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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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很久没喝过这种酒了。今天突然再尝到，感觉还不错。”放下酒杯，韩昊又叫了一杯同样的酒。
“你知道，我喜欢坐在吧台的位置，因为我很喜欢观察人，听别人的故事。但有的时候我又会很享受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陷入到黑暗里的感觉。感觉自己挺矛盾的。”路倾笑着说，又一口喝下半杯的量。
“我跟你有点不一样，只要旁边是感觉喜欢的人，无论坐在哪里，我都会感觉很舒服。”韩昊又抿了一口酒说。
“那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路倾问，侧过头去看韩昊。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感觉非常好。因为我旁边那位长发飘飘，笑起来眼睛会变弯的小姐实在是太让人赏心悦目了。”韩昊笑着说，视线故意飘忽着不去看路倾。
“啊，这样啊，那你觉得，我跟她，谁更好看？”路倾很配合的又转过头不看韩昊。
“我觉得，你跟她比起来，更让人赏心悦目。”韩昊笑着说，转头去看路倾。
仰头喝掉最后半杯酒，路倾抿了下嘴唇，转过头迎上韩昊的视线。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突然有些痒痒的，泪珠一滴接一滴的涌出。有的直接砸到她的衣服上，有的滑过她的面颊，叫她觉得更加痒了。
“为什么点这种酒？只是因为我喜欢吗？”韩昊看着路倾问。
“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众口难调嘛，好不容易有两个人都喜欢的酒，不要这种还能要什么啊。你又不怎么能喝，万一倒这儿了，让我怎么办啊。”路倾擦掉鼻子下凝聚着的泪，语气里有些委屈。
“对啊。好不容易有让彼此契合的东西，不选择那个还能选择什么呢？”韩昊笑，眼眶却也已经酸了，“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路倾笑。
“男朋友呢？”韩昊又问。
“没有。”
“任何对你来说可以当取款机，保姆，助理，感情寄托的人呢？”
“也没有。”
“那，你能让我做你的取款机，保姆，助理，寄托感情的那个人吗？”
“也就是另一半？”路倾挑了下眉。
“我不介意你这么说。”韩昊笑。
“在我面前玩文字游戏，你是认真的？”路倾笑着微皱了下眉。
“我是认真的。”韩昊说。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可能喜欢女的。”
“所以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还没完全弯掉了的基础上。”韩昊表示。
思索了下，路倾又把视线转移到面前的酒杯上，手指轻轻摩挲，嘴角有些细微的动作，但并没有说话。
“现在我应该用我的职业素养分析一下。第一种情况，也就是对我来说最坏的，你已经完全弯了，我也已经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第二种情况，不管你是弯是直，最重要的是你还忘不了我，其实你心里面是想跟我复合的。这也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情况。而我呢，现在愿意把我所有的赌注都押在第二种情况上。如果我压错了，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如果你愿意把我像那些小猫小狗一样捡回家养着，我也没意见。”
“这算什么啊。”路倾有些苦恼的用手撑着脑袋。
“所以，我押对了吗？”韩昊笑。
“韩昊。我之前一直觉得，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就算再难，人也总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苟活下来。”路倾用手指摸着额头，微微来回摩擦，“但是后来我忽然发现，活着与活着，其实是有区别的。”
“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在身边，爱的人就在眼前，想做的事就在当下，这样的活着，是炽热而明亮的。除此之外的活着，都或多或少的有着那么些缺憾，让人抓心挠肺着求而不得，在不知不觉间变成生活的傀儡。”
指尖转移到太阳穴，路倾又让自己去看韩昊，“韩昊，我很倔。跳过一次楼，割过一次腕，吃过一次药，喝酒喝到胃出血过两次。我总是觉得，我胃不好还喝酒，肺不好还抽烟，我这样的人，可能过不久得个病就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这样的我，为什么会让你牵挂？”
“可能我也是太倔了，就是喜欢你，牵挂你，没办法。”韩昊笑着说。
“我不愿意被束缚，也不想受制于世俗。如果你愿意做那个能在我有重大疾病时帮忙签病危通知书的人，我想我们可以越过复合这一步，直接尝试下结婚。”路倾也笑。
愣了一瞬，韩昊抓起酒杯又一口闷了下去，脑子有些懵。扭过头去看路倾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路倾微皱了下眉摇摇头，“伴侣什么的，对我来说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的。”
“我我我知道！”狂喜瞬间在韩昊脑袋里炸开，“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立刻出现，你不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就跟大头做伴什么的！绝对不会打扰你！”
“那明天早上，我等你去民政局。”路倾挑了下眉。
“好好好好！”韩昊狂点头。
“不过我的意思你真的都懂了吗？”路倾表示了下质疑。
“不跟任何人乱说我们的关系，过年过节也不会以妻子的名义让你陪我串门走亲戚见七大姑八大姨和他们的小屁熊孩子。不逼你你做任何你不愿意不想做的事，给你留空间，什么时候都不会不经过你同意私自替你做决定或者是打扰你。”韩昊一口气说完，有些大喘气，“除了法律上需要对方的时候，其他方面都维持在稍微亲密的朋友的位置。照顾你也要照顾你的狗。”
“嗯......连大头都想到了。说的很完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路倾笑着点点头。
“我有，要补充的！”
“嗯？”路倾疑惑了一瞬，示意韩昊继续说。
“我愿意做你的提款机，保姆，助理，以及你一切需要的角色，有需要的时候，请你一定要让我帮你。”韩昊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屏息等着回复。
“好。”路倾笑着点点头，“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点要说的。”
“啥，不是，什么？”韩昊表情瞬间有些惊恐。
“你父母那边，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帮忙演下戏。你这个年纪，应该也已经被催了不少次婚吧？”
“说出去的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吗？”韩昊有些担心。
“应该会，但是这样对你会更公平。”路倾说。
“好。”韩昊点点头，突然感觉耳朵尖有些发烫。
路倾这是想跟他回去见家长吗？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啊！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但是，路倾这么快就愿意跟他在法律上成为伴侣了？这算假婚吗？
不过，去他妈的假婚不假婚！他真的要跟路倾领证了！小红本上印着最爱的名字，还管他是什么意义上的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还忘不了你的？”路倾问。
“其实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只不过不久前才确认。”韩昊回答，嘴角勾着掩不住的笑。
“哦？不久前？那是什么时候？”路倾皱了下眉问。
“在机场接到你，你跟我说话的时候。”韩昊说。
“那你能具体告诉我，我到底说了什么才让你确认了这个想法吗？”路倾继续问。
“你不怎么喜欢说话，更不怎么喜欢跟别人聊自己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因为你一直都觉得这些话虽然可有可无，但说了等于浪费时间。但刚才你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而且完全不带转移话题的。”韩昊说。
“就......就这些？”路倾有些不敢相信。
“嗯。”韩昊点点头，有些懵逼，“就这些。”
“......”路倾表情凝固了两秒，又说，“那刚才我的‘忘不了’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对我来说，是的。”韩昊点点头。
把头埋进胳膊里，路倾苦恼了片刻，抬起头又说，“这样我不是太没面子了？”
“我的一切都已经是你的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我的面子从你心里翻出来狠狠蹂躏一下解愤。”韩昊严肃着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哈哈！你好傻啊！”路倾笑的不能自已。看到韩昊也跟着自己笑，突然感觉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空洞已经被填满了。
四年前，从医院抱着成堆的药和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整天满身疲惫的状态已经几乎快要把她生活的激情消磨殆尽，各种需要堆起笑脸去迎合的人际关系也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到悬崖的边缘。
只有在韩昊面前，她能肆无忌惮地笑，宣泄那些或悲或喜或气愤或感慨的小情绪。也许是因为她太敏感了，她怕病情越来越严重的自己会给韩昊带来困扰，所以说了分手。还用了“我可能喜欢女的。”这么个稍显蹩脚的理由。
她的不善言语，不喜交流在别人看来都是正常的，因为她是个不仅敏感，还有些神经质的作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莫名其妙在眼泪中度过的黑夜，被莫名恐惧和无助环绕的时刻，到底承载了她多少次几近崩溃的生死挣扎。
她真的不愿意让韩昊看到这样子的她，缩在角落里，不思进取放弃挣扎的她。
所以，她逃了。
落荒而逃。
但还好，迄今为止最好的自己，遇到了还愿意站在原地等她的韩昊。
再次遇到他，愿意等她的他，无比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