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离人归》白慕小小

9、第九章

　　“汐瑶”

　　等到洛儿走后云月渊竟是流下了两行清泪，一个被云月渊刻意遗忘但又时刻萦绕心头的名字脱口而出。

　　“来人，去把权叔找来。”云月渊对门外吩咐道。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来到了大厅：“大人，您找我？”

　　老头是丞相府的管家，很早就跟在云月渊的身边了，虽然有些老，但看上去却是非常的精神。

　　云月渊：“嗯，权叔，把派出去找汐瑶的人都叫回来吧！”

　　“啊，你找到小姐了？”权叔激动的道，竟是连‘大人’都改成了‘你’。

　　不过云月渊也没在意，闭了闭眼，良久才道：“找到了，也没找到。”

　　权叔没有说话，而且看向云月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云月渊接着把洛儿的事跟权叔说了。权叔浑浊的老眼闪过丝丝泪光，再次确认性的问到：“大人是说小姐去世了，您和小姐的孩子回来了？那孩子叫洛儿，就在相府吗？”

　　云月渊道：“是，她就在汐水阁，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她，另外，我想让你找人去查一下这些年她们母女是怎么过来的。”

　　权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

　　这边洛儿跟着来到了汐水阁，阁中布置确实精致，比起倾雪的倾雪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也许是因为太久没人住的原因，少了一些人气，多了一丝清冷。

　　丫鬟道：“小姐可要沐浴？”

　　洛儿：“嗯”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丫鬟恭敬的道。

　　洛儿点点头，阁中一处放着一架极其精美的古琴。

　　琴身乳白中带着翠绿，大概是玉做的，琴弦雪白，不知是什么材质。

　　洛儿有一种直觉，那琴应该放在那里很久了，也许是这座楼阁刚建成的时候就放进来的，不过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她走过去，情不自禁的拂动雪白的琴弦，那琴似乎非常欢悦，洛儿手指每动一下它便发出一个悦耳的声音。

　　洛儿虽然只跟倾雪学了不到一月的琴，却也弹得有模有样的，听其琴音，竟是丝毫听不出她只是一个初学者。

　　不一会儿刚刚那丫鬟就去而复返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洛儿停下手转身。

　　丫鬟：“小姐，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心中诧异，刚刚是小姐在弹琴吗？

　　洛儿道：“嗯，带我去吧。”

　　到了沐浴的房间，丫鬟正打算帮洛儿脱衣服伺候洛儿沐浴，却被洛儿反射性的打断：“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丫鬟退出门去，心中暗道：小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自立？

　　洛儿将瘦小的整个身子没入水中，这日子来她仿佛一下子长大成人了，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一个月之前她和男孩还在为如何才能活下去而发愁，而现在她却已经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了。

　　只是若是让她选，她宁愿不要这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只愿能继续陪在男孩身边。

　　“咚咚咚”门外响起来敲门声。
　　洛儿伸出没入水中的头：“进来”

　　是刚刚那个丫鬟抱着一身精美的衣服：“小姐，这是大人吩咐送过来给你换洗的衣服。”

　　洛儿看了看华丽的衣服，若是以前她定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却一丝兴趣也没有，淡淡的道：“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洛儿又道。

　　丫鬟回：“奴婢沫儿”

　　洛儿：“知道了，你出去吧！”

　　洛儿继续在水里泡了很久才起身。回到汐水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是夜，洛儿再一次的失眠了。

　　七日后，长安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洛儿穿着厚厚的棉袄，双手捧着暖炉站在窗口看着半空中飘舞的鹅毛大雪，小脸被冻得红通通的。

　　想起上一次下雪她和男孩藏在一个山洞里忍饥受寒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在忍受饥寒？

　　“小姐，你身子弱，就别开窗了”丫鬟沫儿关切道，自那日她带洛儿回汐水阁之后，云月渊便让她贴身伺候洛儿。

　　洛儿道：“哦，没事，我不怕冷的，让我开着吧！”

　　丫鬟无奈只得应声答“是”。

　　“洛儿，我能进来吗？”门外响起了云月渊的声音。

　　“进来吧！”洛儿道。

　　云月渊推门而入，洛儿没有动，依旧看着窗外纷飞的雪，沫儿行礼：“大人！”

　　云月渊：“你先下去吧！”

　　沫儿应声而退。

　　这些天来云月渊每天总会来汐水阁站一会儿，今天不列外的依然来了，洛儿则是偶尔弹弹琴，偶尔逗逗慕容轩给她送来的鸟，偶尔也会和小丫鬟沫儿说说笑，反正就是没有和云月渊说过话。

　　两人都没有说话，又是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等到云月渊走了之后，沫儿进来对洛儿道：“小姐，请恕奴婢多嘴，我觉得大人对你很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大人....”

　　沫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洛儿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三年来，从最开始在她和男孩每次挨饿受冻的时候，她总是盼望着能快点到长安城，快点找到她父亲，那样她就可以吃饱穿暖了。

　　到后来被骗进映春楼得知她父亲是丞相，是很大的官之后她很愤怒，很大的官不是有很多人都听他的吗，那他为什么不去找她和娘亲呢？

　　再到现在她终于找到他了，她很想知道是不是云月渊当年抛弃了她和娘亲，可以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却又总是说不出话。

　　沫儿不说话了。

　　次日，依旧漫天飞雪，汐水阁来了 一个老头，老头见到洛儿行礼道：“老奴见过小姐。”神情很是激动。

　　来了相府这么些天洛儿还是知道了一些基本的情况。相府主子算上她也就两个，下人也就三十几个而已。

　　来人是相府的管家，除了云月渊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权叔，不过以洛儿的年龄显然不适合跟着其他人一起叫权叔，洛儿虽然不怎么待见云月渊，但是对府里的其他人还是挺和善的：“权爷爷有什么事么？”

　　权叔盯着洛儿看，心道：果然是小姐的女儿，竟与小姐那么像.....

　　洛儿见权叔没回答她，遂又道：“权爷爷？”

　　权叔回过神来：“啊，小姐恕罪，老奴失礼了。”

　　洛儿本就不在意什么礼不礼的：“没关系”

　　权叔道：“是这样的，大人上次听见小姐在弹琴觉得小姐应该是喜欢音律，就想差老奴给小姐寻一个琴师来指导小姐，让老奴来问问小姐的意思。”

　　洛儿想了一下道：“哦？那他有心了，不过琴师就不必刻意找了，若是可以，找个人教我识些字学些武功吧，”

　　她觉得弹琴不用别人教，自己弹就是了，读书识字是必须的，又想到这三年来她和男孩好几次都被别人打的遍体鳞伤，若是有了武功应该不用被人欺负了吧。

　　权叔有些惊讶：“这学字可以，但是习武....我还得禀报一下大人才能回答小姐。”

　　洛儿：“嗯”

　　..........

　　云月渊的书房里，权叔道：“大人，小姐说她想学武。”

　　云月渊沉默了一会儿：“这样的乱世有些武艺傍身也是好的，你去安排吧！”

　　云月渊又道：“我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权叔道：“我们的人也只查到了一个大概，这么些年小姐和小小姐一直应该一直生活在顺安郡，三年前，顺安郡天灾频发，瘟疫肆虐，小姐带着小小姐离开顺安郡逃难。

　　只是...只是小姐却染了疫病去世了，后来小小姐被一个男孩捡到，再后来小小姐和那个男孩来到长安，被骗进了映春楼，在映春楼小小姐遇到了倾雪，是倾雪帮她回到相府的。”

　　“那个男孩呢？”云月渊问。

　　权叔：“不知所踪。”

　　云月渊沉默了一会儿：“映春楼吗？”

　　接着又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