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蒙仙》秋白露

9、第九章

　　“唤我以容便可。”
　　“那也好，我与你师父也见过几面的，我们也不必这么生疏。想要你帮忙救治的是一位王爷，他被妖气侵蚀，虽然不严重，但凡人医士毫无办法，我对于这方面也不熟，只得请你前来……”一边走，我一边与云以容说明着情况，说着说着我发现她停住了脚步，便回头看着她疑惑问道：“以容？”
　　她眉间有些别扭，我看不明白，询问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的纪彦，纪彦也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罢了……竟然是救人……”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却听得明白，身为妖医，的确是很少救人，毕竟妖医通常面对的都是妖怪神仙，但云以容是凡人，难道她不喜欢救凡人？哎……应当多问问苍炎神君他坐下弟子的事情就好了。
　　我领着云以容来到了商宁桡屋门前，谢将军在门口守着，看到我来便抱拳行礼，我便点头示意。进了卧房，商宁桡倒是醒了，靠坐在床头，面色仍然有些苍白，“商宁桡，我给你请了医士。”我走过去，坐在他床榻一旁。
　　商宁桡看了看我，又瞟了一眼我身后的云以容，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位姑娘便是医士？快请给我们王爷看看吧……”莫子筱在旁边有些焦急，向云以容行了礼便道。
　　“麻烦你了以容。”我对云以容说道。又走到莫子筱身边，安慰他不必如此着急，妖气侵蚀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的确不大，云以容给商宁桡号脉后观察了一下他，便开了药，商宁桡服下后便又睡着了，但面色不在苍白，莫子筱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宅邸前厅中，我与莫子筱、纪彦及谢将军一道。
　　“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
　　“是夜间发生的。”谢将军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我动了动耳朵，示意他说下去。
　　“本来我们行军到了宣城不远的驿舍，王爷命我等休息整顿，但到了夜间，突然雾气弥漫，值夜的人都昏迷不醒，王爷察觉有异，便下令即刻集中出驿舍……”谢将军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晚了，百余人中折损三成，王爷也是拼着劲儿带我等向宣城方向赶。后来天明，那雾气散了，我们也与莫将军会和了。”
　　“嗯，于是王爷就昏迷不醒？”我问道。
　　“是的……”
　　“军饷如何？”突然想到还有军饷这回事。
　　“说来惭愧……当时形势急迫，谁都没顾得上军饷，事后王爷昏迷，我带人回去寻找，发现运送军饷的马车及军饷均无损失。”
　　看来能确定是妖所为。
　　“元君大人，如今……”谢将军看我深思半响没有出声，便小心地问道。
　　“总之，如今先问问土地神吧！”
　　“是。啊？”谢将军一脸惊讶，不知该如何去做，我便示意他安心照顾好王爷便可，其他事情由我来。
　　好在宅邸后山上便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庙，但却缺少唤土地的神香，正当我在土地庙前冥思苦想之际，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你可是需要神香？”
　　这清冽的声音，是云以容。
　　“嗯，你有吗？”
　　我见她从身侧的挎包中拿出一个小木桶，倒出三支香递给我，有些惊讶。
　　“想不到你竟然随身带着神香。”我看着面前的神香，又看了看她的手，叹了口气：“帮我点上吧。”云以容看着面前这个玄毛柔亮的狐狸以及她那细长的狐爪，顿时了然。
　　我可没办法用狐爪上香。
　　神香点上了，不一会儿，神烟便环绕在土地庙四周，接下来就等土地神出来了。还要一会儿时间，便决定跟旁边的云以容聊聊。
　　“想不到苍炎神君什么都教你。”我道。
　　“此话怎讲？”云以容有些惊讶。
　　“制神香这种事，其实在千年前就有了，那时还是凡间巫祝制成的。”
　　“是吗……”云以容看向远方云中之地的方向，良久不语。
　　“苍炎神君，被奉为神君已有千年了，他为人冷清，不喜喧嚣，自打幼年见他后我便对他尊敬有加，但如今他却与以往有些不同啊……”我慢慢说着，尾音拖得有些长，眯着狐眼看向云以容。
　　她不为所动，我继续看着她说着：“不说说他为什么收你一个凡人为徒弟吗？”
　　半响沉默后，云以容弯了弯嘴角，睨了我一眼，道：“狐诱之术。”
　　咦？竟然被发现了。我愣在原地，身为狐族，自幼便习狐诱之术，除了对道行深的妖、神无用之外，行走人间的话，是可以保命的。
　　但如今，我便是用这法术诱惑云以容说一些我想知道的却失败了？
　　云以容看我一脸郁闷，道：“苍炎他曾给我了一枚玉坠，这枚玉坠可保我不受妖气侵扰，不受妖族蛊惑，亦可解世间百毒。”
　　“这可真是稀奇。”
　　“稀奇吗？”云以容听了我的话，不由自主的抚上心口，呢喃道。
　　“自然，苍炎神君收养一介凡人，抚养其成人，又教其医术……不过也就十几年间的事情，倒也没什么让我惊讶的。”好歹活了几百年了，世间不乏神妖收养人，人养育神妖的事。
　　“是啊，也就十几年，人生短短也不过几十年……”云以容又叹道，而我却无心再询问她话中意味，因为土地神终于出现了。
　　“小神参见元君大人。”宣城土地神，并非是老态龙钟之形，而是一位云鬓花颜的清秀少女，只见她穿着黑红相间的神服，带着管帽，向我深深一鞠躬。
　　我眯着眼看着她，想不到宣城之地的土地神竟是如此相貌年轻。
　　“你是土地神？看来你神力不太够。”
　　“元君说的是，宣城之地土地神换代频繁，小神上任不久，资历尚浅，若有能帮到元君之处，请元君尽管开口。”这小土地神倒是一本正经。
　　“只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讲。”
　　“最近宣城可有妖异的气息？”
　　……
　　“为何不语？”云以容也看出了不对的地方。
　　“元君，宣城之地，自二十多年前开始，便不一样了。小神不敢多说，元君且去宣城附近的不归谷看看吧。”
　　“如此，还请宣城土地神保重。”让这一方土地也不敢言说的究竟是什么？本元君到要去看看。
　　离开这残破的土地庙，我与云以容回到了郊外宅邸。一路上，我交代云以容留在宅邸照看好宁王，云以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点头致谢。
　　宅邸后院中。
　　“商宁桡，感觉好些了吗？”我坐在床边，看着商宁桡，此时他倒是好多了，靠坐在床头。
　　“玄舒，你去哪了？”咦，商宁桡这人倒是奇怪，明明是本元君先问的他，他倒反而问起我去哪了。
　　“本元君自然是为了王爷你去探寻暗处的敌人了。”我没些好气地说道，但商宁桡反而看起来神色轻松了一些，貌似还有些……开心？
　　“本王无碍，暂且在府中歇着吧。那白烟一事，明日再谈。”
　　“也行，过几日我要去不归谷一趟，你可别拦我。”
　　“嗯？”
　　“你人在我眼皮底出事儿了，还让我没辙到去云中请了妖医来给你治病，那背后之人就是在打我的脸，本元君可不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