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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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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一样东西很简单,但把丢下的东西找回来就有点儿麻烦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做数学题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逐渐意识到,我到不了傅懿行那样的顶尖高度,诚然我也是考过满分的人。
高三的卷子开始向高考卷的难度看齐,而s省的高考数学一向是地狱模式。
理科总分200分,其中有40分附加分,对普通的学生而言,前卷的最后一道填空题和最后两道大题都是该战略性放弃的题目。
我的水平比普通学生要好一点儿,做对最后一道填空题的概率大概有40%,倒数第二道大题我倒是基本上能全部做出来,但最后一道大题勉勉强强也就只能做个两问。
我的数学前卷基本落在130-140这个区间里头。
这时候想想刚开学只能做个90多分,我才觉得恐怖,也怪不得勤奋那么担忧我。
傅懿行是那种轻轻松松拿到150分,剩下10分看老师判卷松紧度的选手。
他光数学一门就能甩我二十来分,所以就算语文差了点,也一直盘踞在光荣榜的首位。
期中考放榜的时候,傅懿行又等在了宣传栏前。
“傅总,你给我们让点位置吧,后面还有挣扎在100名的人等着看成绩呢。”迢迢和傅懿行哭诉。
其实迢迢和谷阳的成绩都算不错的,只是没有那么拔尖,但他们也没有掉出过这张红榜。
我知道傅懿行在等着我的成绩。
期中考是开学考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性考试,自从那天我们回到学校以后,我就给自己加大了题量,平日里我不太情愿做除了作业以外的题目,但心里少了一道坎之后我对自己还是有点要求的,倒也不是成为最优秀的学生,我只是希望老师们别总是关注我的成绩或是找我谈心,也不能让谷阳总是受到勤奋死亡凝视的干扰,所以我至少得要回到先前的状态。
傅懿行也总是抽出时间来给我讲题。
看着年级主任手里拿着卷成筒状的百名榜,我的心跳得有点儿快。
“傅傅,要不你替我看吧,我有点儿紧张。”我凑到傅懿行耳边说。
他笑了笑,我便退出了拥挤的人群。
主任用大头钉固定住了那张纸的左上角,第一名的名字露了出来。
“哈哈又是我们傅总!”迢迢叫了一声,人群的外围传出了小小的议论,离傅傅相对有些距离的学生们偷偷地感叹起傅懿行的神奇。
“卧槽,傅总你数学159啊!看来是字写丑了扣的卷面分。”我听见了谷阳的声音,没忍住笑了。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我的手被吹得冰冷,掌心里却还是湿的。
傅懿行也退了出来,他说:“还不错,21名,班上第五,数学132,语文121,英语105,我觉得你数学多考个十分问题应该不大。”
我松了口气,然后赶紧问:“你呢?”
“数学159,语文110,英语103。”
我皱了皱眉头,“你这个语文是不是都没考到平均分啊?”
他怂怂肩,颇有些无奈,“我觉得悬。班上均分一般得有112,113分吧。”
迢迢叹了口气站在我身边,一副失落的样子。
我歪头指了指迢迢,问谷阳怎么回事。
“他算正常发挥,单雨寒没考好,掉到80多了,在我们班估计得二十名往后。”
“那她为什么没考好?”
迢迢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说她没考好呢,你上次都考了一百多了我也没问你为什么没考好呀。”
我和傅懿行对视了一眼,他像是笑了一下。
“我不是关心她吗。”
“哼。你可别对她有非分之想。”
我觉得路迢迢这样喜欢一个人可真累呀,她考得好了他要为自己考得不如她忧愁,她考得不好他还要担心她的学习,明明没追到人家,就已经开始提防潜在的情敌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恪恪可是说过单雨寒长得很漂亮的,你退出吧,没结果的,单雨寒值得更好的。”谷阳猛拍着迢迢的肩膀,边拍边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摇头。
我立即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天地良心,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客观地评价她的长相而已,我对她没有想法,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谷阳在傅懿行面前瞎说八道就让我有些心虚。
我瞟了傅懿行一眼,但他没有多少表情。
倒是迢迢笑着说:“你肯定不喜欢单雨寒。”
谷阳问:“为什么呀?”
迢迢故弄玄虚,“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恪恪的基佬之魂会觉醒。”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是基佬?”我抚了抚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我夜观天象,就掐指那么一算。”
这次傅傅也笑了。
我其实并不介意自己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只希望我和那个人能互相喜欢。
两情相悦是个小概率事件。
比如唐城单恋傅懿行,傅懿行不喜欢唐城。
迢迢喜欢单雨寒,单雨寒不喜欢迢迢。
那个给我写情书的女孩喜欢我,可我都不知道她是谁,更谈不上喜欢。
又比如,像傅懿行这样好的人,他的喜欢都没得到回应。
这些都是求之不得的初恋,最青涩,也最让人遗憾。
凛冬到来的时候,我经历了一次拔节式的生长。
那天我做梦梦见自己的腿被人砍了,痛醒之后看到双腿还健在着实松了口,但那种尖刻的疼痛不断在我脑子里拉着防空警报。
我疼得哼哼了出来。
傅懿行被我吵醒了,他用手机照着走到我的床边,问:“怎么了?”
“抽筋,诶呀妈痛死我了。”
他掀开被子给我捏腿肚子上的肌肉,屋里没开空调,我被子里的热气一下就散尽了,傅懿行的手也有些凉,可我的小腿肚子还是硬得像石头一样。
我用屁股带动着上半身往墙边挪了挪,下半个身子却动弹不得。
“你进被子里来吧,冷。”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我感觉他不打算睡进来,便又催了一句:“我冷死了,快进来。”
他侧着身子躺下了。
一米宽的床容纳两个女孩估计都够呛,更何况我和傅懿行两个平均身高超过180的男生,我只能又往里挪了挪。
他揉了很久,被子里又变得暖烘烘的。
“还疼吗?”傅懿行轻轻地问。
“有一点儿。”
“你动动试试。”
我伸了伸腿,感觉好了不少。
“那我回去了。”他正要掀开被子,我止住了他的动作。
“就睡这儿吧,和我挤挤,你被子里是冷的。”
我改成侧卧的姿势,正面朝向他,“我在家里也会和唐城一起睡,你就别走了。往里面来点。”
他往我这儿拱了拱。
我好像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窝在傅懿行怀里。
这姿势倒没让我觉得有些什么。
就是,我和他都硬了。
啊!真是好尴尬!
和唐城睡的时候我们各有一床被子,平复下来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可是我现在正在他怀里啊!
我都能感觉到他睡裤里的东西蓄势待发!
……
我只是动了动,傅懿行就醒了。
他睡得有些懵,但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别动。”傅懿行说,声音很严厉。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激烈了,又补充道:“一会儿就好了。”
我躺平了,看了好一会儿上铺的床板,感觉差不多了。
傅懿行还是没动作。
好像擅长体育运动的人精力是会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傅傅。”我喊了他一声。
“嗯?”
“我身体确实没问题。”
他笑了一下,说:“嗯,没问题。”
我叹了口,“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
“一般人看个片子就能硬起来吧。”
“可是你应该也可以吧,通过物理刺激。”
这个“物理刺激”用得太学术了,我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用手。
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我没有过。”我小声说。
傅懿行正看着我,我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笑了。
等到傅懿行掀开被子下床,我也赶紧跟着他下床了。
我没怎么在意抽筋的事儿,白天还是该怎么吃怎么吃,结果,夜里的时候,我又抽筋了。
这次我直接喊着“傅懿行”把他吵醒了。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我的被窝里给我按摩,边按边说:“你是不是要长个了?”
“按这个疼法我觉得我至少长到两米…嘶…轻点儿轻点儿。”
“明天买点儿牛奶喝喝吧。”
唐城一听说我缺钙,就安排舅舅给我送来了两箱牛奶。
看着牛奶我又觉得困扰。
我的肠胃比一般人脆弱一点,冬天里喝冷的牛奶恐怕会拉肚子。
傅懿行注意到我一直没动床底下的牛奶,问:“怎么不喝?”
“冷的。诶,我周末去买罐奶粉。要不我直接去买个钙片吃吃吧。”
“懒的你。”
他这样说我,第二天却给我变出了一盒热的牛奶。
我还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一个有棱角的东西戳着我的脸。
一睁眼,看到傅懿行正拿牛奶盒子戳我。
盒子湿湿热热的,明显放水里泡过。
我看着被泡软的盒子,喉头紧了紧,整颗心被酸得一塌糊涂。
傅懿行弯眼笑了,“水浴加热法,不错吧,就是不知道里面热没热。”
我面前这个长得又帅学习又好的男孩,在我还睡着的时候,去楼下打了热水给我热牛奶。
我不知道一盒牛奶在热水里泡多久才能变得温热,这不是一个能用公式算出来的物理题——傅懿行为了我,提早了起床的时间,把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只因为我想喝热的牛奶。
他对我的好不能简简单单地以“分钟”为计量单位。
迢迢和谷阳早就说过“傅总对恪恪好”,我还没有多少感觉,虽然他把他的小熊伴嫁给了我,虽然他用他盘子里的肉换走了我吃不了的鱼,虽然他用热汤给我涮去了水煮肉片上的辣油,虽然他送给我一个精致异常的书签。
他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题。
他偷偷地跟着我却不阻止我的杀伐。
他让我在他怀里哭,陪我聊了整夜。
他带我去看长江。
他半夜起床给我做按摩。
他做了很多,可我在看到那瓶牛奶的时候才明白。
傅懿行看着我,愣住了,我知道我眼圈红了。
“你别哭呀,只是一杯牛奶。”
才不只是一杯牛奶呢。
傅懿行问过我,怎样才算是对我好。
我告诉他“不管你不喜欢,那都是我想要的东西,你把它完整地送给我,我就觉得你对我很好。”
他每次都给了我需要的东西,在最及时的时候,送上最贴心的东西。
我忽然理解了唐城喜欢傅懿行的理由——傅傅太好了。
我眨了眨眼,把泪水忍了回去。
“谢谢你,傅傅。”
他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