间。
　　三个人一起来到一家餐厅，随意地选了一张桌子，点完菜沉默地吃饭。
　　这是他近期的生活方式，除了与手下接触外，一直与两个女孩一起生活，外人看来就像是没有女主人的一家人。
　　他清楚自己十分安全。
　　怎样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是放进森林里。
　　他的好友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查清楚全港普通居民区的状况，更不用说查到一户不起眼的三口之家了。
　　说不定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走，正在严格监视各个出境处呢。
　　好友，一样会赶尽杀绝，不是吗？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餐厅内人声鼎沸，他慢慢地吐出一口烟，想着一切在明天，他会夺回一切的。
　　是的，一切在明天。背叛者——，死！

　　他进门时放轻了手脚，现在是深夜，她们该睡着了吧！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他赢了，他杀死了那个背叛者。
　　可是他不觉得高兴，只觉得疲倦。
　　他唯一想做的事是去洗一洗，把身上沾着的那个人的血腥味洗掉，打开浴室的灯，看到那个女孩正在洗脸，灯光下，她的眼睛不是那么明亮。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转头过来，她的脸上滴着水，一滴一滴的，然后她的眼神突然疼痛。
　　她轻轻地抱住他，对他说：“一切会变好的。”
　　这个女孩踮起脚尖只能勾住他的腰，她的肩式这么的细小，可是这一刻他伏在她的肩膀上哭泣。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一个一直以来雄霸天下的男人，一个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友背叛的男人，一个已经心灰意懒的男人，在一个小女孩的肩上痛哭出声。
　　他紧紧拥着那小小的身子，想汲取多一点点的温暖。
　　涩涩的泪水味，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和温暖气息，是这一夜给他最深的记忆。

　　PS：今天搜自己的文时才发现书名《十年》的书，非常非常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