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基三]长夜当歌》散香

33、第 三十二 章

　　“鲲救了椿付出了生命。椿为了复活鲲失去了半条命，而湫为了椿愿付出一切，愿意化作人间的风雨，永远守护在她身边……什么是最可悲的？遇见一个人，犯了一个错。想要弥补想要还清，到最后才发现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莫问好不容易才将大鱼海棠的故事讲完。
　　“这故事未免太悲伤了些！”锦觅第一个说道，“也不知道那湫为何要为椿付出性命，送她离开。明明可以让她留下，还好过天人永隔。这样他也不用死了吧！”
　　彦佑说道：“这只是故事而已，当不得真！就说那些其他人，什么天神，就与这天界截然不同。大概只是人类幻想出来，被小莫问听到的罢了！”

　　莫问笑而不语。
　　倒是那月下仙人多愁善感了些，竟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呜呜哭了起来。
　　“这故事有一首曲子，我从前非常喜欢唱。便唱给你们听吧……”莫问前世，就喜欢翻唱一些歌。《大鱼》这首歌，就是他最喜欢的。倒是来到这世界后，再没有机会唱过。拿出古琴，开始弹奏起大鱼。小孩子的声音，清澈稚嫩，介于男女之间。唱起大鱼来，与女声相比又是另一种天籁之音。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唱到这里，莫问的心里感到莫名忧伤。
　　他仿佛从昏沉沉的睡梦中，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站在荷池边，为她盖上薄毯，温柔凝视。
　　“看海天一色 ，
　　听风起雨落，
　　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
　　瞬间画面转移，又是那男子在为他泡茶。白玉茶杯从他指尖递过来，与他指腹相触，男子笑如春风，带着浓浓情意。

　　“大鱼的翅膀，已经太辽阔,
　　我松开时间的绳索,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莫问的眼泪，不知不觉已经从眼角滑落。可他似乎毫无察觉，目光穿越周围的人群，墙壁，不知将目光焦点放在哪里？空洞洞的。
　　如花瓣般的粉嫩薄唇吟唱的天籁之音，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于此世再次降临。

　　润玉站姻缘府外，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想要走进去，可是双脚像是被人施了法，定住了。双手，双唇都在微微打颤……情怯不已。
　　“大殿下，是来给月下仙人贺寿的么？怎么不进去？”一位仙侍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润玉呆呆站在那儿。
　　润玉瞬间收敛泪光，问道：“天帝陛下可在里面？”
　　“陛下还未曾过来！您不妨去留梓池畔看看，先前送礼的仙侍说在那看到了陛下。”
　　“多谢！”润玉再不流连，化为白光飞遁。
　　他身后这姻缘府里的歌声，却从未停止。歌词一字一句印刻在他心里。
　　“看你飞远去 ，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鲤儿，你怎么哭成这样？”
　　莫问茫然的看向锦觅的脸，“我不知道。我好像弄丢了东西，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却记不起来，那是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莫问抚着眼角边蜿蜒的溪流，止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只是很想很想见润玉哥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
　　“故事讲了，歌也唱了。我要回家……”

　　天帝站在留梓池畔，润玉跪在地上乞求，“父帝，事关洞庭三万多条生灵的性命，他们是无辜的。我母……既然已伏法，天后所为未免杀戮太重。”
　　天帝叹息道：“天后也是顺应天命，主动代本座掌刑，本座断无拒绝之理”
　　“儿臣愿意为洞庭水族作保，日后定然不会再生事！”
　　“你且起来吧！”天帝虚扶润玉，无奈叹息道：“你母神天生心倔，气你于洞庭湖畔对她丝毫不讲情面。一力要求严惩这洞庭水族，以儆效尤。本座虽是于心不忍，奈何事关天界法度！也不忍夫妻离心，只得应下。如若你能安抚了你母神，本座便不再追究这洞庭水族之罪。”
　　润玉行礼，“谢父帝！”便向那九霄云殿跑去。
　　父帝母神这夫妻情分，不知唱得哪一出？

　　润玉来到这九霄云殿。只见天后，雷公，电母皆在这殿堂之上。
　　“雷公电母不在刑场，却在九霄云殿。看来母神真正要罚的，是我吧！”
　　天后冷笑道：“那些洞庭湖的三万余孽，都当认罪伏法。但他们是为的谁，难道你不该一道被罚吗？”
　　“他们都是些无辜生灵，求母神网开一面！”
　　“母神！”天后嗤之以鼻，“当日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杀本座，为生母报仇？当日夜神何其威风，何其强横。今天怎么了，一点都不强了？”
　　润玉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缓缓跪下，“是孩儿错了，母神要罚就罚孩儿吧！可那三万水族是无辜的。”
　　“那三万余孽和你娘亲，俱都是包藏祸心，阴谋图反，死有余辜。”
　　而润玉却道：“法不诛心，唯看其行。我娘纵有不满，但并未真正起兵，是母神先……”
　　天后怒道：“住口！你谋害旭凤，私蓄甲兵！意图谋反，其实我就应该一刀把你殛了。对了，还有簌离收养的那两个孽种。雷公电母，簌离逆党，当如何处置？”
　　雷公电母面面相觑，最后电母答道：“按律当以天雷电火之刑诛之！”
　　“好！”
　　润玉脸上巨变，“且慢……是孩儿错了，孩儿不孝，对母神不敬。恳请母神体恤，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是真的贤良淳善，还是虚有其表。簌离谋害旭凤罪大恶极，应当处罚。是不是？”
　　润玉紧咬牙关，半响才从唇缝间挤出一个字来：“是！”
　　天后轻笑道，“本座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跟洞庭欲孽划清界限，你亲自掌刑。要么你代替这群余孽受过。替你亲生母亲赎罪！”
　　润玉终于知道父帝所言让母神消气，是如何个消法。原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不知父帝将他送到母神眼皮底下，到底欲意何为。
　　他冷冷看着母神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冷，“母债子偿！儿臣愿一力承当所有罪责。”
　　“好，也算你还识时务！雷公，你的震泽天雷，电母，你的无极电光，加上我的莲台业火。当年连穷奇都熬不住，不知道夜神能不能熬得住这三万道极烈酷刑！”
　　润玉慢慢抬起手，拜伏于地，“请母神降罪！”
　　“好，行刑！”
　　电母看不过去，劝解道，“天后娘娘，这里是九霄云殿，且大殿下毕竟是天帝血脉……”
　　天后积威已久，电母只见天后的眼神已知，自己若再说下去，怕是只会招来灾厄。不得不闭上嘴，后退一步。
　　三股极烈极热的灵气，顿时包裹住了润玉的身体。就在那一瞬间，比凌迟更为痛苦万倍的极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到风神俊秀的脸庞几乎扭曲。自小就忍受过剜龙角，刮龙鳞之痛的润玉，即便对痛的忍耐度够高，也受不住呻、吟出来。
　　润玉受了三万道天雷电火之刑，身体倒在地上，眼皮重地无法睁开。可是他的神识并未昏厥过去，而是苦苦支撑，忍受这身体上的极烈之痛。
　　天后见他如此，便知自己机会到了！什么代母受罚，不过都是她消耗润玉修为，降低其戒备的借口而已。她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润玉，替旭凤扫除登上天帝之位的障碍而已。
　　琉璃净火顿时出现在她掌心。
　　雷公见状，连忙出言阻止，“天雷电火之刑中并无琉璃净火呀！”
　　电母也道：“若使了琉璃净火，夜神必死！万万不可啊！”
　　天后态度傲慢，不屑问道：“要不！我把琉璃净火留给你们？”
　　雷公电母垂头屏息，不敢多言。
　　就在这琉璃净火向润玉袭去之际，一股强大的金色灵气将火焰击散。“荼姚，你好大的胆子，好歹毒的心思。”天帝已翩然降在这九霄云殿之上，“你身为天后，本该母仪天下。却竟然胆敢在这九霄云殿之上，谋害本座长子。”
　　“陛下不是说洞庭一事，全全交由本座处置吗？本座就处置了这个罪魁祸首，还我天界一片清明。”天后再次出手，誓要将润玉毙于掌下。
　　奈何天帝早有防备，灵力击出压过天后，不但抵消了天后的掌力，余力还将天后打伤。
　　“洞庭水族恶首已伏法，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洞庭水族为首恶胁从，便免去天刑！洞庭水族日后当效忠天界，再不起事端。雷公电母，前去颁旨吧！”天帝摆手了摆手。
　　雷公电母连忙应道：“属下遵命！”说罢，便离开了九霄云殿。
　　天帝又转向天后说道：“这么多年来本座受你蒙蔽，一直以为你只是脾气急躁些，言语不饶人。洞庭一事，恶首已诛，念在上天好生之德。只让你稍加惩戒便是！你竟然企图大开杀戒，更妄图谋害皇子！来人！天后德不配位，妄造杀业，谋害皇子。削去天后之位，将其押入毗娑牢狱。”
　　一众天兵从门口鱼贯而来，“是！”
　　天后噔目怒视天帝，“你敢！你不怕你做下的丑事，六界皆知，尽可以削去我的天后之位。”
　　天帝踱步到天后面前，低声说道：
　　“簌离至始至终，膝下便只有润玉一个儿子。”天帝拿出一颗珠子，就是从润玉那带走的那颗。斥责天后，“一切真相尽在这夜明珠中！是你，巧言令色捏造事实，只为了排除异己，便断我天界根基！本座断然再容不得你！”
　　“哈哈哈——太微，你竟都怪我！若不是你对她用强不成，对她有了提防之心。又怎会我一提，你便心虚应了呢？”
　　“想想旭凤，你便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了！”天帝恼羞成怒，“明日朝堂之上，本座便会明正典刑，于众仙家面前阐述你的罪状，削你神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