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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慕红尘(一)
“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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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有异族,其人百年容貌不老,千年形体不衰,万念肉身不腐。背生双翼,可乘风而起,墨目明瞳,视人之善恶。居重山登仙之巅,食日月星辉之精。世人避之如妖恶,却名其曰——羽绣仙。”
“阿添。”
一抹身影像翠鸟一样掠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又直径腾空而起,越过林间草木,扶摇而上云霄之外。
随蛊的羽翼划过云海,朝日刺眼,在她双翼上映出些许光辉,尾羽的颜色却乌黑若墨。
忽地,随蛊找到了她要找的。
随蛊俯身滑下,冲散了一片云雾,悄悄地落在山中古林里一棵巨树的枝桠上。
一人在树下寻索捡拾着前日雨后新生的菇菌,好像没有注意到树冠上的异样。
“哇呜!”
随蛊勾着树枝,突然吊挂在他的头上。她乌发披散,像只猴子一样从树叶中探出头来,想要唬他一下。
几片枯叶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那人的头上,他只是轻轻拍去,没有抬头看随蛊,继续捡着自己的菇菌。
如此一来,随蛊像是成了什么故事里那捞月的猴子似的,她的月亮根本不理会她。
他确实是月亮,那般的恬静,又清冷到让他人无法靠近。
“阿添,我有事要同你说。”
“随蛊,别闹。”
江添将新鲜的菌子捡回随身的篮子里,不准备搭她的话。
随蛊气得脸鼓鼓的,掉在地上滚了几下,羽翼上沾了不少泥土。不过比起她晨起没有打理的头发和被树枝钩得乱七八糟的衣物,那些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江添的面前:“阿添,我要下山去。”
江添拿着菌子的手僵了一下,这点微不可察的动作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可。”
随蛊从小就跟江添住在一起,没人知道这个惜字如金的人究竟是如何教会随蛊说话的。
她振振自己的翅膀,抖掉了上面的泥土:“求你了!阿添……师……”随蛊的那声师父还没叫出口,江添就捡起竹篮走了。
树下掉了一个菌子没有被捡起,他的失态……不会被她注意到。
随蛊知道今天是不能了,回去的路上她都没力气飞高。随着江添走回去的时候,羽翼无力地扑腾,抱怨着不满。
“阿添你今天这么早捡这么多蘑菇干什么?”
“前日落雨时,你说想尝菌子煲。”
江添记得随蛊说过的每一句话,而随蛊却是转头就忘。
随蛊小时候也说过一次自己要下山,转头就忘却了,如今不知道都过了多少年,她又提起。
江添总觉得这次,随蛊让他感到不安。随蛊要离开的话,江添是留不住的。
山下的世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朝代,江添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是几百岁了。但看着已经长成少女模样的随蛊,或许都已经过了五六百年了吧。
他没有办法将随蛊囚禁在这风渐山,他还能陪得起几个百年。
果不其然,这次足足过了三日,随蛊还是没有忘记下山这回事。
随蛊难得严肃地学着江添的样子板起脸来:“阿添,我要下山。”
江添轻托着自己的侧颜,像是在假寐,随蛊说出这话时,他又微微点头。
这着实让随蛊摸不着头脑,阿添这是……应允了?
江添还是没有睁开眼,随蛊试探地问了一下:“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下山了吗?”
他还是那般,但随蛊却已经激动到不行了。
她生怕师父突然就反悔不让她离开了,虽然阿添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谢谢师父!”她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可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江添不语,摆了摆手,不是随蛊想的那样的依依不舍。
随蛊皱眉,阿添怎么好像是在赶自己走。
她赌气的离开了,都没有说一句自己到底会不会再回来,何时回来。
随蛊关上门的那一刻,江添猛地睁开了眼,一口腥血染污了胸前大片的衣物。他止不住地咳嗽,还慌张的看向门处是否关好,那孩子有没有注意到。
“以后可要学会自己梳发髻了,随蛊。”
江添开始觉得落寞了,经此一遭,他百年的修为都是一场空梦,成仙也不过是笑谈罢了。
风山渐,困鸟出笼,女归吉……
他只是愿意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