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默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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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之后，顾凯自觉地坐到了邱彦对面的沙发上，等着面前的人发话。
“则叔要离开，这事儿你知道吗？”沉默一会儿后，邱彦终于说了一句话，但视线也并没看他。
“我知道。”顾凯点点头。
他们两个上一次说话还是在好几天前他父亲的告别仪式上，这会儿根本都不用再说别的，他们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就已经无比僵硬冰冷了。
“公司的事儿靠我自己忙不过来，你准备回家吗？”邱彦扫了一眼面前的顾凯继续问。
“……”顾凯没说话。
没得到回答，邱彦深吸了口气，眼底的神色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无奈，“你们战队的事儿，我在查。第九赛季另一支走申请进入联盟的的DP战队背后的扶持者就是黑塞的人，我之后会让公司入股天纪联盟，只有到了董事会之后我们才有机会接触这些事。你……来不来？”
听到邱彦的话，顾凯微微皱起了眉，抬起视线去看他，疑惑着开口，“你……不生气？”
轻微地叹了口气，邱彦开口，“我没说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你怎么着也跑不了，以后收拾你的机会还多。但现在第八赛季快结束了，第九赛季联盟会更改赛制，现在天纪联盟正是需要合作伙伴的时候。想要打入内部，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微微停顿，继续开口，眼底里满是杀伐决断，“那些人应该知道，一场打击还不足以掀翻整个顾家。而且，他们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教训，顾家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那……我能做什么？”顾凯开口问。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些，有些惊喜，但也有些恐惧。
“继续做你的顾凯大神，我需要你的时候，就赶紧滚过来配合我。能做到吗？”邱彦直视着顾凯。但没等他说话，他又继续开口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支持你。公司在联盟里的一切事宜都跟你们战队无关，你也别想从公司那里得到任何方面的一点支持。而且，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
“我知道了。”顾凯点点头。
“因为你的事儿，前两天公司也受了不少打击，现在外面还挺乱的，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给我照顾好你妈。你的事儿，我不管，但如果你妈不支持，你又再让你妈伤心难过的话，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对你们战队手软。”邱彦说着，语气生硬的不减一分，最后一句分明是绝对的警告。
顾则的事儿，他也知道。这条路，他作为旁观者真的不知道怎么走，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继续相信这个弟弟。同时，尽自己所能做好一切应对措施。
“好。”顾凯表示顺服。
邱彦不能原谅他，他能理解。邱彦这会儿的警告，其实是忠告。
看到顾凯同意，邱彦站了起来整了下衣服，又看了他一眼开口，“现在你们战队的名额还很危险，下星期友谊赛的事儿你应该比我清楚。友谊赛的资格都拿不到的话，估计你们第九赛季的资格也就没了。过几天有个局，都是这些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你去不去？”
“我去。”顾凯也站了起来，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好，那我先回公司了。”邱彦说完迈步离开。
看着邱彦离开，顾凯原地站了一会儿，又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上面对游戏的管制本来就严，即使是天纪这样已经办了好些年联赛的大ID也不能对上面的规则视若无睹。
联盟已经放出消息，第九赛季会更改赛制，同时也是为了跟第十赛季准备举行的全球联赛接轨。这个时候他们出了这样的事，基本就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们家就算有不少关系，但在这种时候用不用得上还得另说。
身为当事人，这些局他还非得去不行。
还有，许文修说的对，他们俩的事儿不止牵连到了他家里，也牵连到了很多很多别的人。或许他可能是付出代价最昂贵的那个，但现在痛苦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梁佑齐也死了，这事儿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死结，想找人报复一通都不知道找谁。
他如果这时候垮了，简直就是给人找笑料。
不能这样。
晚上的时候，顾凯摸出手机给许文修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反复思考了一会儿，他还是准备去找一下他看看。
今天又跟他打了一架，许文修浑身上下估计都没什么好地方了，更别说他本来就已经可怜兮兮的手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各路八卦记者哪儿都是，估计许文修也不能去医院。如果许文修因为他出了什么事而他又完全不知道不理会的话，他可能就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了。
从房间里出来，顾凯是维持着一只手拿着电话贴在耳朵上的姿势的，而另一只手里就是车钥匙。不远他妈看到他这样子，眉头下意识地又是一紧。
“妈……你不先休息吗？”放下手机，顾凯扯出笑走到他妈面前。
“你……这是要出去吗？”顾凯妈妈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是。”顾凯点点头。
“是去找那孩子？”顾凯妈妈看着顾凯又问。
“是。”顾凯没否认。视线下意识地回避着他妈的目光，拿着车钥匙的手攥的紧了些。
他知道他妈可能是以为他在跟许文修打电话，但其实他是在跟邱彦打电话说一些友谊赛的事。但他不想过多的解释了。
如果他妈不允许，他就不去了。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早点回来。”沉默了许久，顾凯妈妈还是默许了。
微微愣了一下，顾凯有些磕巴地开口，“我知道。给您买的饭在厨房，刚看您没起就没叫您，一会儿热一下就行。我会早点回来的。”交代完，他最后看了他妈一眼，转身离开。
顾凯妈妈最后也只是看着顾凯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叹了口气就又回屋了。
照他们家这个情况看，现在绝对不是个谈事儿的好时候。顾凯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前才没跟她多说，只是向她求了一个允准。这点很像他爸，也稍微给了她点安慰。
开车到他们之前买的房子附近，顾凯把车停进了小区里的车位上。左右觉得这么空着手不太好，又转身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结账出来，他看到街对面有一个感觉特别熟悉的人影，等那人影点了根烟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他确定了那个人就是许文修没错。
街对面的许文修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显然没看到他。他想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脚下有点迈不动步。直到对面人的视线终于扫到了他，那目光让他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也终于让他迈开了步子。
刚走到路中间，他看到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惊恐了一瞬，拼命朝他飞奔过来，一把把他拽到了路边。他整个人都有些懵，刚才手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而他们身后是呼啸而过的车声。
“你不要命了！”
听到面前许文修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顾凯终于感觉自己的魂回来了些。双手颤抖着扶住他撑住自己，胸膛起伏着，不自觉地开始大喘气。
“你他妈找死也给我死远点！你要真死我面前了，你们一家人还不得让我给你陪葬啊！你就那么想看我跟你一块儿死？”许文修拼命抓住顾凯吼着，心情一瞬间有些失控。手上的烟也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一直呆头呆脑地看着他也就算了，他妈过马路也不看车的！
“对不起。”顾凯缓过来，直视着许文修的眼睛，语气中满是愧疚。
看到顾凯孩子气讨饶的脸，许文修还是松了气。放下抓住顾凯肩膀的双手，一言不发地微微叹了口气，又弯腰去捡散在地上的东西。
他捡完东西起身的时候，顾凯还是保持僵直着的姿势就那么站着看着他，柔软中带着愧疚的视线看得他有些发毛。
“来看我的？”他直视着顾凯问了一句。
“嗯。”顾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看完了，我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许文修交代了一句，抱着半破的袋子和东西转过身就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松了口气。又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刚站在那个地方的顾凯已经离开了，他也真正宽了心抱着东西回家。
就下来买包烟的功夫，他还真没想到会看到顾凯。还是那样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他虽然没见他们这里附近有记者狗仔什么的，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小心点好。这事儿顾凯肯定比他更清楚，但他竟然还是过来了。秋慕不久前他也让走了，这会儿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他竟然忽然感觉有些落寞。
回到家里把东西塞进冰箱，许文修就又瘫倒在床上了。出去一趟让他真实地认识到了一件事，他现在浑身的疼真不是闹着玩的。
今天对于他来说过得简直是太漫长了。其实不止今天，这一个星期过得都很漫长。
顾凯应该也跟他一样。
战队最近的事儿韩昊也差不多跟他说过了，因为他跟顾凯突然被曝光的事儿，他们战队确实收到了不少压力，资金更是几乎一点儿也没了。NAL这会儿估计都被卖空了，他们也没什么能力再去跟人谈收购的事儿，战队整个的发展进程只能被暂时搁置。
每每看到杨忆昂和古城他们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管，那么坚持地在游戏里帮公会抢物资的样子，他心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他还愿意相信，只要有人在，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能解决还能熬过。
只要他们都还没泄气，他也不会放弃的。
今天是周六，也是联赛第三十四轮举行的日子。这时候最终结果都出来了，各家或是欢欣喝彩，或是悲苦叹息的声音都在纷纷杂杂着，吵的热火朝天。
意料之中的，没了顾凯跟秋慕的九域确实没挺进季后赛的八强。但其实这个结果早在半个月前就差不多已经被推出来了，这会儿各路报社新闻炒的也只是这个老牌豪强第一次刷出季后赛之类的消息。
但同时，顾凯这个七年的老队长还是被带着说了一通，包括他们向晨战队现在的情况，他们被曝光的事儿，还有……顾凯家里的事儿。
他们忽然又被带着推上了风口浪尖。但这是不是好事儿，谁都没谱。连他自己其实也更倾向于这不是好事儿的一方。
十八支战队中，排名前八的队伍进入季后赛，排名最后的两支被刷出联盟，中间分别排名九到十六这八支战队将会凭抽签决定四支队伍出来参加友谊赛，同时参加友谊赛的还有新加入联盟的两支战队，也就是他们的向晨和另一支走申请的DP战队。
其实说白了，这样的友谊赛就是为之后决赛圈的比赛炒热度的。但对他们来说，这个友谊赛的资格也不是确定的，也是他们现在必须要争取的。
虽然这些年来随着电竞的发展，联盟也放宽了对选手年龄的限制，但其实暗地里对一些传统观念上“出格”的事的容忍度还是不高的。
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身家冒险。别人一句你观念不正确，你就是观念不正确。
道理？道理都是屁话。
也许这也是这个群体前行的如此艰难的原因。
刚顾凯来找他，他其实不怎么高兴，更别说之后还出了那样的事。但他必须要承认，这个时候看到顾凯，其实给了他些许安慰。
挪了下换了个位置，许文修看着窗外透过来的光，沉沉睡去。
天总会亮的。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默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