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将哀而生之乎》笙辞

1、楚蹙 chapt

　　.
　　凌晨三点，被关了音量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在枕头边一阵阵震动。
　　楚蹙显然醒了，皱着眉满脸不悦。

　　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睁眼看了眼时间。
　　穿好衣服，下床，打开台灯，拉上窗帘，刷牙洗脸。

　　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挑灯夜读。
　　不是夜读，是晨读。

　　昨夜没睡好，对面403不知道住进来了个什么玩意，一晚上咚咚咚哐哐哐个没完没了。
　　楚蹙选择不再细想那些令人恶心的回忆杀。

　　当然他忘了，整个四号宿舍楼就他一个人是单人睡双人宿舍。
　　源于他太能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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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楚蹙收拾好摊在桌上的参考资料，统统塞进床底下的纸壳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小心翼翼推进床底，理完床铺后，拿起准备好的饭卡钥匙，匆匆离开了宿舍。
　　五点三十五分，他抬手看了看衬衫袖子前，腕上的手表，快步走进食堂。

　　五点三十五分，食堂正式开始营业。
　　江宁一中的严格，使整个江宁市所有院校仰望到脖子酸。无数含着希望的家长将他们的孩子送到这所学校门前，指着校门口刚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低声向自己的孩子灌输江宁一中多好多好这类知识。
　　真正能考进来的，不过寥寥数百人。

　　成绩筛选的背后，也有一中的丰厚福利——校内有许多私人承包餐馆，光是学校食堂就有三个，堪比江宁市郊的师范大学。
　　在这儿，按照成绩也分了班。

　　楚蹙是高一（1）班的，一班共三十五人，第一次月考后，班级均分位于年级第一。楚蹙班级排名第十七，算中等，年级排名第二十三，在他看来已经靠后了。
　　月考后，班级人员变动。
　　原先考在年级排名五十以后的，均被年级排名前五十中靠前的其他班同学替代，两人交换班级学号。
　　所以说，楚蹙堪堪擦边，惊险地没有能被甩开大部队。

　　五点四十七分，楚蹙拎了盒白饭离开食堂。今天他打算中午在教室吃饭，刚好看一下昨天新发下来的两套模拟卷部分解析。
　　五点五十到班时，一班一半的人已经坐满。楚蹙几乎是小跑着坐到座位上，在桌肚里掏出一本语文书，用荧光笔圈着重点。

　　班主任姓林，一进班敲了敲黑板，说：“同学们注意一下，今天要全校体检。今天是同学交换的第一天，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
　　楚蹙没注意，随手在桌上的日程表里用荧光笔圈了下上午，换了铅笔旁边批注“体检”。

　　低沉的哭声，仿佛它们的主人正在死死压抑着。
　　楚蹙懒得去看。
　　这很正常，无数新到班的同学互相用眼神交流，他们也不用多问，此时一脸漠然埋头于五三和教辅中的必然是原先一班的老同学。

　　六点半的早读铃响了，走廊里响起一片脚步声。
　　楚蹙看了看自己身边空着的桌子，心算了人数后，将自己桌上堆得高高的教辅往一边挪了挪，然后继续低头看着语文。

　　这本语文书是借高二学长的笔记抄来的。楚蹙最近正在忙着的，除了是练高一的许多政治历史题以外，就在忙着高二的语文英语。

　　又是一阵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班主任带着点名册进班。
　　她敲敲黑板，大声说着：“听清楚名字，喊个道。然后我们准备去体育馆体检，听到了没有啊？”
　　回应她的稀稀拉拉，大部分都在低头翻看学习资料。
　　班主任也不奇怪，翻开点名册讲义夹，说：“有新同学加入，请点到名的同学上来自我介绍一下，简短就行，每个人半分钟，好吧？”

　　没人回答她，她也当做默认，开始了点名。
　　楚蹙懒得抬头看，点到自己时起身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把名字写在黑板上：“楚蹙，希望和谐相处，不吝赐教。”
　　下来时听见前桌一个不眼熟的女生赞叹：“简洁，真的太简洁了。”

　　回了座位以后，楚蹙不顾自己占了八分之一个黑板的名字，低头拿着笔划着重点关键点。
　　直到班主任喊着下楼体检时，前桌女生递过来张纸：“加个好友？”
　　楚蹙没抬头，眼睛盯着书，问：“什么好友？”
　　耳朵里传来女生的轻笑：“QQ好友，加不加？”
　　楚蹙手上没停：“不加，没空，再见。”

　　女生沉默片刻：“简洁，真的太简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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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检不允许带任何学习资料与复习题，楚蹙手机插着耳机，听着钢琴曲。他插着兜慢悠悠在体育馆里晃荡——体检太慢，排队半天都排不到。
　　这个问题出在高一高二学生一同体检，人太多的原因。

　　上一届高二有许多花钱砸进来的富二代，导致整个高二年级二十三个班，每个班四十人上下不等。楚蹙属于典型的一穷二白，还不是江宁人，外地考进来。基本上进了一班就没回去过。
　　很明显他嫌排队过于麻烦，喊了之前想加QQ的前桌女生，要来QQ。

　　言简意赅，对方同意申请后，楚蹙发了条消息。

　　清河：备注楚蹙，谢谢。

　　对方过了一阵子，传来消息。

　　许悦：我叫许悦，你好呀。
　　许悦：终于同意加我好友了吗？

　　清河：幸不辱命。
　　清河：麻烦帮我领一下.体检计划书——就那个要排队的小破纸，拿到以后发消息给我，谢谢。
　　许悦：......好的呢。

　　聊天气氛十分和谐，楚蹙借有人帮忙排队，直接跑回宿舍拿资料，回班一阵刷题。
　　手机屏幕亮了，楚蹙快速扫了眼，许悦已经领到计划书，并且帮他开始排查视力的队了，让他快一点过来。
　　楚蹙笑笑，扬眉。他拿起手机，小跑下了楼，直奔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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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大男孩”，最让人高傲的还是身高。
　　测身高的地方永远围满看热闹的男生女生。
　　楚蹙很费力的拨开人群挤进去，将计划书递给负责量身高体重的医生，低声道：“谢谢。”医生显然也很吃惊，忙让他在电子测量仪下站好。
　　“身高181，体重54.3.单子拿好了。”医生填好单子，递给楚蹙。
　　“谢谢。”楚蹙再次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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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体检很快，基本上都是托各个同学帮忙占位子，然后好名正言顺冠冕堂皇的插队。
　　做完了一套杂七杂八的体检项目，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楚蹙从人群里挤出体育馆，跑回宿舍拿了袋前几天食堂发的面包，从长廊抄近路回了班。

　　到班以后，找出放柜子里的保温桶，楚蹙到楼道口接了半壶开水，把早上带的饭倒进去，当稀粥刺溜刺溜喝光了。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套五三物理，趁着没人到讲台下翻出物理老师放在这儿的讲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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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蹙，林班找你。”负责教英语的徐老师从班门口走过，大声朝着楚蹙喊，“走廊太吵了，林班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楚蹙缓缓抬头，蹙了蹙眉：“谢谢徐老师，我知道了。”
　　徐琴“哎”了声，挥挥手里的教材：“晚自习来我办公室，给你讲一下语法。”
　　“好的，谢谢老师。”楚蹙低声说着。

　　他知道班主任找他为了什么事。
　　林班是语文老师，希望他能代表一班，与语文课代表一同参加学校的诗词大会海选。
　　说白了就是去虐渣渣。
　　好听点儿叫争光添彩。

　　楚蹙裤袋里塞着单词卡，在办公室一探头看见有个不认识的男孩坐在林班桌前，他自觉来得不是时候，朝办公室门旁的墙上一靠，掏出一小本单词背了起来。
　　大约小半节课，十几分钟的样子，楚蹙听见耳边的响指声。
　　那个原本坐在林班桌前的男孩笑着看他。
　　还一手撑墙。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楚蹙缓缓抬眸：“有事吗？”
　　那男孩笑笑，满脸戏谑：“没事，认识一下。”
　　楚蹙抿唇摇头：“不好意思不认识，我还有事，有缘再会。”
　　说完，他拨开男孩拦着的手，摇着头感叹怎么这么中二，大步走进办公室。

　　林班放下手中教案，真诚地看着楚蹙：“你是一个很有诗意的男孩子，这一点很好。最近我们江宁一中要参加市级的诗词大会，课程部决定先在校内海选，老师觉得你的古诗积累储备量很好，想让你与语表一起参加，你看怎么样？”
　　楚蹙不想烦这些浪费时间的麻烦事，朝老师笑了笑：“谢谢林老师，但是我最近要参加几个课外补习班，时间不是太来得及，可能完成不了老师的任务。”
　　林欢笑了笑：“老师相信你，楚蹙如果你有语文方面无法弄清楚的问题，可以来找我哦。”
　　“......谢谢老师。”楚蹙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林欢想了想：“刚刚那个男孩子和你打招呼了吧？等会儿回班让他坐你旁边——”
　　楚蹙乖巧的回答：“好的老师。”

　　他？
　　回答完，楚蹙立刻后悔了。
　　不好，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