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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很短的第一章 ...
东京的雪又开始落了,冷丝丝地停留在她的鼻尖,慵懒地融化。紧接着漫天的雪不由分说压下来,铺天盖地。月昭呼出一口雾气,停留在小店门前,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狭窄的青灰色屋檐下,看雪慢慢堆积,然后崩塌散落。
樱花树的枝干被雪覆盖,簇簇的雪团染上了粉色,好像四月的樱花一般,绽放、凋落。月昭好奇地抬头,在一片雪落下的时候,看见樱花树枝旁粉色灯罩的路灯。
天色渐暗,雪稀疏地下,世界无声无息,月昭一路踩雪,口中飘出白色的雾,她说:“回家了。”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大,月昭的眼中,路灯和月亮一般大小。合租的家又在眼前了,月昭拿出钥匙,轻轻抖动两下。屋里另一个房间声音嘈杂,那些她听不懂的歌词,疯狂又令人害怕。月昭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小心带上门。她靠在墙上,感受到地板的震动。为什么害怕进去,那个看起来非常温暖干燥的小店,它散发着暖色的橙黄光芒,吸引着这座城市夜归的每一个人。可月昭却害怕了,她只敢站在门口,偷偷觊觎着那光。她觉得自己孤独太久了,身体、大脑、心灵,哪里都是冰冷的,她几乎遗忘了温暖,甚至恐惧温暖。
总有人向往异国留学,幻想着在不同国家的浪漫。月昭其实很早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她独自在东京生活了5年,才明白异国他乡这四个字为什么充满了孤单和惆怅,浪漫只是它的表皮。没有千与千寻中温暖的猫巴士,也没有龙猫毛茸茸的拥抱,东京这座城市,更多的是疾走的人群,带着口罩的面孔,还有冷漠的眼神。繁华的街道上,流过的人群,还有街道旁精美漂亮的楼房,没有一样让月昭感到融入,她觉得自己周围有一层薄薄的膜,路过的人滑过这层膜而过,周围的空气用力挤才能进来。
窒息感,无助感,月昭常常体验。她简单洗漱一番,躺在唯一容纳自己的小床上,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又看见自己第一次来东京时的场景,遥远梦幻,充满了未知和快乐。
新的一天总会来到的,正如太阳永远是全新的太阳。月昭踩着高跟鞋,跟着人群坐上城市血管般的动车。月昭看见西装革履的男青年、全身校服却带着夸张耳环的女高中生、一动不动端坐的老爷爷,她想着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是否是单板冷漠?她不要。也许一切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她对自己说。
一晚的雪将阳光反射在空气之中,亮的晃眼,也许今天晚上,就没有昨天那样寒冷了。月昭这样说。窗外车轮飞转,风被锁在小小的东京,流走不停的时间带来了一盏盏被点亮的路灯。日落、月出,地平线上残留的晚霞,呈现着梦幻的线条。最后的光消失,月昭裹着宽大的围巾,又站在粉红的路灯下。
这家店总是这样橙黄的光啊,月昭说。她侧着耳朵,感受耳边的风,似乎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月昭看着地上的雪,洁白平整,不像是会融化消亡的雪,反而像毛茸茸的地毯,永恒存在于这条街道上。
“请快进来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月昭诧异地抬头,再三确认他是在对自己说话。简单的黑色风衣,被雾气模糊掉的脸庞。顺着雾气,月昭看见他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我是店长,那个人这样说,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暖暖身子。月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店长却微笑着把咖啡捧到月昭面前。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月昭几乎惊异地发现,她的心脏跳动地很平和、很安宁,是那么有活力,那样有温度。月昭轻笑了一声,看见雾气下店长湿润的眼睛,她小心翼翼说了声谢谢,接过了咖啡。尝试一般喝了第一口,瞬间便被醇厚而柔软的味道俘获了,身体也慢慢暖和起来。月昭第一次觉得,日本的冬天,也没有比樱花绽放的四月差到哪里去。
月昭一口又一口,站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下,将满满一杯咖啡喝得精光。店长微笑着递出纸巾,似乎很满意月昭刚刚的举动。月昭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这杯咖啡多少钱呢?月昭问。店长摇头说:不用的,这样的冬天,就应该喝上满满一杯咖啡吧。月色温柔,世界依旧寂静,时不时会有匆忙路过的行人,月昭和店长在那个她曾经望而却步的小店里,笑着谈天。月昭觉得,自己学习、运用了五年的日语,似乎并没有哪一天,用得像今天这样轻松愉悦,那些词语自己蹦出,带着不由自主的笑意。
原来,日语是这样温柔的语言。月昭暗自想。
如果不介意,以后来都可以进店坐坐,不要呆呆站在门口了。站在街道上,月昭看向那个橙黄色的门,宣誓一般,对着店长郑重点了点头。
似乎是按了什么开关,天空开始飘雪,明明看起来晴朗无比,月亮都十分明晰。店长回到店里,拿来一把纯黑色的伞,递给月昭的时候说:“这样你就有再来的理由了,对吧?”
雪花在粉色的灯光下飘落,像月昭最喜欢的樱花瓣,它们落在那把伞上。那些雪花没有堆积,甚至没有停留,直接化成透明的水滴,黏在伞面上。这把伞,也是暖的呢。月昭抓着弯弯的把手,将伞倾斜、旋转,踏着纯白的地毯,一步步走向熟悉的地方。
前段时间广播台实习的稿子……自己感觉为了接近板块风格有点过于文邹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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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很短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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