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堡垒》卫鸣雨

1、序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孙子兵法：形篇》

　　0.末日
　　2023年12月25日
　　04:28

　　我在寒冷中苏醒。
　　我的视觉在慢慢恢复，此刻能隐约看到有什么物体正在燃烧。我的侧脸紧贴大地，身体扭成英文字母S型，如婴儿般蜷缩在路旁。
　　一阵眩晕袭来，我用力眨眨眼睛，却仍旧无法让自己清醒。眼中的世界像被慢速镜头处理过一般，人和物都在做着极为滑稽的动作。
　　我将手肘作为支点，缓缓地翻过身来，让自己平躺在柏油路上。
　　我抬眼望向天空，淡紫色的穹顶中出现一道裂痕，有无数黑色斑点正从那条裂痕向四周扩散。
　　目所能及处，一头鲸鱼状的巨型物体缓慢掠过半个天空，它的尾部延展出一条长长的轨迹，仿佛陨落的流星。
　　夜很黑，可我还是认出了它。
　　那是美军第五舰队的副旗舰——“佩里将军”号。
　　“佩里将军”号托曳着浓密的黑烟滑向海面，这是开战后空天战舰第一次被摧毁在防护层内部。滚烫的燃油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随即倾泻在舰体下方的每一寸土地上。
　　我的听觉也开始逐渐恢复，空天战舰发出如哀鸣般的低沉声响，宛若受伤的巨兽濒死前的嚎叫。
　　我顺着那条暗金色的燃油抛物线向下望去，无数燃烧的人影正在地平线上做着诡异的舞蹈，几秒钟后，海面上出现一轮明亮的闪光，黑夜被照耀的如同白昼。
　　那不是日出，那是“佩里将军”坠毁在海面爆炸后产生的光芒。
　　温热且油腻的雨滴落在我的身上，我挣扎着让自己爬起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空天战舰爆炸后产生热量将海水与燃油蒸发，遇冷凝结后变成黑雨再如数奉还。
　　我踉跄着像节肢动物一样半爬行半奔跑在已经开始塌陷的路面上，同时抬手遮挡在眉骨前。我瞥了一眼落在制服上的雨滴，黑腻腻地顺着缝线流淌下去。

　　李梅火攻下的东京也不过如此，可现在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没多少时间了，很快莲花导弹群会将这里完全覆盖，我只希望能在那之前躲进地下工事。
　　我分不清身上流淌的究竟是血液还是黑雨，我拖着我的瘸腿在已经塌陷的地面开始奔跑。

　　黑雨，热气，火焰。
　　以及掠食者们呼啸而过的尖利声响。
　　我看见了地狱。
　　末日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