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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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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郑若筵微笑道,一把将方轶推进废弃的地下车库里,用力拉下了卷轴门。
郑若筵父母一直嫌这个车库麻烦,平时都停在露天车位里,这里也就被闲置了,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杂物,已经许久无人问津了,孤独地散发着陈旧家具的木质气味和潮湿腐朽的霉味。
随着卷轴门放下,两人的视线一下子没入浓重的黑色,而由黑暗而产生的压抑感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方轶胸口,只有没拉严实的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亮色,带给这个狭小空间里微不足道的光明。
方轶觉得今天的郑若筵有些莫名其妙,但经过和他同班多年朝夕相处的磨合,方轶是极其了解他的,一旦有什么事情不如郑若筵所愿时,他就会用各种幼稚的、孩子气的手段来表达不满。
因此方轶对他现在的举动还有几分把握,用镇定地、带着些哄人的口吻问道:“少爷,您要做什么?”
郑若筵把书包往地上一甩,也不知嗑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似乎是砸在了材质坚硬的桌椅上,然而他毫不关心,待眼睛适应了阴暗的光线后,他饶有兴味地打量起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方轶,“你今天不听话。我要惩罚你。”
方轶并没有将他的话太放在心上,他微微低下头,俯视着面前家境优渥,金贵骄纵的男孩,轻轻笑了起来,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说要惩罚自己了,然而惩罚不但没有分量,反而是以对方的哀声求饶告终,这一次,又会作出什么可爱的花样来呢?
他低声对郑若筵道:“小少爷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是,能否先告诉我犯了什么错呢?”
郑若筵闻言皱起眉头,努了努嘴,一副在思考的模样,随后朝他咧嘴:“我对你很不满意,可我不想说。你过来。”
方轶便走近了他。
“蹲下。”
方轶没忍住轻笑一声,却顺从地照做了。高大的身子蹲在小少爷面前,青春俊逸的面庞温软下来,像只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宠物。
郑若筵爱怜地伸出他柔软的手掌,在他头顶抚摸了两下,两根手指无比缱绻地在他的发旋儿里打转,方轶闭上了眼睛,沉浸在郑若筵少有的温柔里。
可手的主人喜怒无常,前一秒轻柔,下一秒就化为暴戾的铁钩,毫无征兆地将他后脑勺的头发一把扯住,成片的毛囊受到牵扯而传来钝痛,甚至能感受到细小的血管随着他的攫抓而破裂了。
“你看别人的时间太多,多得过了头。”郑若筵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嘴角向上扯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看不出要哭还是要笑,唯有嘴里那声鬼一般的笑声还有点胜利的喜悦,“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只能看我一个人。”
郑若筵松开了他的头发,纤细的胳膊像蛇一般滑入他的脖子,一向有些空洞的瞳孔此时阴沉沉的绽出光芒来,居高临下地对焦在手中的猎物上,那张白皙得病态的小脸上竟同时呈现出得意和沮丧的神情。
他双手死死掐着猎物的脖子往下摁,直到方轶因为失去平衡而跪坐在地上,才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极致的白润和粉红,五指深陷入对方的光滑肌肤,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起来。
这般狰狞的体态,由郑若筵做起来却像个优雅端庄的芭蕾舞者,自然周到,毫不费力。手指每掐进去一分,他嘴角就咧得越大,笑容就越阴美,越摄人心魄,像嗜了血的女王,散发出一种妖冶蛊惑的美感,让生命被如此玩弄的方轶都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吸,只知道虔诚地跪在地上仰望,明明是在两人近似博弈的对视里,却于脑海中幻想了一千遍把这个精致完美的恐怖玩偶压制在身下逗弄的情形。
郑若筵见他目不转睛、双目炽热地望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吞下去一般,吃吃地笑了起来,用他柔美忧郁的声线,饱含着深情的嘲弄道:“你要早这样看着我,我又怎么舍得这样对你。”
方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面前这只小刺猬着实可爱,虽然他现在吐不出一个字儿来,可这并不妨碍他从双目中流露出充满爱意的怜悯来。
这种目光刺激了郑若筵,方轶的颈间传来一阵更为钻心的剧痛,可他分毫不埋怨,掐在脖颈上的力道愈重,他目中的这种痴迷就愈浓烈。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都依你。”郑若筵无辜地眨眨眼。那手的力道并没有随主人这般话语而减轻半分,反而变本加厉。
果然是他所熟悉的郑若筵的作风,他一想到郑若筵的心思像头发丝一样缠绵敏感,就越发觉得郑若筵是个充满风情的尤物,止不住地笑起来。
郑若筵狡黠地眯起眼睛,同样地笑起了来:“你笑什么。”虽是问句,却没有给他回答的余地,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在方轶颈上的狠力就撤去了,然而并未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他的下颌。
“您是在怪我今天和别人说了话,生我的气了?”方轶温柔地问,语气宠溺得像打翻了的蜜罐子,“少爷,别吃醋,您已经不小了。”
郑若筵笑得更加天真无邪,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抬,“我吃你的醋?你配吗?既然今天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说了话,我就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倏地箍紧了他俊朗的下巴,迫使他分开嘴唇,几根白净手指像巨蟒一般长驱直入,冲进方轶没有防守的牙关,深入咽喉。
方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口中的异物感让他觉得非常不适,本能地想用舌头把他的手指顶出来,可面前这个长着一副童颜的柔美少年却因他这个行为凝起了眉,脸上像凝了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又让他心软起来。
郑若筵十八岁的躯体清瘦白皙,熨帖考究的衣袖下面伸出的胳膊线条流畅,弧度优美,这样的皮囊,哪怕是动起粗来都是这般赏心悦目,理所当然。方轶麻木地被他这样对待着,心里竟没有半点不甘,唯一的一丝屈辱感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而郑若筵如同得了新奇玩物的孩童,唇上带着尝鲜的笑意,眼底也忍不住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稚气道:“老实点。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牙齿拔光光哦。”
玉雕般的手指大力地在方轶口腔中翻来覆去地捣弄,掠过牙齿和上颚,毫无规章地横冲直撞,不知轻重地流连,指甲搔过舌面的时候,又深入温暖湿润的腹地,有几下戳中了他的喉腔,引起他一阵干呕,这很快招致了手指主人的不满:“我就摸摸你,想吐是嫌我恶心?”
方轶赶紧摇头,用忠实的眼神默默地望着在他口中胡作非为的郑少爷,表示自己对他无尽的迁就和宽容。
“这还差不多嘛。”郑若筵露出满足的笑容,声音也像轻快的羽毛,搔着方轶那颗热情跳动的心。
他跪在这一场黑暗里秘密的惩罚中,不得不承认,被自己心爱的任性少年捉弄,浑身都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爱慕,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
过了许久,郑若筵终于是满意了,慷慨地一笑:“推出来吧。”竟是懒得亲自将手指抽出。
方轶被他餍足的天使般的笑容迷花了眼,听到这声命令,犹如听到了天籁,用已然麻痹的舌头,温柔地将郑若筵的手指轻轻推出口腔,极其缓慢,仿佛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眷恋。
郑若筵拔出来时,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自己沾满了涎水的修长手指,一端在指尖,另一端在方轶微张的舌尖,中间连结着长长的银丝,像连通他们心脏的桥梁,在废弃车库的微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方轶还在大口喘气,而郑若筵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似的,望了很久很久,久到方轶的腿都跪麻了,他慢慢地望着手指笑了起来,真正地如释重负地、像个孩子那样纯洁地笑了。
“这次先放过你了哦~起来吧。”
方轶笑着站起来,扶住他瘦弱的肩膀,欲要照例和他行那回事。
郑若筵这回像换了个人,把一身刺儿都撂下,垂下温顺的眼眸,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我特别爱你,你也只能爱我。”
被压倒在地时,他小心地握紧了拳头,将那手指上的光芒攥在了手心里,无限珍惜地地插进口袋。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第三者可以共享的神秘的快乐。