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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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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天时间已过。池府前厅外已摆上了桌席,宴肴鲜美,樽盛琼浆。
月盘方圆,宛如玉轮悬于天高无云的天上。
倒是个好天气,池敌去在外面张望了一番,又见明月皎皎,想到阿慈在定国寺也不知道有没有凉着了。心里挂念,长叹了一口气。
待门口侍卫通传,徐太师已到。池敌去略向前走,尽主家之礼。
清瘦挺直的徐太师,着长袍缓步拱手回池敌去的礼。而徐太师的身边跟随着一名青年,长身玉立,清朗卓然,在月色下更觉超脱出尘。
池敌去觉得这青年似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何人,便认为是徐太师幕僚之类。
徐之行却上前两步,向池敌去行了一个大礼,深深一揖。
而徐太师也再度行礼,池敌去大惊,这好端端的日子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池敌去一手一个扶起两人,父子二人皆被扶起。
徐太师惭愧道:“孽子而今归家,当初做下那离家出走之事,至池将军爱女于难解之地。今特带他来请罪。”
池敌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徐太师那个少时离家出走的儿子回来了。也怪他近来天天泡在军营里,这般归来竟一点不知。
池敌去这才又细细打量眼前徐之行,双方相携入座,池敌去问北方旱灾问题,一一为具言所答,思虑周全。才貌出众的儿郎,当年之事也确实不怪他,孩子自己抱负还没实现,长辈就急急忙忙定下亲事,难怪离书出走。
再看徐家态度真诚,多年之事还再度致歉,池敌去关于最后一点芥蒂都没了。行酒至兴处,抚掌大呼贤侄,酒酣淋漓,宾主皆欢。
月色空明,徐之行饮酒过多,面色微红,眼波清明。丝丝醉意,却是更加风采。徐之行酒力尚浅,池敌去唤人带他去花园绕绕,醒下酒。
快到花园之刻,小厮见夜晚风凉招呼徐之行先去凉亭稍坐片刻,自己去拿茶取衣。
徐之行示意自己没有醉倒,让小厮去,自己徐行至花园中。
小厮见徐之行除脸稍红外,步履轻缓,衣袍带风,翩翩君子,似是醉的不厉害,便告退取物去了。
徐之行缓步入园,两株双人合围而抱的榕树立于园心,长长的榕须垂立而下,而假山围树旋绕,假山上见亭峰,整个景致静谧安然。
徐之行感慨于池家代代相传的这两棵名树,走近细瞧,却见一小巧精致的秋千正系于两树之中。了然这该是那池家小姐所玩之物,这池将军爱女却也是名不虚传,家传灵树也给系了秋千。不过这种种都给人温馨之感,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徐之行登上凉亭,有清风拂面,醉意顿去。忽见树顶上有一少年背靠树干卧着,肆意随然,面目在月光照耀下,恍然不真。
徐之行正正看着少年,少年反应灵敏,竟睁眼醒来。眼若飞鸿,眉宇潇然,动起又是风流撩人之态。
斐扶离今夜只是想念阿慈了,就来秋千这看看,没料到这一时困乏,竟睡了片刻。醒来就见一男子盯着自己,要不是看着朗然正气,都要怀疑是不是心怀不轨。
两人对视,徐之行正要开口询问斐扶离却一下从树顶掠了下去,轻功卓绝,了无踪迹。
徐之行游历多年,除文之外,武功也是跟从学了云去先生的大部。特是轻功,按云去先生的话说,他们文人好好出谋划策就好,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交给将领,他们只需要必要时候跑得掉就行。
还记得那时听到这话时自己僵硬的表情,云去先生看着正经,却也没想到会讲出这般话。然,话歪理不歪,轻功练好了确实有益。多年下来,当是轻功而言,并肩者寥寥无几。
眼前之人,岁数明显未及弱冠,已有如此轻功。难免让徐之行生出些热血之感,想试试少年的底细。
而身后传来小厮的呼声,徐之行被酒意蒸腾的热血瞬间消失。这是池府,按刚才少年的穿着该是大户之家,不会是毛贼。再者长成那般样子的毛贼,不戴面巾也太好认些。看少年对于池府的熟悉程度,当该是池将军府上的亲属吧。徐之行回头下假山,小厮将外披给他披上,二人慢慢步行回了宴席。
回到厅前,池敌去唤人先给徐之行满上了一杯温酒。徐之行谢过,想到这夜半有人在花园,犹豫下还是开口询问:“世伯,方才在花园醒酒时遇到一名少年,可是府上之人?”描述了一番少年的长相,池敌去了然,该是那扶离睡不着又来树上乘凉吹风。
这孩子这个天气晚上还在树上,该好好说说他。
“挚友之子,少加孤露,居于府临。”池敌去豪饮一口酒,想起了斐扶离的父亲,思绪万千。
“可是斐将军之子?”徐太师沉吟,斐将军英年早逝,留下一子,深居简出。去年见过他与池将军狩猎,有其父风范。
想斐将军当年煞将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纵身前战功赫赫,也抵不过这时间的更迭,功名掩于青祠,受三寸香火供奉。除百姓们实在,高位上的人却渐渐遗忘了一代名将,斐家也算渐渐没落了。
徐太师不禁唏嘘,身前风光无限,生后无人问津,这便是臣路。
气氛凝重,徐之行举起酒来:“斐将军为国捐躯,镇国安邦。想必其子必也不负斐将军之心。”想到这个,池敌去还是很欣慰的。这孩子失去父母,见惯人情冷暖,还勤勉优异。想到徐之行也是年青一代的翘楚,池敌去有意让斐扶离多结交青年才俊,便将斐扶离夸了又夸。
徐太师明白池敌去的意思,烈士之子没有家族依靠,若是走仕途必会吃力些。若是这孩子以后有本事能做出功绩,该帮还是则帮。一方面是怜惜孤苦之身,一方面也是全了无力改变现局的无奈。
池敌去敬徐太师一杯酒,两人皆是一饮而尽,此间无话。
明月朗朗,对饮三人,心忧国今。固国固律,如何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