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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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走到顾凯旁边，看到他昏睡过去虚弱的样子，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一样，许文修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随着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顾凯停滞了。
呼吸的频率，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好像都不再受他控制了。
冰冷，脱靶。
痛苦，死亡。
脑袋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想法。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他就好了。
很奇怪，他很悲伤，眼中却没有泪。
看到顾凯紧闭着的双眼，他想去触碰，又怕打扰了他。
这种可见不可及的感觉。
太操蛋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秋起苍白的脸，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浑身僵直着一动不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抗这股足以把人从内部撕裂了的痛苦。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顾则问许文修。
“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文修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没听到刚才顾则的话还是已经忘掉了，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上次你去救他，这次他又救了你。”顾则说。
嘴里呵了一声，许文修在心里吼了一声，这他妈算什么关系好！
他们的关系好，难道就非得体现在为对方两肋插刀躺进医院吗？体现在一块儿打两把游戏吃一顿泡面不好吗？
“我得去跟医生仔细了解下他的情况，麻烦你先看一会儿他，有什么情况就叫医生。”顾则说，得到许文修点头答应后又看了眼顾凯离开。
“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还得折腾这么一下子，代价可真不小。”
听到顾凯虚弱的话，许文修意识到顾凯已经醒了，下意识的笑了下，去牵他的手。
“我跟你说，你现在要么亲我一下，要么让我打你一拳消恨。选一个吧。”顾凯睁开眼睛去看许文修，指尖传来属于许文修的温暖让他无比心安。
“那你打我吧。”许文修说。
“你就是欠揍，等我好了十倍奉还！你敢躲一个试试！”顾凯威胁似的表示，但软绵绵的语气实在不具有什么杀伤力。
“绝对不躲。”许文修笑了下，俯下身子去吻顾凯。
晚上，许文修出去了下，再回来的时候，看到顾凯忽然浑身颤抖，瞳孔扩大，连忙冲上前去仔细看。
这是顾凯的戒断反应又发作了。
顾凯全身颤抖着冒冷汗，嘴里还在不住地喊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顾凯一直在咬牙忍着身体上其他的不适，没喊一声疼或者难受，但顾凯眼角不受控制般流过的每一滴泪都叫他心痛至极。
顾凯已经跟医生说过他不想用任何药物干预，这一次发作又处于一个脱离毒品会产生严重戒断反应的特定时间段，对于顾凯来说肯定会格外难熬。
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许文修又帮顾凯多拿了一床被子盖好，却根本无济于事，顾凯的难受和痛苦根本没有因为这些得到一点缓解。
看到顾凯身上不住地出着虚汗，又颤抖着发冷，许文修索性脱了自己的外衣躺到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顾凯，紧紧抱着他给他安慰，也防止他乱动伤害到自己。
紧紧抱住顾凯的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顾凯在经受的痛苦。顾凯的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着，而且这种颤抖根本不是能靠毅力忍下来的。
顾凯浑身都是冷的，连牙齿甚至都在打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紧紧抱住顾凯，用身体压在他身上不让他乱动。
顾凯的双手在早些清醒的时候已经被他解开活动，这次发作来的太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喊人，当然也没再控制住顾凯的双手。背上传来一阵阵疼痛，是顾凯死死地在抱着他，双手的手指陷进他的皮肤里，用力之大甚至连关节都快要变形了。
突然，肩膀上也传来一阵疼痛，耳边一阵闷哼，是顾凯咬住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为了借力忍受肩膀上的剧痛，许文修同样张开嘴咬住了被子，愣是一声没哼。
他咬过顾凯，而且他觉得那一口已经使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那天之后，顾凯的肩膀上多出了一个紫青瘀血的牙印，一个多星期才消下去，当时顾凯用那来向他乞怜的时候他还没给过顾凯好脸色看。
当时顾凯也承受着他现在正在承受的痛苦，也是一声不哼。
原来，被拼命地咬住是这么痛，是这么难挨。
顾凯那时候是怎么忍的？
他现在忽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刻的体温交换，隔着两层薄薄布料的皮肉紧贴，两个人都没觉得多好受。
紧张的情绪充斥着许文修的大脑，他现在只想护住顾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用尽自己的温度去让他温暖起来。而顾凯也正在用自己残存的理智跟藏匿在自己身体里的怪物抗争，与那个东西互相撕扯，争斗，哪怕他已经遍体鳞伤。
把顾凯伸出床边的手拿过来贴到自己胸前，许文修又张开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和双臂。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顾凯浑身的颤抖才终于有所缓解，他肩膀上的力度也逐渐消失。
看到顾凯终于安静下来，又在他脸边昏睡过去，许文修才松开他，自己侧过身躺到顾凯旁边，帮他擦去脸上的余汗，又安静地抱着他，直到他浑身的体温回复到正常水平。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许文修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已经被顾凯咬出了两条血印，流出的血甚至已经把他身上的白色衬衣染红了一片。穿上衣服从床上翻下来，他在门口看到了顾则徘徊的身影。
穿上外套，许文修推开顾凯病房的门看，顾则果然在外面，他上前跟顾则说，“他刚才又发作了一次，我没来得及叫人，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身上的伤，先去包扎下吧。”顾则看了眼许文修不太能吃力的右肩说。
沉默着点了点头，许文修跟着顾凯去包扎了伤口，他们再返回到顾凯病房的时候，顾凯还没醒。
“你们，不只是朋友的关系吧？”顾则在病房门口低声问了一句。
没敢看顾则的表情，许文修点点头。刚才他去抱顾凯的画面，顾则应该是进来看到过。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是我们顾家的独子。”顾则说。
“我知道。”许文修回答。
这句话，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现在看来这块大石头也许就要落地了，但可悲的是，他就在这块大石头底下。
“他爸的身体这些年一直都不太好，他妈也是一样。自从他走了之后，他妈本来就不好的眼睛一直在恶化，他爸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别看他现在还很硬朗很庄严的样子，其实这些年来药一直就没停过。”顾则继续说。
“他之前来找过我，特别严肃地问我他爸到底想要他怎么样。其实这么些年过去，他爸虽然比他还倔，但看到他做出的成绩还是做了让步。只是年前他突然宣布退出九域，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爸知道后特别生气，让我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在体育馆的那一次，我们没谈好，但我也没跟他爸说我已经找到了他。后来他爸说，他们只有一个条件。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家里一定要先稳定下来，也就是让他结婚的意思。我跟他说了这事儿，他跟我说，他知道了”
“他父母知道顾凯跟之前九域里那位秋慕的绯闻，还以为那就是他女朋友，调查了一番对她也放心满意。而且，这次为了顾凯，他爸爸第一次动了不少以前老战友的关系。但他爸做这些事，都是基于顾凯会听他们话结婚这一点的。”
“我知道了。”许文修低了低头，眼皮无力地垂下，遮挡了他整个视线。
“顾凯年纪不小了。他父母已经等了他十年，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爸再怎么要抗争，也不能再继续这么任性下去对家里不管不顾了。他有的是时间他耗得起，但他父母耗不起。”顾则说。
闭上眼睛再睁开，许文修突然感觉眼前已经换了个世界。
“我该走了。”
“我让人送你。”顾则看着许文修缓缓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
“不用了。”
回到宿舍，许文修仰头栽进床上。躺了一会儿，又伸手把窗帘拉上，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就这么在宿舍里闷了不知道几天，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他没去开，而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许哥，顾哥叔叔打电话找你。”门外杨忆昂喊了一声。
之前他的电话被那些人搜走了，顾则跟韩昊和杨忆昂都打过电话来找他，他一次都没接过。
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将近一周的时间过去，泡在网吧里的几个人看到许文修推门进来的身影，心跳顿时欢快起来。
“许哥？”杨忆昂最先冲了上去。
“文修啊？没事儿吧？”韩昊也走过去问。
许文修说点了下头，又跟几个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就坐进了一个机位里。
这周挑战赛正常举行，今天已经是周六了，明天就是第五轮的第一个比赛日。
因为许文修和顾凯的缺席，这些天都是韩昊顶上去帮大家训练。之前已经准备把自己工作重心放到公会上了的赵宇晨几个人也重新回归到赛程日常中，准备随时应对比赛中缺人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