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尘沙》约略

85、 番外三：事关下一代

　　阿罗曾经和秦七月说过：孩子的教养问题，要归她。

　　“没问题。”秦七月答应得爽快。

　　阿罗是女夫子，琴棋书画、兵法商道样样儿精通，当然是她来教孩子比他这个大老粗合适。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完全没有分歧。

　　* * *

　　五年后。

　　“虎儿，昨天教的三首诗会背了吗？”阿罗冷冷地一声，阻止了秦七月把孩子往外带的偷溜行径。

　　秦七月站住，低头看了看一脸沮丧的儿子，转头对着阿罗嘿嘿笑：“就出去一会儿。那那那，你那啥，我带他去练武。”

　　阿罗冷冷道：“他练武的时间还没到。”别以为她不知道秦七月是不舍得儿子被诗文折磨，想带虎儿偷溜出去玩。

　　——虎儿练武，有专门的师傅教，根本轮不到他秦七月。

　　秦七月曾经兴致勃勃地说要教儿子练武，可是等他把儿子拎出来到他平常练武的岩石上时，他那粉妆玉砌的乖儿子已经能够掰着手指跟他说：娘说了，学武艺要找师傅。

　　秦七月傻眼了：哪个师傅啊？

　　当下连哄带骗，这才从儿子口中套出，半年前王都尉来时，阿罗已经带着他的小老虎乖儿子拜了师。

　　秦七月怒极，奶奶的，老子武功天下第一，老子的儿子还要那什么燕昭的人来教！呸！一怒之下就拎了儿子回房，要阿罗说清楚。结果阿罗看了他一眼，只道了一句，“早上是虎儿学写字的时间，一帮人找得人仰马翻的，原来是你带出去了”，秦七月的气焰马上就被压下去了。

　　他想起来，确实是答应过阿罗，儿子的教养问题归她管。——可是，那也没离谱到需要一个外人来教他功夫啊？

　　于是他粗着嗓门表达了他的愤愤不平。

　　阿罗道：“你秦七月是天生神力，虎儿怎么跟你比？”

　　又道，“你那一身功夫，大多是拼命功夫。当初命有多悬，今日功夫才有多好，这东西怎么教？”

　　秦七月被她的歪门邪道说法一镇，一时说不出道道来，只有愤然道：“那你让我儿子拜那什么狗屁王都尉为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阿罗垂眸，道了一句：“你当时不在寨子里，我怎么说？”

　　她当初瞒着秦七月让虎儿拜王都尉为师，亦是怕像今日这样，遭到秦七月的激烈反对。于是先斩后奏了再说。——她还没有告诉秦七月，上半年燕昭还托王都尉带来两册燕家的兵书呢。若秦七月知道这个，指不定还要怎么表示不稀罕。

　　虽如此，她这样瞒着秦七月，终究有些儿心虚，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自己说过，由我全权教养虎儿，你不插手的。”

　　秦七月被她这么一堵，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把儿子往桌子上一坐，诱哄道：“来，娘还让你跟谁学了？你每天的课程是什么？都告诉爹，爹给你做主！”

　　他心下已经决定，管你拜的什么王师父张师父，都滚一边去。老子的儿子，就是要老子自己来教！

　　五岁的小老虎完全不知道爹和娘之间的波涛汹涌，亦不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会有多么伤老爹的自尊：

　　“嗯，学识字，学诗文，要找娘；学算盘，学下棋，要找慕容叔叔；学武艺，找师傅；学山果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要找黑叔叔和刘爷爷；学打蛇抓蛇，要找金元宝叔叔；学穿衣服，要找青儿姐姐……”

　　他偏着脑袋，乖乖地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数不过来，差点连脚指头也掰上，全然不知他老爹秦七月这头已经怒火冲天。

　　秦七月忍住气，转过身去，冲阿罗喊：“那我呢？你把他老子放到哪里去？”

　　——难道在她心目中，他就这么不堪吗？就没有什么可以教自己的儿子的？

　　阿罗张嘴还未说话，那头的小老虎已经抢先蹬了一下，踢了他老子一脚，然后扑通跳到他老子怀里，大声说：“娘说，虎儿要学爹爹做人。”

　　他一边愉快地看自己高过他爹的脑袋，一边不耻下问道：“爹，做人是什么？虎儿不是人吗？”

　　秦七月抱着儿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头，看向阿罗。

　　阿罗已经低头，重新开始收拾起笔墨纸砚，全然不看他。

　　秦七月把儿子拎起来，拎到门外：“乖，你找金元宝叔叔玩去。爹和娘有话要说。”

　　“什么话？”儿子很好奇，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珠子，“虎儿也要听。”

　　秦七月没耐心了：“一边去。爹回头再教你武功。”

　　“啪”的一声，也不管儿子在外头抗议，直接就把房门关了。

　　那一个上午，可怜的小老虎都没等到爹娘开门。

　　后来跑来陪他玩的黑叔叔说，多亏你爹字学得足够多存得足够多啊。所以啊，小老虎啊，你也要乖乖学写字啊不然以后会吃亏啊……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