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完结的故事》文废小羽子

2、爱肯·斯普拉奇 少年与？

　　西历2020年。
　　老鼠乐园，极乐废墟。
　　「葛文·森特。」
　　红发的男人弯下腰，对眼前拥有天使般圣洁容貌的少年说道。
　　「葛文·森特？」
　　少年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是的，这就是我的名字，你叫我『森特先生』吧。」
　　葛文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却不知道，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少年，就等同于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中。
　　「森特先生，我叫做爱肯·斯普拉奇，我希望您能叫我爱肯。」
　　爱肯微笑着，握住了葛文的手腕。
　　这是一个多么优秀，善良而又正直的青年啊。
　　当他濒临死亡，堕入绝望的时候，那副姿态，肯定也会非常美丽吧？

　　维尔特恩学院，校长室。
　　「爱肯·斯普拉奇？」
　　希恩把玩着手中的姜饼人人偶，对这个插班生新生有了一丝兴趣。
　　「九岁，两个月前双亲因为车祸过世，身边没有任何血亲。」
　　副校长玛利亚拿着调查报告，简单地讲述了这名新生的一部分身世。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他就不会被废墟那些人盯上了。」
　　希恩稍微一用力，人偶的手被他扯断了，棉花掉落在地板上，他轻轻地哎了一声，在玛利亚还没注意到之前，掉落在地板上的棉花飞快地回到了人偶体内，被扯断的手也完整如初。
　　「发生什么了，校长先生？」
　　玛利亚冰冷的目光让希恩冷汗直冒。
　　「并没有什么事——那个孩子还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吧？」
　　希恩继续捏着人偶的两只细手，不停地往两边扯。
　　「的确是个特别的少年，爱肯·斯普拉奇身边的人经常无故自杀。资料里写着：『第一名自杀者名叫妮欧·汉卡，十二岁，与爱肯·斯普拉奇的关系为邻居。』而当时的斯普拉奇只有五岁。」
　　玛利亚想把调查报告放在桌子上，但是桌子上面堆满了背部绣着不同数字的姜饼人人偶，她只好继续拿着。
　　「五岁的时候就懂得用异能力了啊，真是个小天才，那他是怎么被拐卖的？」
　　希恩的指尖冒出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慢慢地变长，最后变成一把小巧的手术刀，然后他用那把手术刀一下一下地戳着手里的姜饼人。
　　「这个暂时不清楚。」
　　玛利亚说道，但是当爱肯被带回来的后，他们总会有办法弄清楚的。
　　「劳对这个孩子是怎么说的？」
　　希恩问道。
　　「您说的是劳·佩尔西·基恩，还是劳·留娜·列纳？」
　　玛利亚反问道。
　　「能感应到强力异素的除了基恩还有谁啊？不要总是这么死板好吗，我亲爱的副校长兼助理的玛利亚小姐？」
　　希恩并不喜欢玛利亚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当然，如果能把这种性格删去的话，玛利亚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孩子。
　　「万一您想说的是列纳教授呢？」
　　玛利亚反驳道。
　　「都是我的错。那基恩是怎么说的？」
　　希恩决定停止这无聊的对话。
　　「『我先是看到一个恶魔一样的少年，然后又看到了少年在不停哭泣，最后，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看到了少年的名字，爱肯·斯普拉奇。』劳先生是这么说的。」
　　「他看到的字是什么颜色的？」
　　「几乎要和黑暗交融的黑色。」
　　又是一个黑色的名字啊。
　　希恩沉吟片刻，随后微笑道：「那就给他评个A级吧，让他去一年级十班，至于监管者——现在还有谁有空的吗？」
　　「现在没有接到任务，并且有监管者权利的只有白珊教授和苏凛教授，请恕我直言，我觉得斯普拉奇应该评定为A+级的危险者。」
　　玛利亚很不解。
　　「三年前的『异能力者管理条约』更新后，修改了一条规定：『未成年或者精神状态异常的A+级危险者身边需要至少两个监管者在身边，否则就必须被监禁起来』，本来是只需要一个监管者就可以了，这一点你很清楚吧？」
　　希恩继续戳着姜饼人。
　　「是的，因为我当年的监管者就是您。」
　　玛利亚看着希恩，这个外表永远十二岁，俊美的银发少年，真实年龄却是她的数倍，她被这个人收养的时候才十五岁，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她变得更加成熟，但是希恩的时间似乎永远不会前进，岁月无法在他的容貌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华夏不是有个成语叫做『开源节流』吗？我看葛文就很适合做那孩子的监管者。」
　　希恩微笑。
　　「但是，森特先生现在也只是个教授助理，他并没有成为监管者的资格啊？」
　　玛利亚一愣，难道他们维尔特恩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连监管者的工资都付不起了？
　　「抓住五个异乱者就能成为监管者，让葛文去抓几个就可以了。在这之前就先让白珊负责斯普拉奇。」
　　「我明白了。」
　　面对校长这样的决断，身为助理的玛利亚也只能执行了。
　　「对了，池妄教授让我跟您说，『校长，请把姜饼人还回来，他们可是重要的犯人。』」
　　玛利亚指着桌子上那堆脏兮兮的姜饼人人偶说道。
　　「诶，就让他们就在我这里嘛，反正都是在接受惩罚。」
　　希恩做出哀求的表情，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的任何要求。
　　但是玛利亚完全不为所动：「不行，您有过多次破坏人偶致使他们恢复原样时出现了精神异常状态的不良记录。」
　　「好吧，我明白了。」
　　希恩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姜饼人人偶放进了人偶堆里。尤丽丝·池妄的异能力「囚徒玩偶」，能将任何生物变成她想让他们变成的玩偶，玩偶化的生物无法自己行动，并且各种神经感官的感觉是正常状态下的十五倍，比如触感和痛感。自从尤丽丝成为维尔特恩的教师后，她的异能力就只用来控制那些使用异能破坏社会秩序的异乱者。而玩弄这些人偶就是希恩的一个小兴趣。
　　「七十三个人偶全在这里了。」
　　希恩敲了敲桌面。
　　「七十三个？不是七十四个吗？」
　　玛利亚凌厉的目光扫射着希恩。
　　「你记错了。」
　　希恩和玛利亚四目相对。
　　「我……记错了……」
　　玛利亚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随着希恩的话语喃喃自语。
　　「只有七十三个人偶哦。」
　　希恩露出温和的笑容。
　　「七十三个人偶……」
　　玛利亚重复着七十三这个数字。
　　「那我就去把这些人偶还给尤丽丝了。」
　　希恩很自信，不管他想做什么，最后都会成功。
　　毕竟那可是他的异能力。

　　维尔特恩学院，第二教师休息室。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玛利亚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让自己去抓捕异乱者以获取成为监管者的资格？他当教授助理也才不过三个月，就要他直接成为监管者？这是什么情况？
　　葛文把爱肯带回来后，就被玛利亚带到了教师休息室里，并被告知了让他去成为监管者的重磅消息。监管者有许多福利，工资也比教授助理高得多了，但是成为监管者也意味着要几乎时刻跟在危险者身边，还要向校方报告危险者的所有行踪，简直不要太麻烦。
　　「这是校长的直接命令。」
　　玛利亚轻轻推了下眼镜。从校长室出来后，玛利亚就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一块应该是被人修改过了，不管怎么想都是那个矮子校长搞的鬼，对希恩的异能力，玛利亚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希恩自己曾经说过，戴眼镜能够抵抗他的异能力。
　　虽然玛利亚心里很清楚不能轻易相信从希恩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但她还是戴上了眼镜。
　　「啊……本来就是因为做教授助理省事又稳定，我才来应聘的。」
　　结果上司却直接指名要自己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葛文抓了抓头发，无奈。
　　「那就请你尽快成为监管者了。」
　　玛利亚拍了拍葛文的肩膀，心里非常同情但表面还是冷漠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金发碧眼的少年就站在门外，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轻轻眨动的祖母绿一样的眼睛正看着玛利亚，两个小小酒窝让他显得更加可爱。
　　玛利亚见过这个少年，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份爱肯·斯普拉奇的调查报告里。
　　真人的确是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加惹人怜惜。
　　玛利亚也因此更加警惕了。
　　「你好，请问森特先生在这里吗？校长说他在第二休息室……」
　　爱肯问道。
　　「他就在里面。」
　　玛利亚走到一边，让开了路。
　　「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爱肯脸微红，害羞地看着玛利亚。
　　「玛利亚。」
　　「那你的姓氏是什么呢？」
　　玛利亚正打算回答，手机却震动起来。
　　「不好意思。」
　　玛利亚对爱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
　　居然是希恩打来的电话。
　　一般在维尔特恩里，希恩有事找玛利亚都只会直接从她旁边的任何地方出现，至于打电话这种情况，几乎是没有发生过的。
　　「校长，有什么事吗？」
　　玛利亚接通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另一边的人却不是希恩。
　　「嗨~小玛利亚，是我尤丽丝哦。」
　　尤丽丝甜腻的声音响起，所有女教授中，只有尤丽丝的声音是甜腻到会让人浑身发抖的程度。
　　「池妄教授？为什么校长的手机会在您那里？」
　　「啊呀~这是我捡到的哦，就在食堂旁边呢~你可以来拿然后还给校长吗？」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人家等你哦~拜拜呐~」
　　「好的，等下再见。」
　　一板一眼的玛利亚的声音和娇柔抚媚的尤丽丝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
　　玛利亚拿着手机，匆忙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再见，玛利亚小姐。」
　　爱肯目送玛利亚离开。
　　就差一点点，就能知道她的全名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对于玛利亚来说，不被他知道全名才是最幸运的事情。
　　微笑着的爱肯，走进了休息室。

　　食堂外。
　　希恩坐在守卫树的树杈上，他晃着赤足，口中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而尤丽丝则靠着树干，正在翘首等待她心中的那抹光明。
　　尤丽丝是一个矮小消瘦，有着一头褐色短发，长相可爱的克洛克女性，但她的性格却是毁灭性地疯狂。
　　「啊啊啊，小玛利亚就要来了，真是让我心动得不得了！」
　　尤丽丝光是想象到玛利亚向她款款走来时那副冷艳又谦逊的样子，就已经激动地开始捶打树干了，很快地她的手就被粗糙的树干磨破，流出了殷红的血。
　　「你要是在玛利亚面前能这么直白，早八百年就告白了。」
　　希恩打趣。
　　「哈哈……呵呵哈哈……」
　　尤丽丝握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手，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和玛利亚告白，就连直视她的目光也不敢。
　　对她来说，玛利亚就是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大地上一捧微不足道又肮脏的泥土罢了，想要泥土和月亮在一起？洗洗睡吧，那是童话里才有的剧情，更何况她们都是女人。
　　「那一切就按照我说好的那么做吧。」
　　「没问题，毕竟我也拿到玛利亚的手机号码了，嘛，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骗玛利亚吗？」
　　尤丽丝晃了晃手中那台老旧的黑色按键机，希恩也就只有在使用高科技产品的时候像个老爷子了。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希恩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爱肯·斯普拉奇的确是个相当危险的异能力者，虽然异能力不明，但可以推测出肯定是控制系的，而那些自杀者都是爱肯身边的人，自杀者中男性女性，儿童成年人都有，他们基本没有共同点，除了一点——爱肯清楚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名字很有可能就是爱肯使用异能力的媒介之一。
　　当希恩在学院里时，他能看到和听到维尔特恩内所有地方发生的事情。
　　当他看到爱肯和玛利亚相遇的时候，就知道爱肯会对玛利亚做点什么，毕竟玛利亚是个充满魅力的人。于是他马上找尤丽丝帮忙——反正只要能看到玛利亚，尤丽丝什么都会做。
　　然后，希恩听到，爱肯询问了玛利亚的名字，在得到了名字后，还进一步地询问了她的姓氏。此时希恩就确定了，爱肯使用异能力的必要条件就是知道对方的全名。
　　然后希恩让尤丽丝支走了玛利亚。
　　「我先走了。」
　　希恩看到玛利亚正往这边走来，他的身体慢慢汽化，隐去，最后消失在树杈上。
　　对于爱肯那棘手的异能力，希恩已经有了对策。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