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雾荼

5、第 5 章

　　顾雨也不清楚自己被下了什么迷魂药，总在有意无意想起许凤眠这个烦人精。

　　破烂场建在一小胡同里，多年没人打扫过，什么破烂都有，成堆的都。不奇怪，有没谁会在意无人问津的小胡同。以前挺辉煌的，旁边有家不是..很干净的小店。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扎堆在那聚会，干什么事的都有—有干仗的，有谈判的，还有..打炮的。年前不知道怎么着一帮警察发现了这耗子窝，给这些不干正经事的人一锅端了。

　　顾雨也在那被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拉去鬼混过一段时间，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还真没想到有那么那么多的恶心的事能让他们在一起做的更加那么那么恶心。反胃。

　　温含是顾雨那些狐朋狗友们里最君子的一个了，虽然也不咋地，但也是精品了。
　　毕竟他对顾雨最好，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

　　顾雨被灌了一股子风，夹着风进门。看见温含一手搭在凳背上一手戳着手机，全然没注意到来了个大活人。
　　顾雨摇摇头，这小子。

　　“干什么呢，见着我也不跟大哥我问好。”顾雨迈大步走过去，使劲儿拍了一下温含的脑袋。
　　“哎哎哎疼，雨哥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温含有点吃惊，笑眯眯的把手机放桌子旁边，捂着脑袋。

　　顾雨拉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什么日子啊，我看春天也没到啊。”
　　温含被调侃了耳根瞬间变得红滴滴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顾雨。

　　顾雨被他盯得不自在，想抽根烟。在衣服里面摸索了好几下，也没找着前几天买来的软中华。
　　“有烟吗，我这瘾又上来了。”可能是半道上丢了。

　　“有，黄鹤楼，新买的。”温含缓过来点，掏出来了包黄鹤楼撇桌上。
　　顾雨抓起烟就点上了，还好火机还没丢。

　　顾雨这根烟快抽到底儿了，温含还在愣愣发呆，没开话匣子。

　　烟快烧到底了，顾雨忘了弹烟灰，差点烧到手，赶紧往地上甩了甩。

　　“许东死了。”在一旁晾许久的温含突然插进来话。

　　许东死了。怎么死的？

　　顾雨甩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竟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顾雨挺意外，没想到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么死了。枉他之前还往死里揍过顾雨，顾雨还不敢还手，而且许东是他唯一一个敬而远之的这么个人。

　　“怎么死的。”顾雨心里有点平复不了，又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叼上，强装镇定。

　　温含开口：“被人整死的，对方是市长他儿子。就前几天的事，你还不知道吧。嘿，大半夜找茅坑让车给撞死了，原因好像是什么，司机酒后驾驶，还跑得太快监控没照着。这事儿一看就有猫腻啊，谁信谁傻逼。许东手下边的人没报警，这帮混子本来就有污点，哪有警察管他，后来自己调查的，一查吓一跳，是市长的儿子找人弄的。许东手下这帮人都说是他们老大先前惹了市长家儿子才惹来杀身之祸的。”

　　顾雨没吱声，自顾自抽着烟。

　　“我说这些..你懂吧。许东死了也是白死，一开始我听这消息也挺震惊的，比你震惊多了。你懂我这意思吧，和这帮人混都没啥好下场，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明目张胆的砍别人头了呢。我没啥意思，顾雨，你看着办吧。”

　　顾雨掐了烟，说了一句懂。

　　顾雨他这心依然悬着，生死离别他见的不少，但总是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顿饭吃的还行，这么久没来了，菜码好像变小了。
　　顾雨看了看表，十一点了。
　　天黑的透彻，繁华的城市看不见一颗明星。

　　顾雨呼了一口白气，怕是过几天就要更冷了。

　　顾雨第二天早早的起来了，准确的说是根本没睡着。
　　这一夜辗转悱恻，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温含说的那些话。
　　顾雨顶了个黑眼圈去学校了。

　　早起摆摊的人还没那么多，煎饼铺子早早的开着，顾雨没心情做饭，随便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边走边啃。

　　这一早上不急不忙的，没了点儿紧张感还有点不自在。

　　我们的顾小雨以为自己是第一个霸占教室的，结果蹦蹦哒哒一踏进教室门，就发现许凤眠在最后一桌挺直的坐着，还是一成不变的看着外边。

　　看见某人还比他不要命起这么早的顾雨：…
　　看见某傻子一笑呵呵蹦跳跳进来的许凤眠：…

　　顾雨人设彻底崩塌，这是许凤眠第三次看见他犯蠢了，三次啊！！
　　他有点没脸见人，可惜他还是要坐到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许凤眠的旁边。

　　顾雨有点悲愤的坐下，怨天怨地还不知道怨谁。他有点想向旁边这个撞他一下不说对不起两次生命的奇迹般撞到他傻逼样的孙子献殷勤了，顾雨发誓，他这辈子最不想丢的就是面子。

　　“咳。”顾雨咳了一声。
　　许凤眠没理他。
　　“咳咳。”顾雨咳了两声。
　　许凤眠还是他妈的没理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顾雨咳了n声。
　　谢天谢地，许凤眠终于理他了！

　　许凤眠实在受不了顾雨，转头：“你..气管有问题？我家隔壁一家八十多岁老太太咳痰就这么咳的。”

　　虽然许凤眠这话说的确实是不咋地，但顾雨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许凤眠掺杂在话里的渺渺关心。
　　那又怎样呢？顾雨依旧想问候他全家。

　　“就是，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挺好听的。”顾雨忍着愠色，说了一句鬼都能听出来的反话。
　　“没有，他们都不敢和我说话。”许凤眠又别过头，好像瞅着顾雨说话能被拉低智商似的。

　　操，家里有势力了不起啊。顾雨翻了个白眼。

　　这场“献殷勤”，以顾雨失败告终。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到齐了，都抽了本练习题奋笔疾书开始自觉早自习。总结起来，班里就俩闲人，望天的许凤眠和翻白眼的顾雨。

　　“来来来第一节语文我的课，都把书给我拿出来。”贾盼的声儿方圆八百里都能听着，顾雨被吓得差点虎躯一震。

　　顾雨头一次这么听话，乖乖抽出来语文课本。他可不想一大早就撞上泼妇老师的枪口上。
　　顾雨这一节课听得蛮认真，一方面是因为贾盼的音量实在是让人难以寻味，另一方面是因为昨天温含说的那些话。

　　“跟那些人混是没好下场的..”温含也是把顾雨当成了真朋友。

　　顾雨好久都没被人这样劝过了，对别人来说是在平常不过，对顾雨来说是一种奢侈。
　　温含真心为他好，他不能不听。
　　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