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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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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改子回来,黑嫂的心头一直在盘算。黑嫂携了椽子进了庚家。
“……老庚叔,椽子今天可是专门脱开了身,要陪你喝几盅的!您老就赏个脸,过去坐上半晌,把囤子跟婷子的事定了,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庚叔、庚婶,二老赏个脸……”椽子西装革履,一脸的僵笑。自打换子出事,他这是头一回踏进庚家门槛。
庚老头子翻着眼皮,半天才从嘴里拔出烟来:“赏脸的不是我,是你牛大村长!我是不敢不识抬举!我做不得主,我不做!可只一件:你牛大椽如今是有权有势说一不二,哪儿划拉不来那片地儿?非得把你兄弟撵我门里来?你卷走我闺女不说连我的宅基地也给我卷了去?你还叫我阴曹地府见祖宗吗?”
“成!成!老庚叔,今儿您老一锤定音,你说娶咱就娶,说嫁咱就嫁!只要您老肯去我们家坐一坐,日后咱就算是有了来往!”黑嫂满口应承,唤了改子仨儿子,连拉带扯地将庚老头子拽进了家门。庚老头半推半就入了上座。两下里有史以来的大团聚,一个不拉地入了席,两家里的孩子在院子里就地摆下一桌。
酒过三巡,黑嫂话入正题:“庚叔说得对,椽子也就这一个兄弟,不就是一片地儿吗,置得起骡子还配不起鞍吗?椽子早就说了,不管囤子是娶是嫁,都得给他起新楼,叫他体体面面成个家!这是他当哥的心愿,也是我当嫂子的光彩不是?
“说实在话,也就是婷子,换了谁我也不会叫囤子去给人家顶门立户,那岂不是把我这当嫂子的泡在了别人的唾沫星子里?婷子是抛不下你们当爹娘的,我们也不忍心看你们老两口子扯着个少爹没妈的孩子愁日子!虽说离得近,可出一家门进一家门到底是不一样!”
庚老头子听直了眼:“你?你要给你兄弟起栋楼?起到我院里?”
“你是不稀罕,你要是稀罕,不定都起来了呢!”
庚老头楞了楞,又冷笑:“你牛家的钱就是大水发来的,只怕也冲不进我院里!我信你?红口白牙的说这话,又有啥讲究吧?”
就连椽子也纳闷他的老婆怎么未喝先醉,忽地就把大话甩了出去。
“也说不上是啥讲究,你老叔跟前也就这一个闺女,俺们家也就剩了一个囤子,了了你家的事不也就了了俺家的事?有句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们家那缘子……”黑嫂扭头看了看当院里的孩子。
庚老头子怪异地盯着椽子两口子。椽子的心头乱跳,不知他老婆又要吐什么象牙。
“婷妹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肠软,见不得缘子遭罪。可这河东河西也就是几步地儿,虽说缘子出了河西不再遭罪,可到底也没出了这沙河镇呢,要我说,还不如二妹子把她带了去,走它个十万八千里,谁还知道她的身世?闺女家,眼看要成人,要紧的不就是个名声?如今日子好过,也不多她那一张嘴!再说,二妹子有仨儿子,缺的不就是个闺女?”
改子听得无趣,败了说话的兴头,二姐夫也咂了酒杯不吭气。黑嫂的脸上挂不住:“嘿嘿……你们听着不顺耳,只当我没说!我也是为你们着想……过个三年五载的这闺女就该找人家了,即给她积了份德,也亏不着你们自个儿,一举两得的事。”
庚老头子眼瞅着椽子:“牛老大,这就是你的心思?真难为你们两口子,啥事都替我想周全了!”
椽子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茄子。
改子憋住气不吭声。不料婷子接茬过去:“成啊,一只羊是牵,两只羊是放,二姐已经是三只羊,不在乎多了这一只,领了她就是!也省得费别人的唾沫星子! ”
改子一声冷笑,啪地拍了筷子起身出去。二姐夫跟着起身:“你瞅瞅,这脾气大的!”舔了脸跟出去。
椽子起身撵出去,在门口拽住改子解释:“二妹,椽哥没那意思,那是你嫂子自己瞎想!你别当真!”
“这孩子呢我不是不能带,我当真的是黑嫂她都跟我说不着这话!不管她是哪里的野种她操不着这份心!我到想知道椽哥你自己啥意思?你要是想让我带她走,你放心椽哥,我不指望她嫁人就得什么好处,起码还少不了她那口饭!”
庚老头从身后迈出门去,一边走一边说:“还真就没有比这再好的辙了!走了好,走了大家都清净!改子,你们两口子肯当菩萨,就给你爹超升了!”
一顿饭了无兴致地收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