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者的独白交响曲》苏北北

2、许程久 G大调不悲

　　许程久躺在床上一边抽着鼻涕，一边泪眼婆娑地看着电脑里的小说。
　　按说她也是常年看小说，无论天崩地裂还是缺胳膊断腿都已经虐不到她的人，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感性呢？
　　知情人说，感冒了。
　　没错，是感冒了。遭遇今年深秋向冬天过度的最大一次降温，然后华丽丽地感冒了。
　　感冒了就要在床上躺着，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干。
　　越忙越乱，有一定的意义。譬如说她这样。
　　自己做责编的稿子要校对，看朋友面子的稿子要校对，甚至，还有主任压迫下来要她统筹的稿子。然后还有两个封面要不断地跟设计师交流盯对，一遍遍修改。
　　她有一种快要死掉的感觉。可是每每大喊：让我去死吧。总有人对她说：干完活再去死。
　　欲哭无泪，欲哭无泪，明明很难过，可是还要接着努力。
　　偏偏还因为感冒只能喝白开水，不能喝咖啡之类的提神，更不敢抽烟提神。
　　许程久是嗜咖啡如命的那种人，但是本质却经过了极大的变迁。
　　最早她是极度挑剔的那种人，非得喝现磨现煮的纯咖啡，才觉得惬意。而且独独钟爱黑咖啡，还对曼特宁和印巴咖啡有特殊的情结。于是经常就是那种她淡然地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她喝得惬意，对方却要皱眉咳嗽大口喝水那类。
　　可是，后来，不知道某年某月某一天，许程久开始喝速溶了。
　　不止喝速溶咖啡，以前超级不爱吃的糖，如今也很爱吃。
　　每每去喝焦糖咖啡，总会被人笑：你是不是缺少爱啊？据说缺少爱的女人才会嗜糖如命。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时间久了，许程久自己好像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于是开始吃很多很多的糖。
　　既然没有人爱她，那她就自己爱自己吧，自己给自己甜蜜，虽然不能腻死在幸福中，至少能把自己腻死在糖中。
　　再来说另外一个提神的东西。
　　其实许程久并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抽烟的人，
　　但是为了熬夜提神，不得已开始了抽烟。
　　她是挑剔的人，之前抽一种叫做ESSE的韩国烟，后来因为棒子的事情，又改抽日本烟一种叫做Mild Seven的女士烟。
　　绕了一圈，不是棒子就是鬼子，也真是郁闷。
　　不过更郁闷的是，她总觉得那个烟盒像TT的盒子，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她见识少，但是就是会觉得那烟盒的图案怎么就那么跟常见某种牌子的TT盒子那么像。
　　这样的生活也真的是够rp的了。
　　Rp的东西还有很多，她从网路上订购了一个皮肤情节机，可以深层清洁皮肤的。但是东西快递回来，周围人看到她拿出来检查，都暧昧地笑，然后在看到她又拿出配套的一系列刷头之类的，才又都正襟危坐。后来有人提醒她才明白，大家都以为她定了rabbit了。
　　许程久一直在想，自己这样的单身生活，有多少年是够。
　　但是，相亲的男人一个又一个，总没有合适的。
　　母上大人说是她太挑剔，随便有个将就就好了，难道你自己有多好啊。
　　可是她总说：我都这么多年没有将就，为何到这个时候将就。
　　真是不平衡。
　　眼见这那么多人都开始成对，其实她心里不是不着急的。难道真的是自己长得太吓人了？
　　也不会呀，那么多人都说她长得漂亮，甚至她还兼职做过平面模特。
　　那想来就是太分裂的性格了吧。
　　她其实自己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分裂。明明前一刻还在装嗲装可爱，转过头来就可以用御姐强大的气势压人。有时明明就话痨的要命，有时却又端坐娴静一如淑女。
　　有一次去朋友的公司找朋友，结果朋友还有事情在忙，于是她就坐在会客室等候。
　　进来送茶水的秘书就眼见她先是在用手机跟一个作者通话，声音洪亮：“XXX，你tmd怎么还不交稿？老娘因为你不交稿被扣了工资你知道吗？”
　　XXX是一个很有名的作者，大约送茶水的秘书也很喜欢他的书，于是就等她挂了电话凑过来问：“您认识XXX啊……好厉害！”
　　许程久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在人家公司人家地盘，恰好这会儿朋友又进来了。于是她抬手轻轻将碎发往耳后一绾，温婉道：“是，他是我们家的签约作者。”
　　那个秘书的眼睛都直了，可是许程久却巍然不动。
　　真真是人前人后各是一套。
　　可如果说她只是不同人前不同的假面，却又不尽然。至少，那个朋友也见过她的其他姿态，还说过：“许程久其人，天晴的时候一种性格，天阴的时候一种性格，白天的时候一种性格，晚上的时候又是一种性格。”
　　算了，估计她就是这样一个分裂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