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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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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永元帝(晏宸)继位后,十八年来,大永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就连曾经受过战乱侵袭的几个曾经大黎的郡城,百姓们都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永元帝的大皇子晏泓天资聪颖,深得皇帝宠爱,在八岁时便被封为太子。
而后皇后产下二子一女,晏宸为防朝局动荡,恐叫昔日悲剧重演,便在皇子们出生当日,给他们封了王爷爵位。
然而事实证明,晏宸的决定是对的,晏泓确实是一个好苗子,头脑不仅继承了晏宸与白棠儿的精明,与生俱来的人妖混合血脉,更是叫他身手敏捷,在幼时便荣获法力。
晏宸这时候才知道白棠儿先前的担忧是为何,可显然是他们多虑了。
晏泓这孩子虽然痴迷道法,但也极为懂事,知晓父皇、母后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他便多在政事费心,如今年仅十六,便能把朝中局势抓得稳稳当当,处理政事也是手到擒来。
于是有一日,放宽心的晏宸与白棠儿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皇位传给晏泓。
晏泓虽有惊愕,但也不敢抗旨不尊,于是就那么应承了下来。
可朝堂官员们,却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都觉得晏泓年纪尚幼,不足以担当大任,需要再锻炼他几年。
然后晏宸便道:“朕当年继位的时候,也不过比太子如今大上两岁,朕那时便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太子又岂会不行?”
大臣们虽深知晏泓的能力,可还是不太放心,如此晏宸只能答应,他会在一旁辅佐到晏泓能独当一面为止。
于是在永元帝在位的第十八年夏,禅位于太子晏泓,而他自己则在一旁辅政。
晏宸本来打算,等稳定了朝堂局面,他就带着白棠儿云游四海去,找一个城镇呆几年,再换一换,周而复始。
他们之所以这么盘算,只因他们的容貌这十八年来几乎未曾改变,起初他们还不甚在意,但时间长了,听到宫人们的议论,也不能不在意了,于是到了近几年,他们只能靠每日的化妆堵住悠悠众口。
可谁知晏宸这一辅政,晏泓故意把政事弄的磕磕绊绊,叫晏宸完全脱不开身。
白棠儿明白,这是孩子不舍得让他们走,所以便去晏泓房里谈了谈。
晏宸在寝宫来回的等,终于等到白棠儿凝眉而归。
晏宸问道:“他怎么说?”
白棠儿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他体谅我们,可以放我们走,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晏宸一听能放他们走,顿时乐开了花,“什么条件他老子都答应,只要能放咱们出去逍遥快活。”
“他说他要娶皇后。”白棠儿忧心忡忡地道。
“嗨,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他都快十七了,既然做了皇帝,后宫又怎能无主,这还算个事儿吗?”晏宸话末了,转过脸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白棠儿,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忙问道:“他要立谁为皇后?等等!难道……”
白棠儿默默点头:“你儿子的心思你能不知吗?”
“草!”晏宸捏了捏太阳穴,往返踱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行。他老子是个正常的,为何这货……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都怪你!”白棠儿哭丧着脸,跺着小脚坐到了一旁的位子上,“当时你选谁不好,非要选那蒋粲做泓儿的先生,若不是如此,他们又岂能生出情意,泓儿尤岂会拿此事左右我们,都怪你!”
“好,怪我怪我都怪我。”晏宸赶忙摸摸她的头安慰,“这混账小子,太不像话了!你别生气了,待会儿我去与他谈哈。”
白棠儿把头埋到他怀里,低声抽泣着:“他可是皇上啊,娶一个男皇后,还怎么堵住悠悠众口啊。”
“是啊,太不像话了!看把他母后气的!”晏宸附和道。
“最过分的是,他还与我说,他要效仿你一生只钟情一人,若是那样,那后人怎么办啊,男人怎么生孩子啊。”白棠儿又道。
“这倒无妨,毕竟他还有几个皇弟嘛。”
白棠儿抬头。
晏宸立马改口:“太不像话了,过会儿我便去教训他!”
白棠儿轻哼一声,又继续把脸埋到他腹部,抽泣了起来。
晏宸摸摸下巴,思忖道:“哎,媳妇儿,你说这小子眼光像谁?抛开别的不谈,就说他们俩这年龄,一个年方十六正值青春年华,一个三十黄土都快埋到大腿了,差了整整十四岁啊,这不是找了个爹吗?即便人生得再好看有何用?这年龄放在这儿,心里难道就……”
白棠儿止住哭泣,瞪眼看他,目露寒光。
晏宸莫名打了个寒噤:“怎、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如今已经一千一百岁了,你嫌弃我吗?”白棠儿阴森森道。
“哪、哪敢。”晏宸连连寒噤。
“哦~~”白棠儿阴阳怪气的点着头,随后猛然站起了身,“原来只是不敢啊?我知道了。”
她说着便要往殿外走,却被晏宸猛然拉住:“你要干嘛去?”
白棠儿别开视线:“我现下便去对他说,他母后不介意,让他马上就娶!”
“媳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白棠儿置若罔闻,仍旧往殿外走着。
“娘子,我错了,我没有说你啊!你回头看看我啊……”
白棠儿仍旧置若罔闻,径直走出了院门。
晏宸擦擦额角的汗,长吁了一口气:“儿砸,老子为了你的幸福,可是命都不要了,你一定别辜负你老子的期望啊。”
半月之后,新皇立后,普天同庆,这古往今来的第一位男后,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更是鼓励了不少畏首畏尾的有情人,鼓起胆量与家族抗衡,掀起了一场衷情的断袖之风。
蒋忠将军之子蒋粲,十五岁高中状元,十九岁做了太傅,二十六岁仍旧未娶,还辞官在京城开起了书院,三十岁被一纸圣旨封为了皇后。
起初朝堂反对声连连,可自从太上皇出面平息后,他们日子便过得和和美美。
事情告一段落,晏宸与白棠儿也踏上了云游四海的路,他们先是去了深山与白棠儿家人告别,接着又去了一处漆黑的高峰。
这座山峰,名为墨耀峰,山间有一处道观,名为静心观,道观如今的观主,道号:无悔。
晏宸他们随着小道长步入了道观,道观种植了不少花草树木,院内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小道长边走边道:“观主喜好养花,说见到它们开花时,能心情畅然。”
“观主如今虽已年岁四十,步入中年,可因道法有成,模样看起来如少年一般,丝毫也显不出老来。”
小道长把他们引到一处静室前:“这便是我们观主的寝房了,两位居士情。”
白棠儿止步不前:“你去吧,我去不合适。”
晏宸却没有理会,仍旧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甫一入门,清新的檀香气味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观主身着青色道服,背对他们正襟危坐,听到响动,他低头轻笑一声,站起了身。
“两位居士好久不见。”无悔转过身,一甩手中拂尘行了一礼。
“皇兄好久不见。”晏宸也学他模样行了一礼。
小道士把门带上,无悔带着他们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亲手给他们斟茶。
晏宸先行打破寂静:“这位是我的皇后,想必皇兄先前已经见过了。皇兄你如今道法有成,可能瞧的出她是个什么真身?”
无悔看了看白棠儿:“女居室法光为白,偏弱性,应当是食草精怪修炼出来的妖,其身金光微弱,有功德在身,是为善妖。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定能位列仙班。”
白棠儿双手合十,虔诚道:“谢谢道长。”
她话说完,便捂住肚子自称内急,去了净房。
房间内仅剩下了晏宸与无悔二人。
晏宸托腮,似笑非笑的看着无悔。
无悔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目光,咳了咳:“晏居室有话不妨直说。”
“皇兄,我还是习惯您叫我宸儿。”晏宸道,“不对,如今我已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你也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长,所以我们就如普通兄弟一样说一说真心话,可以吗?”
无悔面容怔然,犹犹豫豫道:“宸儿?”
“哎,哥我在。”晏宸道。
无悔湿了眼眶:“你真的还认我这个兄长吗?”
“为什么不认?你并没有一点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晏宸忽然握住他的手:“哥,对不起,那日我完全可以救你的,可是我没有。我利用了你完成我的计划,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无悔莞尔:“那时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多一次少一次又何妨,能帮到你,我倒是很高兴呢。”
“皇兄,你……”晏宸站起身,欲言又止,面带怒意,“我真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好都当做理所当然,即便受了委屈也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你是圣父吗?!”
“你有真正的把我当做弟弟吗?在我认识到错误,想补偿你的时候,你不说一声就离开了皇宫,躲避我到如今。是存心想让我愧疚吗?”
无悔连连摇头:“不,我只是没有脸面……”
“为何没有脸面?你有做错了什么吗?”晏宸语气仍旧不悦,“你若真的把我当做弟弟,便不会觉得没有脸面待在我身边,你替我挡了剑,险些丧了命。你对我处处真心,我却处处在利用你,我都不觉得没有脸面,为何你会这么觉得?”
无悔低着头没应声,泪却已止不住的流:也许我那时真的怕控制不了自己,无法只把你当做弟弟吧。
晏宸给他递过手帕道:“哥,抱歉,我说话重了。不过如今我们都老大不小了,总是揪着过去的那一点对错不放又何必呢?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可好?”
无悔接过手帕,片晌后点了点头:“好。”
“那弟弟能不能托付给你一件事?”
“……你说。”
“官场凶险,泓儿年纪尚幼,我们两个出门在外,终究有些不放心,能否拜托哥偶尔去照看一下?”
晏宸在腰间掏出令牌,塞到他手里,“这是帝令,拿此令,日后在这皇宫,你上可打昏君,下可除逆臣,你可愿意?”
这等于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无悔自然早不在乎权力,但面对晏宸,他还是无法拒绝。
只听晏宸又道:“泓儿性子精明,若是他求你所学道法,你可以在闲暇的时候教一教,但不要误了正事。这孩子自小便对道法有钻研,你若肯教一教,说不定,他还会成为你的得意门生呢。”
合着重点在这儿呢。
无悔哭笑不得的应下了。
自此以后,晏宸与白棠儿云游四海,乐得清闲。
而大永则一年比一年国民昌盛,甚至超过了晏宸在位期间,被称为一代永史长留的太平盛世。
可故事并没有因此结束,新的故事还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