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您可别开了》汪不苦

11、审问 翻腾的仇恨

　　开学典礼当欧丽莎和丽贝卡赶到会场的时候已经开始，与会正在致辞的是一位年长绅士，丽贝卡曾经见到过这个人，不过他的名字却是记不起来了。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阿格尼丝女爵，灵魂音律师，迤逦的天堂之音。为我们致辞，大家掌声有请！”
　　年长绅士几句致辞结束，紧接着身着鱼尾长裙的女主持人上台，甜蜜的嗓音让人如坠蜜罐，就如同她的容颜一般。
　　但似乎现在大家对于台上主持人的关心并不是那么充足，因为大家的注意点都停留在方才女主持人念出的名字。
　　阿格尼丝女爵，卡尔伲丝四大家族当中唯一的女性！
　　说起她的光辉故事，丽贝卡也不忍惊叹。先是家族内乱，她以一己之力稳定阿格尼丝，让金色竖琴的光辉永久留存在卡尔伲丝的版图之上。之后，教廷东征，传闻中有一位与巴伐利亚大公并肩作战的女战神，百胜而无败绩。想必整个卡尔伲丝也只有这位女爵。
　　但阿格尼丝女爵的成就也绝非如此，不然人们在今日提起她来，决计不会只谈她的艺术成就。那仅仅是因为阿格尼丝女爵的艺术成就已经远远大于了整个卡尔伲丝的总和，堪称卡尔伲丝艺术的凝结体。
　　而且在丽贝卡还是大皇女的岁月里，这位卡尔伲丝最神秘的女爵大人从未曾露面，所以极其遗憾的，丽贝卡也未曾与其有过交集。不过今天，洛夫卡的开学典礼竟然能邀请到这位女爵大人，实属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所以眼下，众人眼巴巴的盯着台上，就是想一睹女爵大人风采，可偏偏，主持人话语落下很久，台上还是仅她一人。
　　“女爵大人？”
　　似乎有些试探性，主持人又唤了一声。她的表情此时也有些尴尬。
　　但是很让人惊异的是台下的众人，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丝因为等待而带来的烦躁或者吵闹。大家一起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东西，那一瞬间，似乎连心跳都跳成了一个频率。
　　“小艾丽娅，那个女爵大人很厉害吗？”
　　似乎是等的有些着急，最终欧丽莎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的小声开口。
　　但丽贝卡还没来得及回话的时候，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了脚步声，咚咚咚，频率不快但触地有力。这时所有的人都回头并且看到了那位女爵大人。
　　玫瑰颜色的棕红色长发几近深秋，阿格尼丝女爵身着金色长裙，她的眸光凌厉，带着属于阿格尼丝的荣光与骄傲。但同时又不至于让人讨厌。两种极端冲突的气质交错在这位女爵大人身上，丽贝卡此时都忘记了呼吸。
　　是什么能如此完美的综合长剑与竖琴，或许只有艺术吧。丽贝卡如此想着。而阿格尼丝女爵走的又更近一些了，几乎完美的身影撑起层层叠叠的华贵长裙，这金色或许也只有她能配得上了。此时所有在场人都统一了心中的想法。
　　“日安，尊贵的大人！”
　　台上女主持人自觉让位，她的双手都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面见阿格尼丝女爵大人。
　　而出乎她的意料，原以为高傲是贵族值根于骨髓中的东西。但阿格尼丝女爵不同，她此时又像一阵温柔的风，朝说话的女主持人一笑。
　　随后只见她抱起了怀里的金色竖琴，清列如同甘泉的歌声率先响起，然后是竖琴音色。纤长十指轻拢慢捻抹，她的姿态是那么优雅，微微昂起的天鹅颈，以及半开的玫瑰色唇瓣。
　　所有人都沉醉在了这场艺术的盛宴当中，丽贝卡也不例外。那竖琴宛如天籁之音，此时震撼着所有在场的人。但可惜，就是这短短的一曲，美好戛然而止。阿格尼丝女爵就像她方才来的那样，又光彩万千的离去了
　　“听说叔叔曾经也很喜欢这位女爵诶。”
　　看着阿格尼丝女爵离去的背影，欧丽莎托着腮帮子喃喃道。
　　巴伐利亚大公，同阿格尼丝女爵，这样的搭配，丽贝卡甚至都不敢想象，毕竟同样身为卡尔伲丝四大家族的最尊贵智人，此前还从未出现过两个家族掌权者的结合。毕竟四大家族各自为政，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午夜将近的时候，丽贝卡独自走在洛夫卡学院中，很多曾经的记忆跃上心头。夜风微凉，她身着便装，松散的长发披在身后，让她原本就娇小的身躯更显得柔弱。
　　安德烈神出鬼没来到丽贝卡身边的时候，夜风徐徐，少女身上传递出柔和馨香，前者却只觉得愈加烦躁起来。
　　“事情办好了。”安德烈突然开口便惊吓到了身边这只小鸟，丽贝卡也是一惊，不知不觉的被人靠近，这种感觉实在是细思恐极。
　　*蔷薇之触
　　自丽贝卡一进入这里，阿诺德的目光便不由得在人的身上流连，比起贫民窟这些庸脂俗粉来说，这些贵族们的珍宝小姐，相比滋味肯定非比寻常。此刻他甚至已经盘算着怎么将眼前这个少女吃干抹净。
　　至于丽贝卡，虽然是第二次来到蔷薇之触，推门刚一进入的时候，还是被店里各种奇怪的味道熏得皱了皱眉。此时店里的人也很多，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下楼梯时不巧丽贝卡正踩上一块橘皮，便是眼看着就要摔倒。
　　这时一只有力的胳膊在人腰肢上微微托了一把，那人并未说话，却格外令人心安。稳定住身形，丽贝卡向后转头，轻轻一声道了谢。然后再回过头来，整个店内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
　　不知所以然的丽贝卡有些呆愣，然后阿诺德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就是熟络的将胳膊搭在丽贝卡肩膀上。
　　“不必惊讶，或许大家都想瞧瞧美女是如何治住一条疯狗的。”阿诺德凑在丽贝卡耳边，说到最后疯狗两个字的时候，眼睛还特意往后边的安德烈瞄了瞄，但是好在他声音压的很低，安德烈没听见这句话就是了。
　　“人在哪？”此时根本无心和阿诺德闲聊，今晚她从洛夫卡深夜跑出，就是因为安德烈告诉她，水手卡斯特罗此时已经被拿下，关在了此处。
　　真的是太香了。
　　阿诺德深深嗅了一口少女身上好闻的味道只觉得精神大振，他真是完全被眼前这个迷人少女给醉倒了。这样美妙的少女不知道在床上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完全状态之外的阿诺德沉浸在自我臆想的世界当中显得格外不正常，丽贝卡此时见人半天没有讲话，转头过去就看到阿诺德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丽贝卡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目光，只能将位置挪了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如果你愿意和在下共度良宵的话，你想知道的我都乐意告诉你......”
　　向前跨了一步，阿诺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人腰肢上一搂，那不盈一握的触感，阿诺德直呼极品。也难怪安德烈那油盐不进的主，方才都会扶上一把。
　　被人直接搂上腰，不同于刚才对待安德烈的态度，丽贝卡看着阿诺德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啊！！！”
　　阿诺德的尖叫划破长空，引得酒吧内众人的侧目。
　　始作俑者丽贝卡倒是心满意足的一笑，少女今日穿了尖细的高跟鞋，那狠狠的踩上一脚，可是得好好疼上一会儿。
　　最终，在阿诺德怨念的眼神之下，丽贝卡安德烈二人便被引到了关押水手卡斯特罗的地下室当中，里面的味道更是难闻极了，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奇怪的臭味。但丽贝卡此时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因为看到了那张丑恶的脸，此时涌上心头的只有仇恨两个字。
　　丽贝卡当然不会忘记死亡是什么感觉，那种灵魂消散的痛楚，那个充满着耻辱的教廷审判，一切的一切，她全然不会忘记。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问他。”
　　平静下心情，丽贝卡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说到。
　　“真的不需要陪你嘛，在下十分乐意。”
　　阿诺德此时此刻还在开着玩笑，少女回敬他的只有一个眼神，那双充满仇恨的紫罗兰色眼睛。
　　“请出去吧。”
　　丽贝卡的声音中不知压抑了什么。
　　然后安德烈率先走了出去，阿诺德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少女的表情，最终也自讨没趣的离开了。此时封闭的地下室就只剩下丽贝卡和安德烈两个人。昏黄的煤油灯照亮着污浊的环境，地上有吃剩的面包碎屑。
　　铺着破旧毛皮的角落，一个高大男人双手被铁环锁住，嘴里塞着布。他的眼神阴狠而毒辣，此时正直直的看着丽贝卡。
　　少女走近了，她优雅的蹲下来，伸手将人堵住嘴的布给扯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不，这时候你应该问我是谁。”
　　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男人只觉得心中痛快，但比之她所受的伤害，卡斯特罗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
　　“我想米尔卡日湖你不会忘记。”
　　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只匕首，此时寒光倒影着丽贝卡脸上的冰冷。
　　突然被提起的地名，卡斯特罗心里一惊，果然就是为了那件事情。此时两个兄弟已死，他自己也离死不远，充满着怨恨的卡斯特罗看着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如同一只歇斯底里的野兽，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将眼前的少女撕碎咬碎。
　　可是他并不能。
　　“什么米尔卡日，我不知道。”
　　死到临头，卡斯特罗的态度反倒硬气起来。
　　“是吗。”
　　丽贝卡莞尔一笑，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人的反应。下一刻，目光一变，匕首就是狠狠的插进了卡斯特罗的大腿上，后者一阵闷哼，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这还没完，丽贝卡依旧笑着，只是手腕微微用力，竟然让那把扎进卡斯特罗大腿的匕首缓缓转动，旋起了一阵血光喷射。
　　今夜，这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晚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