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牢》猫太公

2、气球

　　半小时后，车子稳妥的停在了一家安静的清吧前。
　　秦霜把自己的外套服递给了周舟，虽然自己怕冷，但好歹也穿的严实，看周舟这一身清爽的打扮，她实在不敢想。
　　周舟倒也不客气，利落的穿上了，白色的羽绒服配她那身小黑裙是一点违和都没有。
　　下了车，两人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溜进了吧里。
　　最靠角落的那一桌已经坐三人，两人静悄悄的过去，悄无声息的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小霜，你好久都没出来了，快，来姐姐怀里~”说话的，是身材高挑的孙柔，同周舟同龄，比秦霜大五岁。
　　秦霜搓了搓手，笑应：“刚入学，选课和社团比较忙…”
　　“怎么，杨飞他们没帮你吗？”
　　秦霜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沈尤是比她高出四届的同系学姐，也是在她的诱导下，秦霜才入的话剧社。
　　“还好啦，只是有些事他也帮不上忙…”
　　“额哦——”这时，一直在玩着打火机的白虹笑着发出一声提醒，软软道：“蛇出洞了~”
　　周舟闻言看去，店里正好进了一对男女。
　　目光触及那一人，秦霜的眸光暗淡了下来，再见薛湉，说不恨是假。
　　三年前初识，两人一见倾心，年轻让她们毫无顾忌的放肆了一回，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上天给她们的风雨会这般的大。
　　她们曾发誓要一起面对，但过大的压力还是压垮了薛湉，她临阵脱逃了，只留秦霜面对满城风雨。
　　安平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那日秦霜一进门，便被扯着头发，指着鼻子骂道：“我安平生怎么就有了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伦常的女儿！！！”
　　那曾是她这一生至今为止最黑暗的日子，她后悔了，她也退缩了，她害怕面对这一切，她无法忍受母亲对她的冷嘲热讽，她想过死，但没死成。
　　秦霜从回忆中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她看见坐在不远处的薛湉身上已经被酒浇透了，目光惊恐，弱小而无助，她身边的男人已经傻了眼。
　　不知怎么，秦霜想起了安平生，她记得安平生有段日子也是这样诚惶诚恐，只是那段日子远了，她也记不清了…
　　喝了口面前的威士忌，秦霜起了身。
　　周舟见她来了，便就带着孙柔三人先出了酒吧，秦霜先吧台上的服务员要了几张纸巾，俯身为薛湉擦去了脸上的酒渍，两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样子依旧清纯俏丽，在纸巾触动脸上时，秦霜感觉到薛湉在抖。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人活着嘛，总要学会算了，要是每件事都计较，那该多累啊…”秦霜柔柔笑了笑，昏暗发黄的灯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教人有些心疼。
　　“这是你男朋友？”秦霜看了看那男人，打了招呼：“你好，我叫秦霜，是湉湉的——前女友。”
　　话完，秦霜的目光回到薛湉身上：“听说你们要结婚了，那，恭喜啊。”
　　钻进了车，秦霜夺过了周舟手里的烟，“今晚不回去了，我想喝酒。”
　　周舟一笑：“出完气了，姐带你去浪。”
　　油门一踩，三辆惹眼的跑车是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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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是在翌日一早回的家。
　　电梯门才开，便见秦淮正被安平生推出了门。秦霜平静的出了电梯，秦淮这才注意到她。
　　“小霜…”
　　“嗯…”
　　两人站在门前，一时有些尴尬。秦霜看着已经许久不曾见的父亲，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但行装很得体，来这的时候应该精心收拾过，他今年不过四十二，鬓角却有了华发，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饱经世事的沧桑，却也让他身上多了一份让人想要探索的欲望。
　　要是平常的女人看了，一定不忍心把他拒之门外，可他不好运，因为他想要讨好的，是最熟悉他最了解他的女人。
　　“这是给小序买的玩具，你看看能不能…”
　　“你知道，她不喜欢房子里出现任何与你有关的东西。”
　　秦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他从西装的口袋你摸出了一张卡，递给了秦霜，“爸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平时爸爸不在身边，这卡里的钱便当是给你和小序的零花，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
　　秦霜没说话，倒是接过了卡，她想这世上除了安平生，应该没有人会跟秦淮的钱过不去。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关门，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姐，你回来啦…”
　　见秦序还在吃着早餐，秦霜抬头看了看壁钟，已经八点了，她不由提醒了一句：“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秦序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是不指望了…”
　　言中之意，秦霜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安平生，她的脸色很不好，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秦霜有些后悔，她应该等安平生上班了再回来的。
　　“快吃吧，今天姐姐送你。”
　　秦序瞄了一眼安平生，点了点头。
　　秦霜正想回房换件衣服，不想安平生开了口：“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在学校。”
　　“说谎！！我打电话问过了，你们学校晚上八点过后就停止一切社团活动，你到底去那了！！”
　　看着安平生激动的样子，秦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小序，回房收拾，在门口等我。”
　　秦序接过了巧克力，怯生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秦霜也不打算与安平生过多纠缠，她需要安静。
　　见秦霜不冷不热的脸色，安平生没能平静，反倒是愈发的激动，在秦霜看门进房前，她拉住了她：“你说，昨晚你是不是又和周舟她们几个混在一起了？”
　　秦霜回眸看她，“是又怎样？”
　　巴掌是和话音一同落下。
　　秦霜挣开了手捂着红了的脸，淡淡道：“可以了吧？小序上学要迟到了…”
　　“你给我记清楚了，你是我安平生的女儿，我绝不允许你再跟她们有任何的纠缠，也绝不允许自己女儿是个同性恋，我丢不起那个人！！”
　　“那你呢？”
　　面对秦霜突如其来的质问，安平生没了生息。
　　秦霜垂目，自顾自回了房间收拾书包，可安平生的安静有些异常，安静到让人害怕，猛然想起了什么，秦霜冲出了房间。
　　刀子落下那一瞬间，秦霜稳稳抓住了锋利的刀口，而安平生手上已经落下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放开，你不是不听我的话了吗？那我就去死，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就不用每天都用这种怨恨的眼神看我了！！！”
　　安平生要抽出刀子，奈何秦霜抓的紧，锋利的刀刃便在她手里搅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几番挣扎，安平生终是落了下风，被秦霜死死的堵在了墙角。
　　“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小霜，我是你妈妈…”
　　“我知道…”刀子哐当一声落了地，鲜血点点，在这白色的瓷砖上由为醒目，秦霜伸手去抱她，抱得很紧很紧。
　　“妈…”
　　听闻秦霜的低声呼唤，安平生便再也抵不过眼泪。
　　安平生手上的伤口好在不深，秦霜帮她包扎好了又给她公司请了假，哄着她便睡着了。
　　从安平生房里出来时，秦序正在擦拭着地上的血迹，小小的身影显得忙碌，面对这一地的血点子，他倒也不害怕，打理起来是有条不紊。
　　“小序，我来吧…”
　　“不用，你先坐着，学校那边我打过电话了，今天我就不去上学了…”
　　“你们老师竟然相信啊？”
　　“因为我从来没说过谎…”
　　话音未落，秦霜的手机响了，她接了，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秦序捧着医药箱，示意秦霜伸手。
　　“你不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事已经过去了…”
　　“你行吗？”
　　“学校教过我们紧急处理。”
　　秦霜这才把右手伸了过去，手上的伤口皮肉都是外翻的，有的已经凝结成了血痂，有的还在溢血。
　　先是清理，然后消毒，再是止血，然后包扎，秦霜看着这认真的弟弟，有些欣慰。
　　“姐，你喜欢妈妈吗？”
　　秦霜一怔。
　　“姐，妈妈说，你喜欢女孩子，那你会喜欢妈妈吗？”
　　秦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是喜欢女人，但是人都不会喜欢上自己的母亲，那叫有悖伦常。
　　但安平生或许是个意外。
　　至这次以后，秦霜收敛了不少，安平生也平静了，可这个所谓的家的气氛却变得愈发紧张，甚至是到了草木皆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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