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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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曹阔先是跟大家介绍了下顾凯作为联盟新股东的身份，难免引来一阵骚动，连带着许文修也被一帮群众从头到脚扫了不知道几百遍。
会议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总进程却还不到三分之一，见大家都累了，曹阔看了眼时间还是宣布了会议暂停，下午继续。
结束之后，许文修下意识地转身想要跟凯瑟琳一起走，但从面前凯瑟琳和苏澈脸上的表情他就能推断出来，要出事儿了。
“许文修，你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顾凯果然在后面叫住了他，语气生硬。
“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我们约了一会儿去吃饭。”许文修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以同样生硬的语气回应。
“那我跟你们一起。”顾凯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准备跟几个人一起走，还没迈步胳膊却突然被许文修拉住。
“别了，有事儿就说。”
顾凯隐藏下来的怒火，他清楚得很，这会儿说话一点不客气。
因为他们两个之间实在不需要拐弯抹角。
“Chris，我们还是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见两个人之间不怎么友好的气氛，凯瑟琳开口帮忙解了围，随后跟苏澈一起离开。他们走的时候，苏澈还顺带着把躲在门口等吃瓜的以艾秦为首的一帮群众毫不留情地给拉走了。
见人都走光了，许文修松开顾凯，又开口问，“什么事儿？”
“你跟DP的人什么关系？”顾凯转过头看他。
“朋友。”许文修答。
“什么朋友？”顾凯真的有点生气。
“你想我说什么朋友？”知道顾凯什么意思，许文修也没正经回答他。
恶狠狠地瞪了许文修一眼，顾凯咬着牙迈步离开。
被撇下的男人脸上同样没什么好脸色，想起顾凯光秃秃的左手，他一边走着离开一边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抽。越看越觉得自己右手上的银指环碍事儿，手指间的力度简直要把烟从中间夹断。
下午的会议从两点半进行到了将近了五点，期间顾凯无数次地想推快进程，一直到底下一帮群众都怨声载道了，最后还是曹阔出面给打断了。
“那个，还剩最后一点，大家今天辛苦了，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解决好吗？”
本来这么些东西他都没打算一天说完，房间早上大家来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没想到顾凯生生把进程一天就推到了五分之四。
听到曹阔的话，底下一片喝彩，而顾凯只是执着地翻着手里的文件，“还有两点，再给我几分钟……”
“老妖精你放过我们吧～”艾秦带头嚎，立刻引得一片跟随的声音。
“那个，顾凯，大家都已经挺累的了，剩下的就一块儿明天再说吧？”见大家不满，曹阔在一边调解。
“那好吧。”顾凯还是选择了服从大众的选择。
散会之后，众人才发现外面下了雨，一群人到一楼之后要么三三两两地打伞离开 要么就在大厅里等人接。
因为没伞也没人接，许文修本来想冒雨走来着。突然被凯瑟琳拦下说跟她一起走，他也没拒绝。
在侧厅门口等了一会儿后看到来接凯瑟琳的人，许文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明显是刚下来的顾凯也看到了那个人，脸色瞬间黑到简直要吃人。
那个人就是那天要他们拿照片换梁佑齐的那个领头的人，也是直接造成了他们那么多痛苦的人。
听到身后凯瑟琳邀请的声音，许文修回过头想说拒绝，然后就看到凯瑟琳旁边的那个人表情扭曲了一瞬，想喊些什么的样子却被猛然冲上的顾凯狠狠揍了一拳，瞬间就失了声，痛苦地捂着鼻子嘴巴倒在了雨里。
看到眼前突发的惨烈，凯瑟琳警觉了一瞬想要喊人，却被许文修拉开。在听过简单的解释后，她也放弃了本想帮那个人的念头。
这里是侧厅的旁门，根本没什么人。那人倒在了雨里之后没那么好命地被轻易放过，而是被顾凯直接拽着又扔到了旁边的小道上。
“你……我要叫人了！凯瑟琳！”那人突然挨了一下重拳，口齿都不清了。
“给我他妈的闭嘴！”顾凯冲上去，又给了那人一拳，然后就提着那人的衣领把他给拽了起来，“现在想叫人了是吗？现在知道怕了是吗？”
顾凯每骂一句，都会按住那人的脑袋往墙上重重地撞一下，直撞到那人再吐不出来一个字才又把他扔到一边的水坑里。
那人被扔到地上，浑身巍巍颤颤地跟触了电一样。嘴里，鼻子里，脑袋上都流着血，被雨冲到地上变成一片红晕，煞是骇人。
走过去蹲下又拽起那个人，顾凯的眼里都是崩溃的理智。他气极了，连嘴角勾出的笑都仿佛是要吃人的，“怎么不叫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怂啊？没想到会落在我手里是吗？”
“保安！凯瑟琳！”那人被打了这么一通整个人都是焉着的，嘴里吐出来的话最后都淹没在了雨声里。不过这会儿也根本没人来帮他。
顾凯出的拳头很重，都是直朝脸上和鼻子上打的，没一会儿功夫那个人就完全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呜咽了。
“滚回去给我带个话，你们的人可以等死了。”最后说了一句，顾凯站起来往侧厅门口的方向走，走进侧厅才看到周围已经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了点人。有刚才出来还没走的苏澈和联盟副会长张辉，也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刚才也在雨里，没一会儿的功夫浑身就都湿了，这会儿头发都是湿的贴着脑袋，在别人眼里他自己现在应该也挺狼狈的。
把凯瑟琳交给苏澈，许文修走到顾凯前面叫了他一声，面前的人貌似看到他过来愣了一下，他没得到回复。
他知道顾凯应该发泄，但就这么不管自己的行为其实让他有点生气。
“走。”
这是顾凯被许文修拉走之前听到他说的最后一个字。
把有些呆愣的人拉到自己酒店房间又推进浴室，许文修颤抖着给自己点了根烟走到阳台那儿抽。一根烟抽完还没听到水声，他下意识地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下门，没有回复。
推开门看，他刚才把顾凯推到了哪个位置，面前的男人就还在哪里站着，见他过来也只是稍稍转了下视线看了一眼。
走进浴室把顾凯浑身湿掉了的衣服全扒掉，看到顾凯脖子上用项链穿着的戒指时，许文修也微微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把顾凯推进淋浴间打开花洒，他转身想走，却被身后终于动了一下的男人抓住胳膊。
回过头看了顾凯一眼，许文修把顾凯的胳膊扯开，把自己的衣服也全脱了站到他面前，又把淋浴间的门关上跟他一起洗。
飞速洗完钻出淋浴间，许文修又叫了一份洗浴用品给顾凯使，顺便把他们两个换下来的衣服扔给了客房服务。
他在外面几乎等了半个小时，顾凯才终于脑袋上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
“喝水吗？”许文修问了一句，伸手拧开了瓶矿泉水。也没管顾凯要不要，反正是塞进了他手里。
喝了口又把瓶子放在桌子上，顾凯坐进了沙发，许文修就在他不远的窗户那儿站着，两根手指夹着烟抽。右手中指上那个闪着光泽的银指环仿佛是在提醒着他些什么。
他有挺多话想说的，也早就提醒了自己要冷静，但真到了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却莫名烦躁地很。
“昨天给你买的早饭吃了没？”终于，顾凯先开了口，一句话说出去不软不硬。
“吃了。”在窗户边抽烟的男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点坐不住，顾凯索性站起来走到了许文修身边，“你今天怎么来了？”
“因为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面前的人嘴角勾出了一个笑，而且笑的很恶劣。
窝气地低头笑了下，顾凯伸手把许文修手里的烟抢过来狠狠抽掉了最后一口。如他所想，面前的男人果然看着他皱起了眉。
“烟抽多了不好，而且，人不让在房间里抽烟。”顾凯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侧身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来了？这个队长你还当不当了？”许文修本来也有点生气，被顾凯这么一挑弄出口的话也没了耐心。
“今天我想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这不是生生被你们打断了吗。”顾凯眯了下眼去看身边的人，“我想放弃的来着，但之前被你拉回来了。”
“呵。我们两个之间这些话还用得着说吗？”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许文修出口的话里有些戏谑。
他们之间，挑伤口的那个角色好像一直都是他来做的。这会儿顾凯这么直白地交代了，他倒有点不舒服了。
没理许文修的戏谑，顾凯把脖子里挂着的戒指拎了出来，取下来戴到了自己的中指上。旁边的男人看到了，脸上没什么刻意的表情，只是视线跟着那个再简单不过套上手指的动作轻颤了一下。
“今天到会的所有人员名单都会被公布出去，而且明天会议结束之后，向晨跟DP都得交一份正式人员名单给联盟做官宣。”戴好戒指之后，顾凯又抬头去看许文修，语气里都多了些底气。
“我知道。”许文修蓦然心酸了一下。
今天看到顾凯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今天的会议室里可不止他们这些战队队长和联盟会长，各个战队的老板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战队经理也会补上。再加上限时被允许进来观会的记者，一个会议室里也有大概五十号人。
在这么些人的眼睛里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他跟顾凯又并没分手，这也算是公开了，再讲究点也不过就差个他们本人发的正式声明。
恐怕都不用等到明天散会的正式记者会，今天晚上他们的消息就能再在公众眼里刷新一次了。
顾凯这是下决心不管那些流言蜚语要跟他在一起了。但这次公开是不是好事，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伤痛，他不知道，顾凯可能也并不清楚。
“往后我家公司那边可能时不时要用我，但正式开赛之后他应该不会打扰我的赛程。”顾凯放下手又说，表情有些复杂。
“你叔怎么同意的？”许文修侧过脸看着顾凯问了一句。
他其实清楚，他做的那些努力得到回报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是顾家以顾则的名义出面，这事儿摆不平的几率就太大了。
“不是我叔，是邱彦。我叔前几天就去加拿大了，这些天公司的事儿都是邱彦在管。入股联盟，还有请人出面帮忙，都是他做的。”
“邱彦？”许文修皱了下眉。
“嗯。”顾凯点点头，“我们家的人向来在大事儿上的方向都是一样的，他想踢掉DP，我也想。但我犯了错，所以就被扔来跑腿了。我妈还没接受这件事，邱彦也是。不过，再怎么样我都不会说分手这种混账话了。犯过的错怎么也逃不过，我不能再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遗憾。我爱你，就算有人拿枪顶着我的脑袋，这都是事实。”
听完顾凯的话，许文修周身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拿烟，真摸到了，心里一烦却又不想抽了。手里的烟盒也索性扔到了窗台上。
被身边人的动作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顾凯抓了抓头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腻得慌。”许文修尽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眼里却有点痒。
其实这句话是真心的。两个大老爷们谈爱这种事，现在听到他耳朵里还是有点腻。不是歧视这种事，更不是排斥，毕竟他也确实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就是觉得，他跟顾凯实在是太熟了，彼此之间什么都看过了。高兴到疯癫，痛苦到失魂，狼狈到可怜……这些一起经历过的美好和痛苦，拿一个爱字来总结的话，有点大了，也有点小了。
爱这个字太重了，他对顾凯的爱根本不足以与顾凯父母对顾凯的感情相比，那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爱这个字又太轻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么多事如果就拿这一个字来总结的话，简直太敷衍了。
今天看到顾凯那么生气地揍那个人的时候，这两种几乎是互相对立的感觉就已经在他心里绕来绕去了。这会儿好像他脑袋里的俩小人没争出个胜负来，却顺手一起把他给揍了一顿。
感动的同时又好生气啊。
“我妈那边……我跟她说过几次，她没给我回话，但我也答应她了以后会好好照顾家里。邱彦估计也跟她说了点什么，她现在至少没那么拒绝了。我叔已经走了，他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邱彦，他对我的态度你应该也能看到。不闹腾出来什么大事他就不会理我。”顾凯继续开口说，手指搭在窗台上轻敲着。
“嗯。”许文修点了点头。
这些人，顾凯总得要面对的。不止顾凯，他也得跟着一起面对。这些伤痛都根本不用他们自己去揭开，只要他们回头，面对着他们的就是一地狼藉。
这么些天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算很紧了，顾凯的效率还是一点儿没减。
“对了，我查过DP的人，那个女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不说你英语不好吗还去泡洋妞？”顾凯的语气忽然又严肃了几分，一脸不爽地质问着。
被质问的男人只是很轻地回了下头开口，“赛琳娜对我来说跟秋慕是一样的，你们准备对DP怎么办？”
“挖空重填呗，面子工程还是得做一下的。”顾凯回答完了之后才发现面前人强转了话题，刚想好好控诉一下就被打断了，而且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别动赛琳娜。”说完之后见顾凯嘴角抽了抽，许文修没搭理他接着说，“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穿着浴袍走？”顾凯不满地皱紧了眉。
“难道你想裸着出去？”许文修对着顾凯那边的眉毛挑的老高。
“我晚上睡这儿。”顾凯说着就跑到床边倒了下去，一派一不做二不休的气势。
对此许文修只是撇了撇嘴。
他经常失眠，但前些日子跟顾凯一块儿睡的时候他却都睡得很好，哪怕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这些天他几乎都没好好睡过，对顾凯无赖粘到他床上的行为还是默许了。
但晚上关了灯感觉到背后顾凯的手不安分地摸上来的时候，他其实有点后悔没早把顾凯踹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轻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