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我们很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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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看到了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内心极度挣扎。他知道先生与他同样，有渴望天下统一的虎狼之心，却没有对王座的丝毫贪念。但先生此为此言在深不可测的朝堂中实在是过于敏感，即使是他，也免不了猜疑。即使他知道先生是乙国人，为自己母国着想实在是人之常情。”
“一天晚上，那位君王差人拿了丝帛，一遍又一遍地写那封不知道曾经写了多少遍的驳谏书。字字句句纠结着用词言语，错了一句话要扔掉，错了一个字要扔掉，错了他的心思更要扔掉。”
“好不容易写完了，天也发亮了。君王怀着忐忑的心情把驳谏书收好，却看到门外小侍从冲进来报，先生已经死了。后来再查，结果是畏罪自杀。但他很清楚，先生那么执着固执相信着自己决定是正确的人，怎么可能畏罪自杀。那封言辞无比委婉，用尽了他毕生都没用过的小心翼翼的驳谏书，终究是没送出去。”
“一切都晚了。君王的心里，从此埋下了深深的愧疚，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个梦里，他都又梦到了先生惨死的模样，同样痛苦离世。”
“我的故事，到这里也就讲完了。”姬阿依然是笑着，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我不太懂。”许文修有些懵。
“你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对吗？”姬阿问。
“当然不！”许文修皱起眉，想起梦中顾凯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呼吸瞬间乱了几分。
“那件事不会发生。”姬阿笑了下，拿过茶盏饮了一口，“来日方长。”
“谢谢您，我先走了。”许文修起身离开，脑袋虽然还是一团浆糊，但心中仍是因为老板那一句“不会发生。”宽慰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上次的梦实现了，他很怕这个梦也会实现。面前这位老板很神秘不像普通人，好像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一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来寻求帮助了。
接过老板礼物的那天晚上，他从惊喘中醒来，只能回想起梦中顾凯满身鲜血倒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心头一阵绞痛，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比起看着顾凯死去，他会更愿意自己去死。
而且，上次那什么秦半两带给他的梦，真的实现了。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这么一想，好像后来对顾凯那么抗拒也有些许原因是这个梦。他时常会觉得，如果他跟顾凯没有很亲密的关系，他就不会在那种无比黑暗压抑的情况和氛围下出现在顾凯身边，或许那个梦就不会实现，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但后面的事情变得有些不受他控制。
跟顾凯的感情，他好像深陷进去了。
无可救药般。
看到许文修离开，周纡之从店里面出来走到姬阿面前，把桌子上的书收到旁边的书架上，“老板，您告诉他了？”
“没说完。他也没继续问。”姬阿笑笑。
“这回这位挺看得开。”周纡之也笑笑。这位明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很奇怪的事，竟然还这么平静来这儿喝茶说话呢。
“是啊。 ”姬阿手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之前有人求着我问梦，看到了不好的事，后来又真的实现了，还会指认我是邪祟，驱逐我。”
“这就是老板您后来不轻易给人问梦的原因？”周纡之问。这些从前的事情老板还从来没跟他说过。
“嗯。他不一样，他相信我，还求我帮忙，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姬阿低了低头，眉眼染上笑意。
“什么？”周纡之冲到姬阿面前，紧皱着眉，“他求您帮忙？您别跟我说是毁梦的事儿啊！”
他没得到回答。这表示，许文修来求的真的是毁梦的事。
老板问来的梦根本不只是梦，那都是未来会真实发生的事。毁梦，也就是改变未来。老板是挺神通广大没错，但也不是万能的。这其中老板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他不清楚，但老板最好的情况应该也不会比死好多少。
感情刚才许文修那么平静淡定是因为老板把风险都扛下来了？
老板这是，真的愿意放下自己这两千年的时间了吗？
周纡之逼着自己让自己的眉眼舒展了些，尽量放平语气，“这书店我可不帮管啊！里面那些古董什么的，还有那两只整天叽叽喳喳烦也能把人烦死的小胖鸟我也不帮管。”
姬阿又是笑笑，“好。”
周纡之这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变过。
两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可能对很多人来说是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恩赐。但对于真实拥有这些时间的她来说，实在是太长了。长时间的孤独，时代的变化，世事的无常，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其实，还没有。
尤其是再见故人的时候。
不过其实不能说是故人，她的故人早已经死了，再见的，只是一个相似的灵魂。但也足以让她平静了好多年的心再次激起波澜。
如果她会为此而死，或许能为自己找到已经迟到了两千多年的平静。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好像还不错。
许文修回到公寓的时候，赵宇晨跟他打了招呼就又钻进他自己房间了。推门看，顾凯不在他房间里，隔壁顾凯房间里也没人。
“许哥，顾哥说是去网吧了。下午三点让我们都去网吧复盘。”赵哲贤从房间钻出来跟他说。
“哦，知道了。”许文修点点头，关上门坐到电脑前。
手下给罗落发消息，“决定了吗？”
“决定个屁啊你还没说服我呢！”Crash虽然是忙碌状态但消息回的很快。
“你下决心要来了我才能说服你啊，你要真不想来我怎么说服也没用不是吗？”
“额......那我同意过去？”
“好嘞，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什么时候来都行。”
“慢着，说服我那一步呢？”
“你都同意了我还说服个什么？”
“许文修你他妈不要脸！把我肩甲吐出来！”罗落彻底炸掉了。
“来我们这儿就还你。”
“你等着！老子这就过去收拾你！”Crash头像一灰下了线。
在房间里待到下午一点，许文修随便收拾了一下过去网吧那边。到的时候，他们包厢里除了顾凯之外，还有窝在一边电脑里的韩昊。
“你怎么来了？”许文修走到韩昊旁边问。
“额......刚来的，刚来的。”韩昊压低声音。
“什么情况你？”许文修问。
韩昊这态度明显不对，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可不是他一贯老流氓的风格啊。
“刚才。”韩昊声音更低，“陈广来了。想求和请顾凯回去来着，被顾凯骂出去了。”
“什么？”许文修去看一边戴着耳机正上游戏的顾凯，只看侧脸就知道他脸绝对臭的要死。
“真的，我没见顾凯发那么大火过。之前战队里训人那是就事论事，没见他出格过。这次，真的，一点面子不带给的，这搁顾凯身上真是头一次，真见识到了！”韩昊竖起大拇指比了一下。
“哎，我听陈广提起了你，还说什么你是自愿的，你是不知道当时他脸有多臭，我要没给拦着那拳头就挥人脸上了。”
“哦。”许文修大概知道顾凯为什么发火了。
“哦？”韩昊明显对许文修平静的反应不满意，直接一把扯过他拉到自己旁边，“到底什么情况？”
“之前我退役，跟陈广签了一合约，七十万买我七年不打职业比赛。”
“我靠大内幕啊！我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怎么逼你同意的？照你的技术水平，你要能打到现在，苏澈那小子能是联盟第一剑客？七十万也就是一个月工资啊！”
“我自愿的。”
“我靠你脑子有病啊？你这是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啊！”
“我需要钱。”
“啥？”
“一边儿去别挡我屏幕。”
“不行你先跟我说完！到底是怎么......”
“韩昊？我们马上就要训练了，你没事儿了赶紧走别占位置。要玩去外边玩，我们穷的要死，没钱供你一闲人在这儿玩。”顾凯摘下耳机，看着正挥胳膊挡许文修屏幕的韩昊，声音很冷。
“额暮......其实我来是有事找你们的。”韩昊被说了之后立刻正襟危坐，一脸端正。
当初在九域里执行的是技高者为队长的制度，很悲惨的是当时他跟顾凯单人比赛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许文修和顾凯两个人倒是不分伯仲，但许文修一直表示自己不是管事儿的人，顾凯也就被推出去当了队长。
虽然他比顾凯要大四岁，但赛场上他如果犯了错，回来复盘的时候顾凯也是该说就说该骂就骂，一点不会客气。搞得他现在看到顾凯这么严肃的样子还是会有些心慌慌。
“说。”顾凯表示。
“秋慕妹子是在你们这儿做陪练的对吧？”
“是。”
“那你们还缺陪练，或者后备成员吗？”韩昊问。
“你要来？”许文修插话。
“嗯。你们收不收？”韩昊嘴角挂起特别骄傲的笑。
“我们很穷。”顾凯嘴角同样挂上笑。
“谈钱多伤感情啊！都是自家兄弟！我全当来帮忙了！成吗？”韩昊爽朗着表示。
“你要来跟秋慕在这儿有必然联系吗？”许文修问。
“额......有......”
“出门左转不送。”许文修表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我们很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