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言》十天杨

87、撒野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互相脸上的神情都冷的要命。对于那个人的话，两个人的心头都只有一种解释，情况绝对会更糟。

　　听到顾凯很轻微地说了一声“我配合你。”，许文修脑袋里的一条神经瞬间被扯断。他要救梁佑齐，他也应该救梁佑齐。但这其中的代价很明显是无比巨大的，甚至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对方有条件还好，但人这明显就是刻意报复。梁佑齐只是个工具，甚至连他也只是一条途径而已，这些人真正要报复的对象根本不是梁佑齐也不是他，而是顾凯。

　　现在看起来选择是在他手里，但他其实根本没得选。顾凯已经做出了选择，如果要救梁佑齐，他就只能接受这个选择，同时跟顾凯一起承担后果。

　　真他妈操蛋！

　　“文修，你们走吧！这是我活该的，你没必要救我！”梁佑齐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嘶哑的可怕。

　　没理梁佑齐，许文修直接跟那人说了一句，“给我们点时间考虑。”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里，许文修看着顾凯，深呼了口气开口，“我们谈谈吧。”

　　顾凯给了他一个轻微的点头表示同意。

　　他坐在里面的椅子上，顾凯就坐在床上面对着他。沉默了会儿，他抬起视线去看顾凯的眼睛，继而开口，“我没想到那时候从黑赛里逃出来是梁佑齐帮的我，也没想到他又来找我是因为照片的事。”很愧疚的样子

　　“那天是我找人打的他。那时候看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让他说出来。”顾凯承认着，同样很愧疚。

　　“看来那时候是他帮我逃出来的，而且被抓这事儿估计还是因为想给我们传消息。背叛在黑赛里向来都是大事儿，没人管他绝对没命。我……应该救他。”许文修的眉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秋起的事儿，说实话他不能原谅梁佑齐。但这会儿他也不能看着梁佑齐为了他被人整死。他不愿意欠人东西，特别是人情。

　　“我配合你。”顾凯说。还是那句话，那个语气，只不过现在声音大了点。

　　“那你家里那边怎么办？”许文修的眉皱的更紧。

　　“早晚要说的。”顾凯答了一句，再没吭声。

　　按他爸的脾气，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跟他断绝关系吧。但那都可以再缓和。现在梁佑齐的命还在人家手上，这可缓不了多长时间了。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冲着他，冲着他家来的。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清净，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许文修站了起来，走到顾凯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这事儿还能拖两天，你有空就多回家看看。”

　　“我知道。”顾凯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有些木讷。

　　梁佑齐这事儿能缓多久，他们的事儿也就能缓多久。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必须要出柜了。不管他家里反应怎么样，这事儿都再瞒不住了。而且，这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在怎么着也要比他父母从不知道会被怎么写的娱乐新闻上知道要好得多。

　　必须要说了。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重新找了个地儿跟那些人做交换。

　　梁佑齐的样子还是那么惨兮兮的，估计这一天也没怎么好过。一见他们过来脸上的表情就又立刻紧张起来，哭着喊着要他们离开。但两个人都没对歇斯底里到几乎崩溃了的梁佑齐有任何表示。

　　“文修，这都是我的错，我该受的惩罚，你们别跟他们换！他们背后都有人专门炒这些消息，绝对不能换！是我对不起你跟秋慕，你们走吧别管我了！”见两个人不动声色，梁佑齐简直要声嘶力竭了的嘶吼更加凄惨。

　　“闭嘴！”许文修朝梁佑齐吼了一声，再压不下脾气，怒不可遏地冲到他面前照着他的脸挥了一拳，又拽起他的衣服领子，“你他妈现在觉得你活该了？秋起死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在哪儿！他死之后我们找你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儿！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哪儿对不起我了？你对不起的是秋慕！是秋起！他们那么信任你，你呢！你现在想解脱了是吗？想活就活想死就死，你凭什么！我跟你说，你不仅要给我活着，你还要好好活着！活着把这一切的愧疚都咽下去！活着去受一辈子的折磨！”

　　发泄似的吼完之后，许文修又给了梁佑齐一拳，这两拳算是帮秋起跟秋慕还的。

　　承受着许文修的暴怒，梁佑齐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他知道许文修这是想保他。也就意味着，许文修跟顾凯的事，瞒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关于这件事的打算，他只是在知道了他们这边有人拿到了顾凯跟许文修的照片，而且准备放出去搞垮他们两个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事儿可能不简单。

　　他想示警，但他失败了。因为那时候犯的错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秋慕跟许文修的信任。

　　前天顾凯突然出现的时候，他惊喜了一瞬，但在明白对方的来意后，他只是认命地护住了脑袋。顾凯没想要他的命，那些愤怒的拳脚只是想教训他而已。他最后也没把示警跟顾凯说出来，但后面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被控制住之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见到许文修。更没想到，许文修会豁出去救他。

　　在一片模糊中，梁佑齐看到许文修跟顾凯离开的背影，也看到有人过来帮他松绑，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只有许文修和顾凯在他面前，愠怒的神色让他胆寒。

　　“我......在哪儿？”梁佑齐撑着自己坐起来，声音嘶哑暗沉的不像话。

　　看到梁佑齐醒过来，顾凯端了杯水给他，脸色黑的能吃人，“我们家。能动了就赶紧离开。”

　　接过水喝了一口，梁佑齐的视线躲躲闪闪地看了眼靠在阳台那儿抽烟的许文修，又低声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觉得呢？”顾凯盯着他，压着想打人的冲动。

　　“你们......”卡顿了会儿，梁佑齐没能把话说完。他在这儿，那就说明顾凯跟许文修真的拿了照片去换他。这是根本不用再确定的事。

　　把水杯放在旁边又缓缓撑起自己站起来，梁佑齐吸了吸鼻子，没敢再去看顾凯跟许文修，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对不起。”就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了。

　　这会儿他们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他，他如果再继续留下来，那就真的是不知死活不识抬举了。

　　梁佑齐离开之后，顾凯走到许文修旁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塞进自己嘴里跟他一起慢慢地抽。

　　他们真的拿照片去换了梁佑齐。

　　因为他们都没有在人前表演调情的心情，才拖了一天，自己拍完照片才找那些人换人。

　　这次的照片出在他们自己手里，角度，画面，情色的意味，包括最重要的他们的脸都清楚的要命。可以说完美的符合了那些人的要求，也完美的把他们两个一起推下了火坑。

　　出事是一定的，接下来只是凭那些人心情定个迟早的时间而已。

　　简直像凌迟处死。

　　因为把床让给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梁佑齐，两个人一夜都没睡。这会儿伴着愤怒，疲惫的恐惧简直要把两个人从内部撕碎。

　　但表面上，两个人还是若无其事的抽着烟。

　　因为不想事情走到无可挽回之后还给别人带来更多意料之外的麻烦，他们两个跟林叶韩昊他们那边已经说过这事儿了。

　　听过后，或愤怒，或担忧，不过他们都表示了会配合两个人的决定。

　　林叶的反应倒是还平静些，但韩昊在听完他们的话后直接就骂上了。连一向温柔的秋慕都明显着急了，在电话那头听完直接就哭出了声。

　　“你们怎么能那么做……”哽咽着说完这句话，秋慕再控制不住，着急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唔咽了许久才又说了下一句话，“我能做什么吗？”

　　“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因为之后，事儿可能会很多。”许文修放轻语气安慰着，哪怕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听到秋慕的担心，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事儿铁定会影响到秋慕，不止秋慕，任何跟他们有点联系的人可能都会受牵连。还有薛绎，他刚加入战队不久，他们还没来得及正式为薛绎发声明，这事儿爆出来之后，以薛绎演员的身份，能不能留下，会不会受牵连还得另说。还有，战队里的其他人。

　　因为联盟的曝光率高，其实他们的圈子跟话题最多的娱乐圈也交接着。他们这些游戏里大神级的角色说白了跟娱乐圈里一个艺人明星也没什么区别，除了顾凯这样不怎么接代言的，像秋慕这样有颜又有技术的那绝对是摇钱树。

　　相应的，消息流通度，话题热度也很高，这事儿一出可能就压不住。

　　毕竟看戏的可不会嫌事儿大。

　　他们跟韩昊交代过，一旦出事，战队假期无限期延长。不根据合同强制限制战队公会人员的去留，但账号装备等物资暂时不动。

　　毕竟重新组建一支战队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不到最后一刻，他们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只不过，人员的去留就不是他们该强制规定的了。

　　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又抽了一根点上，顾凯把手搭在阳台上，手指轻轻敲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枪阵的按键位置。这是他放松的方式。很奇异，但是有用。

　　昨天的这个时候，邱彦告诉他，如果这事儿处理不好，他会收拾他们。而现在，他不旦没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把整件事推到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

　　这两天他们一直处在精神极度紧张的地步，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但不管快慢，他们不希望得到的结果还是一点点朝他们推进了过来。压的他们几乎要透不过气。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就像明知道前面是刀枪火海，还要扯着对方一起往前冲，抱着给对方陪葬的觉悟。

　　直到不知道两个人中谁先打破了寂静，扑着对方缠吻起来。然后一起沦陷。

　　愤怒和恼怒全部转化成了肢体动作，在两个人近乎疯狂失神的推挤拉扯中一点点被释放出来。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找到解脱，又像是要撕裂对方。

　　堕入深渊吗？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缠斗了许久，直到筋疲力竭瘫倒在床上，被身体的本能催着快速入眠。他们的手机早都已经没电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他们。

　　两个人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看了眼窗外明朗的星空就又相拥着入睡了。如果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刻，这个时候就要好好享受。

　　再醒过来的时候，因为没拉窗帘，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轻轻调整了下位置，许文修没吵醒正靠在他胳膊上的顾凯。

　　就这么盯着顾凯看了会儿，许文修又翻过身搂住了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什么珍宝。

　　能再次遇到顾凯，他很幸运，也很感激。顾凯不仅给他指明了目标，更给了他生活的希望，同时，还给了他一份足以刻骨铭心的爱。

　　而他们两个人间的较劲和对抗，其实更像是他们间的情趣。一种足以搞疯对方却又总是点到即止的诱惑，一种勾起对方战斗的激情却又想完全征服对方的欲望。一种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无头无脑的撒野。

　　他不是很喜欢期待的人，因为有期待就意味着有失望。但自从跟顾凯在一起之后，他每一天对以后的期待都会增多。期待跟顾凯一起玩游戏，训练战队，打比赛，闯进联赛，甚至争夺冠军。更期待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一起营造一个真真实实的家。

　　哪怕最后的结果会很糟，糟糕的超出他的想象。只要顾凯不放弃，他就绝对不会先放弃。因为习惯了失去，所以才要奋力去争取。即使争取不到，也不留遗憾。

　　感觉到怀里的顾凯轻轻的动了一下，许文修微微低了低头去吻顾凯的额头。

　　“醒了？”他很轻的问了一声，怀里的顾凯也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转眼又黏到他身上。

　　“如果这事儿真的压不住，我们就私奔吧。我之前帮黑赛去欧洲打过比赛，瑞士，挪威，丹麦，都特别好。就是吃的有点不习惯。对了，你英语怎么样？反正我英语特别烂。”许文修自顾自地说着，承认自己英语不好的时候还自嘲地笑了笑。

　　“我应该能应付，真到了地方，也死不了。”顾凯也笑了声回答。

　　“挪威的极光，特别好看。有空了，我们一定要过去看。”

　　“好。”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顾凯抬头去看，看到许文修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拿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虽然已经猜到了里面可能会是什么，但顾凯还是问出了口。并且在得到回答之前都没把那个小盒子打开。

　　“戒指。”许文修貌似不经意地伸手把那个盒子打开，拿出两只款式相近，明显是一对的戒指，放到顾凯眼前，表情很认真，也很温柔，“我没什么钱，这两只只是银的，也没钻。”

　　“挺好的。”顾凯笑了下，拿过一只细细端详。那只是一只银的，在阳光下看会闪着光泽，不能说的上有多好看的银戒指。或者说，银指环。但他却越看越喜欢。

　　“我帮你戴上。”许文修说着，把自己手里的那只随意套在自己右手的手指上，又伸手拿过顾凯的那只，帮他把戒指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却悲哀的发现买大了点。

　　“额......试试中指？”顾凯看了眼许文修，试探着问。

　　“嗯，怎么戴戒指是不是有讲究的来着？”许文修停顿了下问。

　　“戴上不就完了吗，哪来那么多讲究。你戴哪儿了？”顾凯有些无语。

　　“我......右手中指......好吧。”许文修答应了一声，帮忙把顾凯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又戴到中指上，这下正好。

　　“好了。”笑着把手伸开看了看，顾凯又拉起许文修的右手凑一块儿看了几眼。顺带感叹了声，“真好看。”

　　“哪儿好看了？”许文修撇撇嘴。这会让戴上手了他才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两个戒指都是光秃秃的，简直寒酸。

　　“我的手真好看，完全拯救了你挑戒指的恐怖品味。”顾凯啧了一声说。

　　“呵！”冷笑了声，许文修把手缩回来，又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作为电竞大神，顾凯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好看是没错，但就这么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